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帝 第119节
“好,魏伴伴果然勇于任事,没有让朕失望,对这些人就该毫不客气,狠狠的从他们身上割肉。”
魏忠贤闻言脸上不禁露出欢喜之色,一直一来都是他在一旁羡慕天子夸赞许渊能干,可以托付大事,如今他总算是得到了赞赏。
一时之间魏忠贤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起来,也不枉他这一个多月来废寝忘食的督促下面的人将收上来的钱粮押赴入京。
甚至为了拿出足够多的金银钱粮给天子一个惊喜,魏忠贤可以说严格盯着经手之人,不许他们贪墨太过,这才一次性给内帑输入了一百多万两的钱粮,获得了天子的赞许。
朱由校看着魏忠贤道:“魏忠贤勇于任事,朕心甚慰,特刺蟒服一件,宫外府邸一座,金百两。”
魏忠贤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快,天子竟然也赏赐了他蟒服、府邸。
要知道一直以来,魏忠贤最眼红的就是天子赏赐给许渊的蟒服以及宫外的府邸。
奈何他并没有立下什么功劳,天子也没有赏赐他这些。
突如其来的赏赐让魏忠贤直接呆立当场,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魏忠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朱由校泣声叩拜道:“老奴多谢陛下,老奴定然好好办事,为陛下收取更多的银钱!”
等到魏忠贤起身之后,看向许渊之时,努力的挺直了身板,眼中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许渊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给魏忠贤这位历史上的九千岁带去那么大的压力,以至于得了天子的赏赐,都忍不住向他炫耀起来。
轻咳一声,许渊向着魏忠贤道:“恭喜魏公公!”
魏忠贤笑着道:“咱家不过是做了点小事而已,咱家岂敢居功,一切都是陛下厚爱。”
兵仗局
虽然说兵仗局有着小御马监的称号,但是其影响力比之御马监来可是差远了。
要知道御马监掌印太监那可是素来都能够与司礼监掰一掰手腕的存在。
虽然说绝大多数时候御马监都被司礼监稳压一头,但是御马监最多也就是屈居于司礼监之下,其余衙门还真无法与之相比。
至于说兵仗局,或许早些年,兵仗局还能够排进内廷二十四衙门前几之列,然而如今兵仗局早已经不复昔日之盛况。
也就是前些年连番大战,这才让兵仗局稍稍翻了身,有了那么点存在感。
但是在兵部、户部、工部这些部门的压制下,兵仗局一直得不到什么太多的拨款,最多也就是在盔甲厂、王恭厂之外打造一些边边角角的军械。
只是这种情况下,兵仗局下属的那些匠人的日子自然也就过的苦哈哈的。
再加上本来兵仗局就没有多少活干,相当一部分的拨付过来打造军械的费用大部分也都进了那些管理层的腰包,以至于许多匠人日子都快要过不下去了,平日里只能靠着偷偷打造一些菜刀、剪刀之类的用具换取一些微薄的银钱勉强度日。
这一日兵仗局之中冷冷清清,一些吏员更多躲在厅房之中睡大觉。
毕竟大多数时候,兵仗局真就是冷冷清清,不睡大觉,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至于说掌印太监孙德,左右少监韩林、周旭,在兵仗局之中,那更是见不到他们的踪影。
忽然兵仗局衙门前的长街之上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
数十骑东厂番子簇拥着一道身影奔着兵仗局而来。
大队人马在兵仗局衙门前停下,许渊骑在马上看着眼前就连衙门都显得颇为破旧的兵仗局,除了位于衙门大门两侧的石狮子之外,大门半掩着,他们这么大的动静,愣是不见一个看门的。
许大虎见此情形不禁咧嘴道:“咱们这不是来错地方了吧,兵仗局好歹也是二十四监之一,怎么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啊。”
许渊翻身下马,一众东厂番子也齐齐下马。
许大虎上前推开半掩着的大门,伴随着吱呀声,宽敞的衙门出现在眼中。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带着几分迷糊响起:“什么人啊,不知道这里是兵仗局衙门吗!”
就见衙门边上的耳房之中,一个老太监迷迷糊糊的探出脑袋喊道。
一队东厂番子齐刷刷的涌入衙门之中,无比熟练的占据各处保持警惕。
许渊大步走进兵仗局衙门。
那老太监这会儿方才察觉到不对,但看清楚东厂番子的穿着打扮之时,整个人一个激灵,猛地尖叫一声:“啊,东厂……”
只是不等其喊完,两名番子便立刻上前将其制住。
许渊他们的动静不小,兵仗局之中许多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只不过并没有多少人在意,毕竟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大人物会来他们这兵仗局。
只是伴随着破门声以及呼喝声响起,许多人一下子回神过来。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东厂一名名番子便已经将各处值房之中的大小吏员全都带到了偌大的厅堂之前。
就见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兵仗局偌大的厅堂之前。
许渊一身蟒服,身披玄色绣金大氅,四周一名名东厂番子侍立,只是如此情形便给人一种肃杀之感。
这些吏员看到许渊的时候,不少人似乎猜到了许渊身份,一个个神色凛然,惊骇的看着许渊。
许渊这位天子宠臣,司礼监秉笔兼东厂督主又怎么会屈尊纡贵的来到他们这兵仗局。
不过是盏茶功夫,偌大的兵仗局竟只有二三十名吏员,正常来说,就算是有品级的太监也有二三十人之多,更不要说那些没有什么品级的吏员了。
这么多的有品阶太监,愣是只有一名老迈的监丞、一名奉御当值。
当二人被带到许渊面前的时候,二人战战兢兢向着许渊见礼:“兵仗局监丞孙久成、兵仗局奉御常海拜见督主,督主千岁。”
许渊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稀稀疏疏的二三十人,最后看向孙久成以及常海二人道:“今日并非休沐之日,其余人呢,掌印、左右少监何在!”
