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文豪,从买下丫鬟姐妹开始 第224节
“哼,算你还有点儿良心,还知道心疼小弟我,来,敬你一杯,冒雪来瞧我也不容易。”
“什么叫还有点良心,愚兄我可是一直记挂着,喝。”
书涵一碰杯,杯中酒撒出去少许,到了王道显的酒杯里。
这酒甜,不烈,入口温乎乎的,通体舒泰。
周书涵刚想动筷子,瞧见道显身后的幼薇,忽然记起道显家中特别,下人都是跟着一块儿用饭。
她想了想,放下筷子,冲幼薇招了招手:“幼薇,别站着了,你也坐,陪我俩吃点儿。香草,自己拿凳子。”
“谢,谢过周少爷。”
幼薇一向怕生,本来对这周少爷有些害怕,见他让自己一块儿吃,也就不那么怕了。
香草还有些迟疑,幼薇早已搬着凳子,挨着道显喜滋滋坐下。
她笑得眼睛眯着,望着王道显,胳膊挨着胳膊,亲昵得很。
幼薇握着筷子眉飞色舞,只等少爷动筷子。
书涵见两人亲密,微微一怔,很快调整过来,笑着对幼薇道:
“可是坐得近暖和?香草也贪这点热乎气,吃吧,动筷子,也别管什么繁文缛节了。”
香草心道,我有吗我?
小姐对幼薇可真好,嗯,还是王相公家更好,一块儿吃饭,真跟一家人似的……
几个碟子里菜不多,每样都有些特色,说些趣闻趣事,一直吃到子时。
从那天以后,王道显发觉书涵愈发不掩饰女子身份。
尤其是私下,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以往粗着嗓子说话,现在嗓音愈发娇嫩,如若不是男子衣衫,任谁听了也说是个女子。
这天下午,王道显推了书坊老板的请帖,叫上书涵同去找找房子。
书涵欣然应允,进去换了身衣裳,出来时叫人眼前一亮。
一身浅红的圆领袍,分明是女孩儿家最爱的颜色。
雪梅纹,领口处一圈儿雪白的狐毛,衬着修长的嫩白的脖颈。
这竖领的款式,原是女子衫子的风尚,书涵竟也大大方方用了,白毛尖儿被呼出的热气呵得人心痒。
袖子宽大,长约一臂,袖口还有细密的梅枝刺绣,随着她不安的摆弄袖口,微微颤动。
一顶飘巾,本是寻常男子衣着,却是藕色,软软搭在肩头,横生几分娇俏。
巴掌大的脸儿,本就眉目精致,让这一身女衣一衬,格外的撩人。
王道显瞧得越紧,书涵搓弄袖口的指头就越慌乱,偏过脸儿也不瞧人。
相处这么长时间,王道显还是头一回见他穿得这么漂亮,一准儿女子的衣裳。
过往都穿些青衣直缀,瞧着像是洪武朝走来的士子。
寻常男子偏好的女衣样式,书涵以往是瞧也不瞧,言语间还有些不屑。
现如今……
所谓人面桃花相映红,忽然穿上这么一身女子衣裳,很有可观之处。
“看什么……”书涵吃不住了,忍着羞意,绣口一吐:“盯着不放,就那么好看……?”
王道显挠了挠头,笑道:“为兄还是头回见你穿这么……好看,该说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一身漂亮。”
“也就那样吧……”书涵听了夸奖,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我娘给了匹红布,总不好浪费了,便叫人做了身衣裳。”
这时,香草端着个手炉过来,瞧着小姐板着脸羞答答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第250章 3k 人面桃花相映红
“少爷,手炉,别冻着了,奶奶嘱咐过,叫我好好照看你。”
周书涵背过身,转向香草:“哦,我跟哥哥一块儿去找房子,你可同去?”
