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文豪，从买下丫鬟姐妹开始 第222节
送柴火的拿手指着自己：“我怎么了……”很是无辜。
卧房里，周书涵拿着梳子的手一下垂了下去，有气无力。
嘴儿一撅，心里有些委屈，瞧着小几上本来香喷喷的饭菜，现在却如同砂石泥浆一般，一口也不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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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百步远，王道显领了幼薇出门。
幼薇戴上手笼，欢天喜地地跟在他后头，蹦蹦跳跳。
今天正是去冯梦龙府上的日子，早就约好了，结算第一个月的版税。
临上马车前，王道显朝书涵住处方向瞧了一眼，
心道也不知是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晚上回来瞧瞧她也不迟……
第248章 3k 版税到手
冯府他不是头一回去，门头很是气派。
这次虽然也没带名帖，进门时却未曾有半分阻挡。
管家亲自来迎，表现得好像两人早已熟识，领着他去暖房的功夫，还能聊几句戏本上的事儿。
“王相公，恭喜贺喜，早听老爷说王相公很会写，谁料还写出个《智取威虎山》，多才多艺。我这不爱看戏的都听说啦，一票难求。”
王道显依旧客套两句，管家又道：“上回应门那小厮已经辞退了，王相公勿怪，我听抱琴说了，是他不识泰山，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王道显想起那人的脸，奇道：“辞退了？何至于此？”
管家正色道：“老爷治家严，岂能容狗眼看人低之辈，今个儿您大人大量不在乎，万一哪天来个书家在乎呢。”
“他要是以为折辱，跑去别家书坊，那不是损失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也是……辞就辞了吧……”
王道显不知怎地，又想起书涵来，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病的重不重。
管家一直陪他在暖房聊天，一直到冯梦龙来了才走。
冯梦龙一见他来，笑容满面，大笑道：“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道显，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日怎么不见你来我这儿？你还是韵社的呢。”
“平时太忙，家里又碰上点儿事，这不是忙着赚银子吗，我若是得闲，肯定要来冯公这儿。”
冯梦龙收起说笑，问了问他家中事。
王道显解释一番，家中情况尚可，生意收缩，手中银子勉强够用，好在那一百两银子支应。
现如今没有大碍，只是少不了每个月寄些银子回去。
冯梦龙点点头，宽慰了两句：“生意场上就是这样，哪有什么一帆风顺，过了此劫，以后就好走了。”
“冯公所言极是。”
“不说这个，你那《智取威虎山》写的不错，以前还不知道你还会写戏本，你呀你呀，每次都有惊喜。”
“冯公也看过了？”
“明儿的戏票，明儿去看，现在这戏票可不好买，只有燕云楼一家有票。”
冯梦龙一招手，书童送来两盘点心。
像是刚烤出来的，酥皮小饼，闻着就香甜可口。
“尝尝，我家厨娘的拿手好戏，品品合不合你胃口。”
冯梦龙吃了口点心，感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关目自然，突出主脑，不枝不蔓，不折不扣的好戏本。”
“冯公过誉了，这点心真不错，厨娘手艺很好。”
吃起来像蛋黄酥，又有些鱼虾的香味，不知是什么点心。
“非也，非也，我是说没什么过誉的，一切都顺理成章的事儿。”
冯梦龙连连摆手：“我常说，人物要穷极离合之情，跟很多书家讲过，听进去的没几个。”
