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皇帝 第928节
“李大人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修建陵园的银子,不用朝廷出,我自己出钱修建就行了。”
说到这里,他朝着远方看了一眼,坚定道:
“孤绝不能让西北战场上的勇士们白白牺牲,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朝廷始终记着他们的付出。”
这话一出,李光地彻底没了反驳的力气。
他心里清楚,此刻再阻拦,就等于是和那些保家卫国、拼死杀敌的将士们为敌,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既然太子爷心意已决,微臣这就回宫,将此事禀明陛下。”
沈叶笑着点头:“那就辛苦李大人跑这一趟了。”
李光地无奈摇了摇头,转身急匆匆赶回京师。
一同前来的三皇子等人,个个都不敢多逗留,跟沈叶客套两句就匆匆告辞了。
唯有五皇子,临走前凑近沈叶,小声说了一句:
“太后她老人家,也非常记挂太子。”
目送李光地一行人走远,沈叶转头看向身旁的周忠,干脆利索地吩咐道:
“立刻传令给年羹尧,即刻动手准备,明天日头一升起,我要看到这个陵园准时动工。”
周忠跟随太子这段时间,也有很大提升,一眼就看透这是太子和皇上在暗中斗法。
当即沉声应下,快步离去安排事宜。
沈叶拿起那份圣旨,又细细看了一遍,字里行间,全是乾熙帝毫不掩饰的忌惮。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老爹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复当初,越来越紧绷了。
恍惚间,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心只想安安稳稳躺平。
毕竟那时候他深知,自己根本不是乾熙帝的对手。
可世事难料,这么久下来,两人之间的强弱差距,正在一点点缩小。
虽然乾熙帝依旧手握大权、掌控全局,可自己,也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毫无还手之力的太子了。
不过,相应的,在乾熙帝眼里,自己恐怕也从一个孝顺乖巧的儿子,变成了处处忤逆他的逆子了。
沈叶猜得一点儿没错,李光地赶回京师时,宫门已经关闭,他只能连夜写好奏折,加急送入宫中。
乾熙帝在乾清宫看到奏折之后,当场气得连骂了两声“逆子”。
可气归气,最终还是把奏折扔在了一旁。
太子的理由冠冕堂皇,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由头,与其在这事上僵持着往后拖,还不如让太子尽快入京。
一旦太子进了京城,落入自己的掌控之中,就算他再有本事,也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李光地大张旗鼓地往返,这事儿根本瞒不过朝中有心人。
佟国维从儿子隆科多口中,得知了太子和皇上这番父子博弈的全部细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火候到了!”
佟国维看向隆科多,语气笃定,“只要咱们把索额图的事情捅出去,陛下必定不会再偏袒太子半分!”
“上京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没有?”
隆科多连忙躬身回话:
“父亲放心,佟葛飞是我手里最得力、最能干的人,让他去对付索额图家里的那些人,简直手到擒来,绝不会出半点纰漏。”
“那就好。”佟国维眼神阴冷,一字一句道,“咱们为了这一天,筹备了这么久,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你给我记死了,一旦太子登基上位,咱们佟家上下,全都没有好果子吃!”
第七百四十七章 既已开弓,那就没有回头的路
通州到京师的快速通道上,沈叶正坐在宽敞的车厢里,一路迎着朝阳向着京城而去。
京师那边,有一场盛大的入城仪式正等着他。
可这仪式背后,藏着的却是避不开的束缚。
一旦进入京师,他就要再次回到乾熙帝的掌控之中。
虽说如今的他手握兵权、底气十足,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但京师毕竟是乾熙帝的地盘。
“太子爷,入城诸事皆已筹备妥当,到时候京师百姓肯定会涌上街头,围观太子爷凯旋大典。”
年羹尧一脸倦色掀帘进来,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沈叶瞥见他这副模样,笑着道:
“羹尧一路操劳,辛苦了,坐下喝口水缓一缓。”
话音落下,随手提起茶壶,亲自为年羹尧斟了一杯热茶。
虽说是太子爷的小舅子,可毕竟是当朝储君亲自给自己倒茶,年羹尧还是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多谢太子爷体恤!”
随即匆匆抿了一口茶水,左右扫视一圈,压低声音道:
“太子爷,那些法子……能管用吗?”
也难怪年羹尧心存疑虑,实在是沈叶交代下去的种种操作,太荒唐了。
又是散播流言,说太子乃是天上的财神转世,看一眼就能鸿运加身、财源广进;
又是放出消息,谁去迎接太子回京,可以去毓庆银行领取鸡蛋一斤;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西山煤场也紧跟着放话:
凡是到场迎驾太子爷的,每人能领一斤煤球,当场兑现、绝不拖欠!
诸如此类的流言,沈叶足足让他编排了几十条,条条都让年羹尧觉得把他的智商给拉低了。
这些一听都觉得假的小道消息,怎么可能煽动全城百姓倾巢出动,浩浩荡荡地来迎接太子入城呢?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只是,太子爷安排了,就算心里不解,他也只能乖乖照办。
沈叶看他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笑着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距离京师不过短短一个时辰的路程,待会儿你亲眼看一看不就行了。”
虽说乾熙帝下旨筹办了盛大的入城仪式,表面上给足了太子体面。
但依照沈叶对乾熙帝的估计,到时候来迎接的,恐怕只有各部的官吏。
至于普通百姓,大概率会被刻意瞒住,根本不会知晓他今日回京。
当初他远赴西北,抬棺出征,全城百姓夹道相送,万人空巷,声势滔天。
如今大胜归来,乾熙帝却不让抬棺入城,故意淡化声势,那他就想别的办法,自己给自己造势。
既然臣服的姿态换不来乾熙帝的信任,那干脆把自己最强大的一面展示出来!
而最能制衡朝堂、牵制帝王的底牌,便是民心所向。
凯旋之日,全城百姓争相迎驾、万众拥戴,乾熙帝行事便会多一层顾忌,不敢再肆意打压算计。
这,就是沈叶要达到的目的。
年羹尧看沈叶一脸从容,迟疑了一下道:
“太子爷,昨日我收到家父传来的消息。”
“是贴身人捎来的口信,并无家书笔墨。”
年羹尧的老爹年遐龄,依旧在坐镇两湖,身居封疆大吏。
沈叶和他交集并不多,却也知道此人深耕多年,心思深沉,更是乾熙帝一手提拔的心腹重臣。
想当年,索额图失势被贬、太子声势低落之时,乾熙帝乐见其成,亲手促成了沈叶与年家的婚事,拉拢年家制衡朝局。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西北大胜、威望暴涨,早已成了乾熙帝忌惮的眼中钉。
年遐龄刻意避开书信,只传隐秘口信,这同样说明了不少问题。
沈叶开口问道:“岳丈大人说什么?”
“父亲说……殿下此番回京,当以闭门读书为要。”年羹尧声音低沉,很是无奈。
他压根儿就不认同老爹的建议。
如今太子战功赫赫、手握重兵,早已被乾熙帝忌惮。
与其龟缩避世,被乾熙帝一步步地分割,还不如奋起反抗。
虽说反抗不一定能成,但也不一定就失败啊。
更何况,眼下太子有伏波水师,有日益壮大的火枪营,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沈叶细细品味着年遐龄的劝诫,片刻后缓缓摇头:
“岳丈一番劝谏,字字皆是金玉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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