说着使了个眼色,香草心领神会,这是叫她别打扰。
香草笑嘻嘻道:“我就不去了,还有一堆活儿等着我做呢,少爷,你去吧,路上小心。”
周书涵微不可察地冲她点点头,接过手炉,见王道显手冻得发红,眼神飘忽道:“这劳什子手炉烫手的很,我拿着也是累赘,你,你拿着暖去吧。”
一双美目不瞧人,手却伸过来,捧着那暖炉子。
鎏金的铜球,比男子拳头大些,球腹中空,暗藏转轴,任他辗转倾侧,自能回正,拿在手中暖意绵绵。
王道显笑着接过,手指有意在她手心挠了一下。
书涵像是被烫着似的忙缩回手,脸蛋霎时间红透了,见他瞧得紧,面带笑意,闷声佯装发怒道:“看什么看……”
“看你好看,走吧,周兄。”
王道显说完便迈步走在前头,书涵在后头吐了吐舌头,快步跟上去。
此时的房价,落差极大,如果是徽州休宁之类的小地方,乡野之间,一处二进院不过大几十两。
如果是京城内,一套两进的院子差不多要三百两纹银。
放在应天府金陵城,单是秦淮河畔一间房,就敢索价六百两银子。
哪怕是国子监祭酒,年俸一百多两,要不吃不喝三年才买得起一间房。
王道显想找的地方就在太平门市,属于城外,要比城内便宜好些,单是隔着一道太平门,就要便宜几十上百两。
但毕竟是留都地界,哪怕玄武湖边上一处寻常两进小院,也要价四百两银子。
更有甚者,让人合意的,要上个七八百两,一千多两,也是有的。
金陵居,大不易,古往今来皆是如此,何况商业繁盛的南直隶首府。
王道显就听过,南京国子监祭酒谢铎,为给手下三十多号无房户谋个住处,竟然把衙门里勤务伙夫的开销全压下来,攒了好一阵子才攒够了三十间房舍。
堂堂一个有品级的高官,竟然也要靠压榨伙夫,房价之高可见一斑。
话说回来,王道显如今攒下一百多两银子,估计下月的版税总有个上百两,如果按揭,买个两进的小院不成问题。
所谓两进,大致可以理解成两层院落,大的套小的,一般前院用作对外接待,后院则是家眷活动。
一般能住得起二进院的,多是些乡绅富商,或是四五品的官员。
像是冯梦龙那种开书坊的,他的墨憨斋只用三进描述其实是偏小的,另外修园子就不知要花上多少银子,造价远不是一般的院子能比的。
王道显要求没那么高,两进的院子已经很好了,听着管家的介绍,望着后山墙外附属的一大片空地,王道显频频点头。
紫薇总是叨念想种点什么,理由则是菜蔬自己种,价钱便宜得多,稍微种上几分地,多出来的甚至可以卖掉补贴家用。
非常朴实无华的理由,很有紫薇的风格。
要是有了这一片地,紫薇还不得笑开花。
王道显想着,自己先笑了,书涵在一旁瞧他笑得开心,也跟着笑。
“就这么开心,财主发财了就是这样?想什么呢,买下来大兴土木,修他个两层小楼?再往外拓一进?”
王道显摆手道:“使不得,该说不说,总归是大门大户出来的,开口就是两层小楼,还往外再修一进院,这得多少银子?”
“银子不少,可你现在不一样了,做了尚书大人的幕僚,阔气多了。”
书涵背着手,歪着头笑吟吟望着他,比她自己挣银子还开心。
王道显摇摇头:“量入为出,大兴土木,还不得累死我,有个挡雨的地方,差不多得了,管家,这院子还能便宜些吗?我诚心买,只是手头没那么些银子。”
管家笑吟吟道:“王相公,这怎么话说的,您还缺这点银子吗,贵伉俪说的极是,该再修一层才是。”
“我家老爷要不是回岭南,断然不会卖,这院子您算是捡着了,才一千一百两银子!”
才一千一百两银子。
这时王道显的主要感想,这还少啊?普通人不吃不喝要干上一千多个月。
至于周书涵,心尖儿一颤一颤的,羞得不行。
她就听见贵伉俪这仨字儿了,紧紧抿住嘴唇儿,面露喜色。
这管家,说什么呢,我就一点儿不像男子吗……
王道显道:“一千一百两,有些高了,我再看看,这院子真不小,家里也没那么多人往里填。”
他顿了顿又说道:“还有啊,这不是什么伉俪,这是我兄弟,不信你问他。”
“啊?”
管家张大了嘴巴五十多岁,自诩见人极广,怎么看也是一对儿少年夫妇,郎才女貌。
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认错了。
他连忙道歉,赔了不是。
好在这俊俏公子不生气,只是挥了挥手:“不知者不怪。”
直到王道显走了,他还在疑心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恶了两人,这才没把宅子卖出去。
出了院子,两人走在街上,朝着下一家走去。
周书涵落后半步,心中雀跃,脚步也跟着轻快了不少,回想着那管家的话,好不快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