“即便是听进去，也不一定能做好。你这燕青写的，正和此理，千回百转，跌宕起伏，好戏本合该如此。”
“燕青那口江湖切口，听着很像那么一回事儿，这就见功夫。”
“老夫找人问过，切口实际不是那么一回事，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书的人喜不喜欢。”
“冯公还认得绿林好汉？”
“算不得什么好汉，哈哈，就是个泼皮。”
他捋须大笑：“不说他，我看你这戏本，那座山雕手下就跟他有几分相似，活像真人似得。”
“这一点写的好，人物出场便得有真性情，真肺腑，就得让人看了如见其人才好。”
他越是评点越开怀，衣服都散开来也不在意。
王道显都不用捧哏，冯梦龙自己就说高兴了，江水般滔滔不绝。
“老夫最爱的，就是这唱词宾白。没有士子儒生的酸腐气，尽是本色当行。”
“穿林海跨雪原，何其雄壮，不落窠臼。”
“所谓天然去雕饰，便是如此。”
“更难得两条线索，分开叙事，却能把事儿说清楚了。”
“奇正相生用得活，头尾呼应，针线绵密，无一处闲笔、一句废词。韵社各位见此新声，定要另眼相看！”
“贤弟啊贤弟，多少写戏本的后生堆砌辞藻，生搬硬套，没所谓的词儿往人身上安，全是些怪词儿，不像人话。”
“能把关目、人物、语言三件事做到好处，又能推陈出新，属实凤毛麟角。”
……
王道显几乎没搭话，冯梦龙自己就说了半个时辰。
一个角落都没落下，全方位评点了一通，优缺点说了个干净。
不由得让人感叹，这就是名家的能耐，居然能把他戏本的枝枝蔓蔓都记得一清二楚。
现点现杀，还能有如此磅礴的表达欲，评点精干如斯。
冯梦龙说道得意之处，大手一挥：“这戏本，老夫亲自为你作序，就叫《墨憨斋评点智取威虎山新本》，润笔都依着上本的旧例来，你看如何？”
王道显想了想，点头道：“那就这样，能叫冯公评点，也是小弟的荣幸。”
“哈哈哈哈……”冯梦龙大为得意：“抱琴抱书，拿酒来，先润润喉咙。”
“是。”抱琴抱书恭敬退下。
冯梦龙冲着他们背影又喊道：“叫厨房坐一桌好菜，趁着炉子还热着，烤一只羊。”
他转而看向王道显，笑道：“晚上一定留下用饭，这烤羊可是秘制的方子，吃了强身健体。”
王道显虽挂念书涵，可冯公如此热情，实在也难以推辞，只好应下来。
又说起《笑林广记》的版税，他找出一干票据，上头已经算好了销量。
按之前约定的分成，一共一百六十六两。
一百两已经付给了他，还剩六十六两。
下人很快把银子送过来，沉甸甸一个箱子，里头分三层，上面带锁，很是精致。
一一打开看，一个个银元宝，已经码好了。
冯梦龙捋着胡须笑道：“这算旗开得胜，数儿也好，吉利！只要贤弟多写出这等好书，再建一处墨憨斋也是指日可待。”
王道显道：“墨憨斋，这得多少银子？金陵居不易，我啊，能买个小院子就心满意足了。”
冯梦龙道：“这有何难，等上了三万五万的数儿，那银子不海了去了，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工匠，都是苏州的名匠，手艺好的很。”
冯梦龙说的很开心，好像是他自己修宅子一般，那兴奋劲儿很有感染力，好像王道显真要修大宅子一般。
“大能者就该有大欲，不修宅子，那好些银子留着干嘛，都跟老财主似的埋地底下？”
“你得拿出来花，不然人人都不花银子，市面上银子越来越少，谁能得着好？”
王道显听了都惊了，通货紧缩的概念都出来了，冯梦龙不愧是后世有名的名家，思维敏捷。
这一个下午，冯梦龙滔滔不绝，嘴从不闲着，博古通今。
王道显听着，时不时抛出几句后世的大言来，引得冯梦龙一阵惊艳，又是长篇大论。
王道显坐着说啊听啊的倒是不累，幼薇在后头站得久了，不停倒着脚儿。
给他倒茶的功夫，王道显瞧出来，温声道：“去吧，找个地儿歇歇吧，这儿用不着了，我来倒茶。”
幼薇闻言笑得眼睛一眯，使劲儿点了点头。
“哎，别着急走，这盘点心那去吃吧。”
幼薇早盯上这盘点心了，一时着急，忘了守规矩，当着外人的面直言问道：
“少爷，可是豆沙馅儿的。”
幼薇永远忘不了她最爱的豆沙馅。
王道显一笑：“没，这可比豆沙难寻多了，好吃得很，吃吧，回家咱们吃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