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855节
佟国维一直憋着气,听到于成龙这番话,当场就火冒三丈:
“于成龙,鄂伦岱是朝廷一等公,如今惨死,你竟然说他死有余辜,你……你是何居心?”
“你是不是怕查出背后的猫腻,怕牵扯出不该牵扯的人,才在这里胡言乱语?”
“陛下,微臣恳请陛下,严惩于成龙这个居心叵测的小人!”
于成龙淡淡地道:
“佟相,鄂伦岱虽然是一等公,可他也是犯下重罪的罪臣,何来冤屈可言?”
“再说了,您是鄂伦岱的亲叔叔,跟这事儿有亲属关系,按理说不该参与商议。”
“臣觉得,佟相还是先回家歇息,免得伤心过度,伤了身体。”
这话一出,乾熙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刚要开口说话,就听有人高声禀告道:
“陛下,太子爷的奏折送到了!”
第六百九十六章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太子的奏折来了!
这话一落,不管是乾熙帝,还是南书房的诸位大臣,神色都郑重了起来。
刚才他们讨论的那些手段,不管挑哪一个,绕来绕去都躲不开一个关键人物:太子。
现如今,太子可是西北的主事者。
说整个西北的事儿都攥在他手里,那是丝毫都不为过。
而且,拿下鄂伦岱的也是太子。
往直白了说,鄂伦岱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背后最有可能授意的人,还是太子。
这么多事儿串在一块儿,太子递上来的这封奏折,谁敢不当回事?
“呈上来。”乾熙帝语气淡淡的。
哪曾想,等乾熙帝把太子的奏折从头到尾看完,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太子在奏折里,压根没费多少口舌解释鄂伦岱的死,先是简单汇报了一下自己在西北办的那些事,一笔带过。
至于鄂伦岱的死,太子直接引用了一句话,硬气得很:
唐太宗早就说过,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像鄂伦岱这种把老百姓当草芥糟蹋的人,被百姓活活砸死,那都是便宜他了!
还恳请乾熙帝责成满朝文武,都牢牢记住:
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身也是百姓。
不光如此,太子还请皇上严惩鄂伦岱的家人,也好给那些被他害死的无辜百姓一个交代。
乾熙帝盯着奏折上的这些话,心里很是憋屈。
他本来还想着,太子总得好好跟他解释解释鄂伦岱的事吧?
结果倒好,太子直接给他来了一通大道理,句句都站得住脚。
关键是这些大道理,他想批驳都没地方下手!
要知道,以前他还天天拿唐太宗的这句话教太子,让太子牢记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句话的含义。
万万没料到,这逆子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自己!
尤其是那句“莫道百姓可欺”,简直是狠狠抽了鄂伦岱一个大嘴巴子,也让乾熙帝没法说半句不是。
乾熙帝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把心里的不爽压下去。
接着往后看,就见太子是给八皇子求情:
八皇子年轻,经手的差事少,没经验,以至于出现鄂伦岱被砸死的事情。
还请父皇看在八皇子少不更事的份上,别太为难他。
这话听着是求情,可乾熙帝越品越不是味儿。
稍一琢磨就觉得,太子是在暗戳戳说,这老八中看不中用,难当大任,劝父皇别重用他。
这种阴阳怪气的话,你还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毕竟,人家是念及兄弟情分,真心实意为八皇子求情,你能说啥?
其实,乾熙帝本来就没打算重罚八皇子。
毕竟这事,八皇子也算尽力了。
在太子的地盘上,他想保住鄂伦岱,压根儿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八皇子是他特意留着,用来磨砺太子的关键棋子,他怎么舍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八皇子给弃了呢?
这奏折,乾熙帝越看越郁闷,窝火得不行。
可看到奏折最后一段,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原来太子在奏折末尾,直接列了大学士佟国维的八大罪状!
头一条就是治家不严。
不但儿子隆科多贪赃枉法、胡作非为,侄子鄂伦岱更是滥杀无辜、罪大恶极。
这种治家无方之人,何以治天下?
后面还一条条挑出佟国维平日里的各种过错,桩桩件件都摆得清清楚楚,毫不留情。
乾熙帝看着这封奏折,脸色发冷,心里暗道:
太子这一手,也太狠了!
朕还没找他问罪,他倒好,直接把矛头对准佟国维,上来就是致命一击。
乾熙帝看奏折的时候,其他人都在偷偷瞄着他的脸色。
眼看着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些原本还好奇奏折内容的大臣,立马乖乖闭了嘴,生怕多说一个字就引火烧身。
佟国维本来还想向外甥儿了解一下,可一看乾熙帝那副要发火的模样,立马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太子的这封奏折,你们都挨个看看。”
乾熙帝的目光扫过佟国维等人,随手把奏折递给了佟国维。
佟国维接过奏折一看,反应跟乾熙帝如出一辙。
刚开始看前面的内容,气得肺都要炸了,心里把太子骂了千百遍!
可等看到太子弹劾自己的那部分,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虽然知道皇上和太子之间有矛盾,但他更清楚,被当朝太子弹劾,这后果有多严重。
更要命的是,太子列的这八条罪状,大部分他都没办法狡辩。
鄂伦岱滥杀百姓、隆科多胡作非为,还有他自己的一些小辫子,全被揪了出来。
佟国维捏着奏折纠结了半天,还是恭恭敬敬跪到地上:
“陛下,臣治家不严,管教无方,自请回家养老,还请陛下恩准。”
乾熙帝看着一副要告老还乡模样的佟国维,摆摆手道:
“佟国维,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你为朝廷忙前忙后,任劳任怨,疏忽了对家人的管束,也不能全怪你。”
“更何况,鄂伦岱是你侄子,你只是叔叔,不是父亲。你责任没那么大,先起来吧。”
佟国维这才谢恩站起身,可脸色依旧难看到了极点。
乾熙帝又让张英等人轮流看了奏折,这才沉声开口:
“诸位爱卿,对于太子启奏之事,你们怎么看?”
话音刚落,于成龙第一个站了出来:
“陛下,臣觉得太子所奏句句在理!”
“鄂伦岱虽然死了,可他犯下的罪孽不能就这么一笔勾销!”
“臣恳请三法司严查鄂伦岱的罪状,给那些枉死的百姓一个交代,也给天下一个交代!”
佟国维心里急得不行,他可不想侄子死了都不得安宁。
可眼下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哪来的底气站出来为鄂伦岱说情?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乾熙帝,盼着皇上能网开一面。
马齐则站出来反驳道:
“陛下,于大人这话也太严苛了。”
“鄂伦岱已经死了,人死债消,再追究他的罪责也没什么意义。”
“当下最要紧的,是有人公然违抗皇上的命令,私自处死鄂伦岱,这事必须查清楚!”
“臣恳请陛下派得力人手,去西京彻查鄂伦岱的死因,把西京知府等相关责任人全都抓起来审问!”
马齐这话刚说完,于成龙立马寸步不让地接话:
“鄂伦岱是死了,可他的一等公爵位还没被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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