孙久成颤声道:“回督主,掌印、左右少监他们这会儿应该在各自府中吧。”
对于这些身上有品阶,能够出宫的太监而言,绝大多数都会在城中置办住处,许多人几乎是常年住在宫外。
毕竟大明二十四监,单单是在编的大小太监加起来便有上万之数,紫荆城在多大点地方,怎么可能容纳的下这么多的人。
因此相当一部分太监其实都是居住于宫外。
许渊眉头一挑,冷哼一声道:“身为掌印、少监,当值期间竟不见走踪影,真是好笑。”
说话之间许渊沉声道:“来人,立刻去将掌印孙德、左右少监韩林、周旭等人给本督请来!”
说到请字的时候,话音明显加重了许多。
顿时便有一队番子出了兵仗局四散而去。
距离兵仗局大概隔了一条街,一处三进的大宅之中,年约五十许,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略显花白的孙德正悠然的躺在一名丫鬟怀中,享受着丫鬟按摩着太阳穴,晒着太阳。
边上一名小太监则是手中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中竟是这个时节罕见的切好的水果。
这场景要是让人见了,不知道羡煞多少人。
小太监将一块水果小心的送入孙德口中,似是想起了什么道:“干爹,前几日以匠人卢纶为首的几十户匠人前往衙门询问去年的钱粮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发。”
孙德咔嚓,咔嚓吃着脆甜的水果,闻言赞叹道:“这苹果可真甜啊,就是这价格不便宜,一个果子便要一两银子,一般人哪里吃的起啊。”
小太监忙笑着道:“贵点好啊,不然什么人都吃得起,岂不是显得干爹与那些普通人一般无二了。再说了就算是贵了又如何,干爹还能差了这点银子。”
孙德闻言心情大好笑道:“小鹿啊,咱家就喜欢你这嘴甜。”
说着孙德微微皱了皱眉道:“卢纶那些人,你让衙门里的人告诉他们,就说上面的钱粮还没有拨付下来,让他们继续等着,别没事就去衙门里闹腾,衙门里要是有钱粮,难道还能短缺了他们不成。”
孙鹿脸上露出几分担忧之色道:“干爹,咱们挪用他们的钱粮,他们已经一年多没能拿到钱粮了,这万一要是闹腾起来,金吾卫不就是因为士卒哗变,结果惹来了许渊那位杀神,一下子将整个金吾卫上上下下屠了个遍。”
孙德面色微微一变,瞪了孙鹿一眼道:“刚夸你会说话,怎么突然提及许渊那杀星,真是扫兴。”
孙鹿面露惶恐之色道:“干爹息怒。”
孙德轻哼一声眯着眼睛道:“让卢纶他们给咱家老实些,不要给咱家惹什么麻烦,否则的话,咱家要他们好看!”
孙鹿闻言立刻点头道:“干爹放心,我会让人敲打一下卢纶他们的,绝不让他们给干爹惹来什么麻烦!”
孙德这才微微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咱们兵仗局是什么冷清衙门,他许渊可是天子宠臣,眼中盯着的都是司礼监、东厂以及内阁等部门,哪里会注意到咱们这兵仗局。”
孙鹿暗暗松了一口气道:“干爹说的是,许渊肯定注意不到咱们兵仗局……”
这边孙鹿话音还没有落下,便听得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就见几名东厂番子气势汹汹而来,一脚踹开了孙德府邸大门,在几名奴仆试图上前阻拦之时,几名东厂番子毫不客气的挥动手中铁尺便打了过去。
一边打一边喝道:“东厂办差,敢阻挠着,杀无赦!”
不得不说因为许渊办了几桩大案的缘故,如今的东厂可谓是凶名赫赫,提及东厂之名,足可止孩童夜啼。
那几名奴仆其实在认出东厂番子的身份之后便不敢有丝毫阻拦,不过仍然是挨了几铁尺,一个个的老老实实的蹲在边上,生怕激怒了这些凶神,丢了性命。
前院的动静自然是传到了后院。
孙德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怎么回事?”
孙鹿闻言连忙道:“干爹您稍待,儿子这就去看看。”
孙德摆了摆手道:“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些没规矩的。”
孙德只当是府中下人闹出的动静,心中很是不悦道。
孙鹿应声,将手中果盘放在边上,匆匆奔着前院而去。
刚跨过前院门槛,迎面而来的便是几名凶神恶煞一般的东厂番子。
孙鹿呆了呆,认出东厂番子的身份,面色顿时为之大变,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转身就向着后院跑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东厂上门,祸事临头了啊。
“干爹,干爹,祸事,祸事了啊!”
孙鹿口中惊恐的呼喊着,连滚带爬的奔着后院孙德跑去。
几名番子本来还想分散搜寻孙德的下落,但是这会儿他们听了孙鹿的呼喊,对视一眼,齐齐紧跟着孙鹿而去。
后院之中
孙德刚从丫鬟手中将一块水果吃到口中,还没有来得及感受那水果汁水的甘甜就听得孙鹿那惊恐的呼喊声传来。
孙德面色微变,豁然自丫鬟怀中坐起身来,一双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凌厉与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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