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729节
甄演一带头,又有人接着跳出来:
“太子爷!隆科多专横跋扈,目中无人,臣以为应该当场将他拿下,等陛下回来发落。”
“太子爷,各位大人,隆科多的罪状,大家都清楚。”
“甄大人参他的每一条,每一条都够得着死罪了。”
“他糊弄陛下就算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要置陛下于尴尬之境地,这等逆贼,跟他站一块我都嫌丢人!”
最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打死他!”
前面那些指责,隆科多还能绷着,但这句“打死他”一出来,他脸都白了。
他是武将不假,但是他的武技也就那么回事儿。
要真是有几十个年轻御史冲上来揍他,一人一拳,他能不能撑得住这场乱拳还真不好说。
真要被打死了,那才是白死。
乾熙帝就算事后追究,找谁去?
按照他对这位表哥的了解,八成是“法不责众”就糊弄过去了!
就在他心里发慌的时候,就听有人喝道:
“都住口!这是早朝,一切自有监国太子做主。”
“尔等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说话的是张英,他须发皆白,站在朝堂上,自然有一股摄人的风范。
沈叶看着聒噪的人群,心里对于张英、陈廷敬这些人的能量,又多了几分认识。
别的不说,光凭着这帮敢在朝堂上喊打喊杀的御史,就足够让人重视的。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沈叶身上,他也不急,慢悠悠地开口道:
“隆科多,这些罪状,别的暂且先放一放,我就问你一件事儿:你儿子玉柱他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气得佟相当场晕倒!”
“你现在当着满朝文武和我的面,好好说道说道吧。”
隆科多对于自己做过的事儿很少后悔,甚至有时候还有点得意洋洋。
但是现在,他是真的后悔了!
被沈叶这么盯着,他脑子飞快地转动。
他知道这事儿是瞒不住的,要是自己在朝堂上当众撒谎,那等于是给自己挖坑!
可是,要是就这么认了,今儿就别想善了。
犹豫了一下,他换了个角度:
“太子爷,前些日子,有人假传消息,故意造成朝堂震荡。”
“还有人劝进,这事儿您也不陌生。”
“臣这次奉旨回京,是陛下交代要稳定大局、稳定朝廷、稳定江山社稷!
“太子爷要是在陛下回京之前处置了微臣,那陛下该怎么想?”
“难道,您真要像有些人说的那样……”
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懂。
这话里有话啊!
一时间,所有人又看向沈叶。
沈叶面对隆科多赤裸裸的威胁,冷笑一声道:
“隆科多,父皇信任你,可是你却辜负了父皇。”
“父皇乃是圣君,又岂会用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
“至于你说朝堂震荡,父皇让你来稳定大局,你这话说的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朝堂之上,有诸位大学士,有诸位尚书国公,有忠心耿耿的文臣武将,谁不能稳定大局?”
“至于父皇怪罪,哼,我怕我放了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父皇才会怪我。”
“来人!送佟大人回家!”
“隆科多在家侍疾,如果他抗旨不尊,以不忠不孝之罪就地格杀!”
听到这些话,隆科多腿都软了。
他没想到,太子竟然真的敢。
他想反抗,可是看着朝堂上的这些人,再看看四周的御前侍卫,心里懊恼不已。
早知如此,今儿就不该上朝!
可转念一想,不上朝又能怎样?太子依旧会用这个罪名抓他,他敢反抗?
毕竟,太子打的是朝廷的名义,反抗就是抗旨,乾熙帝到时候会怎么看他?
只不过,太子这样做,对太子也没有好处啊。
难道太子真的要和自己鱼死网破吗?
“太子爷,不就是让臣给父亲侍疾吗?臣遵旨就是。”
“三日之后,陛下就要回来,到时候,希望太子爷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可以给陛下交代。”
说完,隆科多阴恻恻地朝着朝堂上的众人扫了几眼道:
“诸位大人也都想想,该如何给陛下交代吧。”
隆科多的话说得阴森,本来对他气势汹汹的郑亲王,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沈叶面不改色道:“父皇那边,我自会交代。”
“至于诸位大人,他们都是父皇亲选的忠诚为主之臣,他们有什么不能交代的?”
隆科多见硬的不行,知道自己说别的也没用,嘿嘿一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
“太子爷既然让我侍奉父亲,不让我理会步军统领衙门的事务,那我想要请问太子爷,陛下没让我交印啊!”
“请问太子爷,这几天步军统领衙门的事务,当如何处理?”
隆科多这自然是要给太子出难题,乾熙帝不让我交权,太子要是安排人管,那就是打陛下的脸。
要是没人管,步军统领衙门乱起来,也是太子的锅。
沈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步军统领衙门的事务,陛下既然不让你交,那就由南书房的大学士们暂时代管一下。”
“咋的,没有了张屠户,朝廷也不会吃带毛的猪。”
隆科多看着朝堂上一个个生冷的脸,气哼哼地道:“好!三天之后,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面见陛下,如何给陛下交代!”
第六百一十二章 逆子,欺了天啦!
龙旗飘展,铁骑一如闷雷似的,轰隆隆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五万大军护卫下的乾熙帝,此时正站在他的豪华龙辇上,手搭凉棚四处张望。
这会儿已经是五月天了,那些姹紫嫣红的花啊朵儿啊的,早就被风吹雨打得不见踪影,只剩下满世界的绿,留在了天地间。
看着这满眼的绿,乾熙帝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这几个月的确没白忙活,他统率大军和阿拉布坦争锋,把这帮家伙和罗刹国的联军揍得抱头鼠窜,直接撵进了大沙漠。
要说起来,战绩还是挺耀眼的,但是乾熙帝心里很清楚:
阿拉布坦那小子虽然挨了一闷棍,但元气还在,最要命的是,罗刹国那火枪,砰砰砰的,想一想都脑袋疼。
这一次打仗,打赢了没错儿,可这伤亡数字往桌上一摆,乾熙帝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比挨了火枪还要疼。
三十多万绿营兵,死的死、伤的伤,这抚恤银子哗啦啦地往外流;
还有,立了功的将士得赏吧?兰州那边还蹲着一大帮子人要养呢……
乾熙帝揉了揉额头,一抬眼,正好瞅见远处山坡上有个老农在那儿忙活。
他愣了一下,扭头对身边的梁九功说:“备马,朕过去瞅瞅。”
梁九功一听,脸上的表情就跟吞了苦瓜似的,为难得很。
他哪敢让万岁爷到处瞎溜达啊?
可他又不是御史大夫,这会儿哪有他插嘴的份儿。
“那个……陛下,要不要叫上几个人陪着?”
梁九功这话里有话,说白了就是想找个人跟他一块儿背锅。
乾熙帝随口一答:“叫上李光地吧。”
李光地是大学士,平日里伺候得乾熙帝舒舒服服的,所以有什么好事儿坏事儿,乾熙帝都爱带上他。
梁九功一听这话,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的,有李大学士这块招牌顶着,万一真出点啥事,第一个挨骂的肯定不是自己。
没多大工夫,乾熙帝就带着李光地和一帮护卫呼啦啦地赶到了山坡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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