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文豪，从买下丫鬟姐妹开始 第125节
怪事，怪事，恐怕王生家中在朝中有人，只是不张扬罢了
……嗯，定是如此！
林提学带着几个吏员向西去了，东边，国子监典吏领着几个监生过来。
谭监丞招手叫来典吏，拉到一旁，小声叮嘱道：“我已查清了，琉球世子有错在先，去，问清楚，不要冤枉好人，坏人也别放过。”
“啊……这？”
“啊什么啊？头一天当差么？快去，待口供落实，打几板子让那林芳正长长记性。”
“……，是！”
典吏心里吃惊，也只得照办。
谭监丞做完这些松了口气，回到屋中，和和气气对王道显道：
“回去吧，都查清楚了，是那林生的错，你回去也要多勉励，不要忙着跟人吵架。”
“是，学生明白。”
出了绳愆厅，王道显心里不住琢磨，本来以为林提学为何对他态度像变脸一般。
到底因为何事让他态度陡然大变，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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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提学和小吏上了马车，小吏也有疑问：“大人，不是我多嘴，就这么放过了王生，这恐怕……”
林提学晓得手下得力干将的疑惑，摆摆手，笑道：“王生为个丫鬟跑出国子监，从前程看，实属不智。
但国子监是培育人才之地，若进来出去的，都是些无情无义之徒，我看这国子监也不必办了，白费钱粮。”
“明白了……”
即便跟了林大人几年，小吏也还是不大明白，为什么这回大人这般宽厚。
只有林提学自己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前几日看过密报，风闻金陵城南有个监生背着丫鬟到处看郎中，马车还差点撞到人……
第131章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猪头肉真好吃
密报上还说这监生为救婢女，不惜泄露家传的秘方，据说治肺病颇有成效。
林荣怀便是听到此事，才叫人彻查国子监，看看谁不在国子监，敢顶风作案，好好借机整顿一番官员吏治。
可他一见不好好念书的是王道显，顿时觉得这也说不上是个毛病。
林提学方才问过，觉得此人才学家世俱佳，至于那婢女之事……
原以为他轻佻放纵，细想之下，他竟能担着有损功名的干系，去救一个低贱婢子的性命。
挺身任事，非那等全无心肝的禄蠹，此节倒可不必深究。
小吏若有所思，忽又想起一趣事，忙跟林大人分享：
“小的还听说一桩趣事，也是和这王生有关。”
“讲讲。”林荣怀来了兴致。
“听说王道显打了那咄咄逼人的琉球世子后，还吟了句诗，讥讽于他，小的想想����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小吏接着道：“人家打趣，说这是一掌成诗，比那曹……曹……”
林荣怀抚掌而笑：“曹植，比曹植七步成诗还好啊，是不是？”
小吏笑道：“对对对，正是，正是！那人就是这般说的。”
“你啊……”林荣怀指着小吏笑了笑，缓缓念了句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小吏这会儿来了精神，伸长了脖子凑过去道：“大人，写的好吧？小的没看过几本书，也觉得好。”
“的确好……后头呢？”
“不晓得。”小吏一摊手：“小的也只听了几耳朵，兴许有下文小的也不知道。”
林荣怀微微点头，心中默念这仅有的一句……
雅俗共赏，细细品读，越品越能品出味道。
虽是一省提学，这些年没那么多闲情雅致作诗，但他年轻时也精于此道。
当年风头一时无两的诗人陈芹，所创办的清溪之社，他也常常值会，和社长陈芹交往甚密。
佳作，倒也有几篇。
早年激扬文字，现在更能品出王道显这句的好。
何事秋风悲画扇……
用典精当，不落痕迹，汉代班婕妤的《怨歌行》。
“常恐秋节至，凉风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本是以秋扇见弃喻失宠之悲，常作科举不第之叹，现在叫他一用，品出些别的兴味来。
似是……对琉球世子的惋惜。
林提学不清楚内情，不大确定，倘若真是如此，王生便是用典而不为典所用，正是诗家上乘功夫。
回头再看，这第一句更妙，平白如话，意蕴万千。
宦海浮沉多年，林荣怀见过同僚反目，门生背弃，故交零落，更对此句有切肤之感。
唉，人生若只如初见……
此子年纪虽轻，却能洞察人心幽微，实属难得。
更难得有情有义，非那凉薄之辈，更是可贵。
品着品着，他不觉拿出考官的姿态，
写人情之变，有哀叹之意，与现今流于艳媚的诗词不同，有风人之旨，而无靡靡之音。
诗风纯正，将来若入仕途，当能秉持中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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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王道显没再见着林芳正。
因为林芳正挨了板子，结结实实在号舍里躺着。
王道显对这个结果很吃惊，按他的想法，这最多算是“互殴”，谁曾想绳愆厅治了个生事告讦的罪。
此事过后，王道显便听说自己有个了不得的靠山，有人说是谭监丞，也有人说是祭酒，反正深不可测。
王道显听了时常会问自己：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吃饭，国子监的伙食当真糟糕透顶，石子，虫子，应有尽有，正常人一般吃不下去。
所以，这天傍晚，王道显伙同凌��初和周书涵，三人又来到了围墙边的林子里。
周书涵蹲在外头放风，王道显和凌��初穿过林子，从草丛中抽出一支竹竿，在墙头处敲打三下。
不一会儿，外头传来一个声音，明显压低声音，刚好叫他们能听见：“要些什么？”
王道显道：“老汉，来些卤猪头肉，来三斤。”
说罢，他朝墙外抛过一钱银子，那便喊了声“稍等”，只半炷香的时间，抛过来个重重包裹的纸包。
林提学整治国子监没多少时日，围墙边上迅速多了个产业，弄得好像勾结奸细一般。
听说还有卖烤鸭、包子的，一时间没打听到具体在哪。
“真香！隔着包裹，这就闻着香气了。”
凌��初闻着空气中的香味，一脸陶醉，全然不像平时酒肉穿肠过的公子做派，倒像多少年没吃肉了似得。
“是挺香，走走，趁天光，赶紧下面。”
王道显深有同感，几天不吃肉，连嗅觉也敏锐了不少。
三人来到一处废屋，这地方也挨着围墙，原先是一处园子，早已荒废多时。
他们这两天在国子监中陆续找典吏、舍人买了炭炉、锅子、甚至木柴、水缸。
又找来碗筷等用具，这些统统放在这连窗户都没有的废屋中，每天傍晚过来打牙祭。
书涵掏出个火筒，木头做的，一个筒子，配上一个严丝合缝的木杵。
握住木杵，用力反复杵几下，拔下沾满油的木杵，里头做燃料的干蘑菇便顶出火星来。
如此，便能点燃木柴，煮上面条。
火筒：闭气令急，则火出。
按后世的眼光看，就是个空气压缩活塞点火装置，这一点给自行车打过气的人应当很容易理解。
小木筒用猪油密封，效率非常高，比传统的火折子要方便些。
柴火有的是，很快小锅中水开了，面条滚了几下便熟透，赶紧捞出来放进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