嗣皇帝 第646节
“今日冒死击鼓,是……是想替家父讨个公道!”
“家父原是一个老实本分之人。”
“前段时间,宛平县的马典史看上了学生家在前门的一间铺面,想要低价买入。”
“我家前门的铺面,一年光租金都能收二十两银子!”
“可是他想要买下,却只给我们五两银子。”
“这实在是欺人太甚啊!”
“对于这种巧取豪夺,家父自然是不同意的。”
“那马典史就怀恨在心,前些时候,借着朝廷治理社会治安的由头,找破落户诬陷家父两年前欺压良善,夺取别人家产,将家父给抓走了!”
“还没等家父辩解,马典史手下的衙役为了让家父认罪,上来就是一阵毒打,竟将家父活活给打死了。”
“学生四处告状,顺天府、刑部官官相护,都不肯受理。”
“非要说……说家父是欺压良善的恶人,死有余辜。”
“那马典史还放话说,他们执行的是太子爷您的令,我告到天边都没用!”
沈叶面色沉静,心里却明镜似的:果然是冲我来的!
那沈卓望声泪俱下道:“生养之恩,无以为报。”
“学生今日拼死一击,只求还家父一个清白之名!”
“他老人家一辈子老实巴交,最后竟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学生心里悲痛万分!”
沈叶点点头,语气温和:
“你的冤情,孤听懂了。孝心可嘉。此事孤会交由三法司严查。”
转头对周宝道:
“带他下去吧。给御前侍卫说,祖宗定下的规矩虽不能变,但板子可以‘酌情’轻一些。”
“这是个孝子,别把人给打坏了。”
周宝赶忙答应,心里却想,太子爷这‘酌情’两个字用得真是妙啊。
赶紧和御前侍卫把人给带走了。
沈卓望刚被带走,张英就缓步出列,一脸忠臣忧国的表情,语重心长道:
“太子爷,刚才这个案子虽小,但影响深远,甚是不妥啊。”
“要是查实那马典史果真是借机公报私仇,恐怕会激起更大的民愤。”
“太子爷您大力整治京师治安,本是为了朝廷的长治久安,原本是利国利民之举。”
“但凡事还需考虑,过刚易折,过犹不及。”
“朝廷律令太严,难免会有小人钻空子,趁机作乱,以至于酿成像沈卓望之父这样的憾事。”
“依老臣愚见,京师的治安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理,面貌焕然一新,成效显著。”
“这种倒查三年的整治,不妨暂时缓一缓,让百姓们稍作喘息。”
“如此方能安定民心,彰显殿下仁德。还望太子爷明鉴!”
第五百五十五章 因噎废食 那咱们就进行下一步
看着张英那张写满“赤诚”的脸,沈叶心里冷笑:演,你接着演!
张英这个老狐狸平常什么德行?
遇坑儿蹿得比兔子还快,甩锅甩得像玩杂耍似的。
为人处事就一个利己原则:能躲就躲、能拖就拖,很少亲自上场。
今儿倒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居然第一个蹦出来当了急先锋!
不用猜,肯定是佟国维那边开了一个他拒绝不了的好价钱。
这俩老伙计大概率是谈妥了某一笔“友好合作”。
沈叶表面上却淡定得很,慢悠悠地开口了:“再好的米里,也难免混进去几条虫子。”
“有虫就捉虫啊,总不能因为有虫子,就连饭都不吃了吧?”
说着,他还特意朝佟国维笑了笑,举了个例子:
“就比如说马齐尚书,那可是连父皇都看重的道德君子!”
“可是谁又能想到,他竟养出来一个敢动手殴打应试举人的儿子?”
“要是照张相您这说法,是不是因为马齐有个败家儿子,那他其他儿子也都跟着‘连坐’,不能用了呢?”
张英被这话一噎,心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不得不承认,要想和太子讲道理,他可差得太远了!
大家明明在讨论你弄的这个治安整治,你扯人家马齐家的儿子干嘛?!
谁不知道我跟马齐不太对劲儿啊……
太子这弯拐得也太急了,想要反驳,却一时接不上话。
佟国维见状赶紧站了出来。
他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就这么轻松过关,赶紧上前一步道:
“太子爷,治国之道,讲究宽严相济!”
“这社会治安治理虽然很有必要,但执行到一定阶段之后,臣等认为也该适当调整调整。”
“就拿今儿这事来说,已经有人打着您‘从严治理’的旗号为非作歹了!”
“要是再继续倒查三年,那还不得乱成一锅粥?只怕后果会更严重啊!”
“所以臣觉得,这事儿不妨先暂时缓一缓����事缓则圆嘛!”
佟国维话音刚落,八皇子也紧跟补充:
“太子爷,臣弟知道您整治治安的初衷是好的,成效也有目共睹。”
“可是今儿这登闻鼓一响,就说明这件事儿该调整一下火候了。”
“父皇经常教导我们说,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太猛了,菜容易糊锅啊。还请太子爷明鉴!”
沈叶瞥了八皇子一眼,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允祀,沈卓望只是一起个别事件,不能以偏概全。”
“父皇是说过遇到问题‘该调整就调整’。”
“但他老人家也说过:对的事儿,就得‘咬定青山不放松’。”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绝对不能半途而废,因噎废食。”
说完,他直接收尾:
“沈卓望的事儿,交给顺天府和步军统领衙门依法处置。”
“至于其他的事儿,今儿不必再议,就到这里吧。”
见沈叶态度坚决,佟国维和张英对视一眼,只好拱手退下。
一出殿门,张英就压低声音道:“太子这嘴皮子也太利了,老夫差点没接上话......”
佟国维哼了一声:“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
几人一走,沈叶立刻转向一旁的魏珠:
“去查清楚沈卓望来敲鼓之前走过的路线,再把今儿值守人员的名单报上来。”
魏珠瞬间心领神会,他知道太子这是想干啥:这是要查查到底是“谁放水”了!
他也不多话,只是利落地答应一声。
魏珠走后,沈叶背着手在殿内踱起了步子。
登闻鼓只是个引子,佟国维他们的劝谏也只是一个开场。
这布局之人肯定早就料到了他会拒绝,真正的大招还憋在后头。
能逼得佟国维和张英这对老滑头联手跳出来,正说明这治安整治真捅到某些人的痛处了:
疼得他们嗷嗷叫,才不得不联手,从别处来找突破口。
自己是硬杠到底呢,还是……
沈叶背着手来回走了几圈,嘴角忽然一弯,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另一边,回到值房的佟国维等人,脸上丝毫不见一点儿沮丧,反而一脸轻松。
喝了口茶,佟国维悠悠道:
“张大人,你给陈大人递个话,该他们动一动了!”
张英会意地点点头:“佟相放心,陈大人为了朝廷……自然会全力以赴。”
两人沉默片刻,张英正打算告辞,佟国维又忽然开口:
上一篇:亮剑:谁敢叫我程瞎子?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