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帝 第366节

　　一旁的孙承宗不禁看向许渊。

　　财政问题绝对是大明眼下最棘手的问题，真要是那么容易解决的话，大明如今也不至于国库空虚，靠着天子调拨内帑钱粮支撑了。

　　“许督主，你果真有办法解决大明财政问题吗？”

　　许渊看着孙承宗笑道：“先前阁老还教导许某，事情要一步一步来，万不可操之过急，大明问题多多，就算是要解决问题，也要一样一样解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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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本督主来了，腾骧四卫营的春天也就到了！

　　孙承宗听许渊这么一说不禁苦笑，许渊这是拿他的话来堵他。

　　不过孙承宗见许渊没有解释的意思，倒也没有多问，毕竟他也清楚，大明的财政情况可不是说改动就能够改动呢。

　　君不见当年张叔大推行一条鞭法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以许渊如今的情况，可是远远无法同当年的张叔大相比，想去碰触财政，可没有那么简单。

　　至少孙承宗是看不到许渊能够成功的希望。

　　许渊自然也清楚这点，想要改善待命的财政状况，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改革税制，增加商税，盐铁官营、士绅一体纳粮等等。

　　可以说许渊有的是改制的想法，关键想要推行这些政策可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要知道这每一项政策的改动都是从天下间那些官员士绅地方豪强手中抢钱，相当于是动了这些人的利益。

　　为了守住这些利益，这些人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事情来都不奇怪，哪怕是造反。

　　所以说许渊在没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之前，是不可能去触碰天下士绅、豪强的禁忌的。

　　哪怕是他对地方豪强、士绅动辄抄家，也只不过是让一部分人感受到一种危机感，至少在刀子没有落在他们头上之前，这些人心中总归是心存一定侥幸的。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许渊做的过分一些，也不至于会引得天下皆反的局面。

　　可是一旦要改革税制，推行士绅一体纳粮，增加商税这些政策，那就相当于捅了马蜂窝了，到时候天下间冒出一股股的反贼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朱由校看了许渊与孙承宗二人一眼，缓缓开口道：“大明皇家银行的事情就交由许伴伴你来主持，孙先生从旁协助！”

　　天子开口，将发行银元的事情彻底定了下来。

　　许渊、孙承宗对视一眼，恭敬领命。

　　出了乾清宫，孙承宗回转文渊阁，而许渊则是在出了皇城之后便在东厂番子簇拥下奔着御马监而去。

　　许渊自从被天子任命为御马监掌印太监之后，并没有前往御马监衙门履职，如今自开封府归来，可以说是第一次前往御马监。

　　事先得到消息的御马监衙门之前，御马监一众大小太监此刻正守在那里，恭迎许渊到来。

　　御马监在大明二十四监之中，那可是能够与司礼监一较长短的衙门。

　　如果说司礼监辅佐天子执掌内政的话，那么御马监便是代天子执掌兵马大权，可谓是一文一武，虽然说御马监被司礼监压一头，但御马监还真不惧司礼监，毕竟无论是司礼监还是御马监，不是天子的真正心腹内侍，那也坐不上一监掌印之位。

　　早在数月之前，许渊便被任命为御马监掌印，御马监上下对于许渊可是怀有一种复杂的心态。

　　许渊眼中揉不得沙子，动辄便在衙门里搞大清洗，东厂如此，兵仗局如此，就算是银作局也有一批吏员丢了性命。

　　可以想象这种情况下，御马监上下的大小内侍在知晓许渊接掌御马监的消息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本来不少人心中都做好了被许渊给清洗掉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的是许渊竟然在被任命为御马监掌印之后便离京前往开封府，这一去便是数月之久。

　　于是不少原本心中都有些绝望的人看到了希望，可以说御马监上下的管理阶层在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人有关系的走关系，没关系的直接引咎辞职。

　　本来御马监绝对是内廷宦官最想进的衙门之一，结果许渊的到来愣是让御马监成了一个清冷衙门，数十名御马监官员转走，一下子让御马监变得人员稀少起来。

　　当许渊出现在御马监之前的时候，许渊看到的则是稀稀疏疏的几十名大小内侍，那场面一点都配不上御马监的名头。

　　跟在许渊身旁的许大虎见状不禁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道：“还真如褚宪章所说，御马监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就剩下这么点可用之人了。”

　　许渊早就已经从褚宪章带给他的消息当中知晓了御马监如今的情况。

　　不过许渊倒也没有失望。

　　御马监这等重要的衙门，显然也是贪腐重地，那些人自己主动离开倒也省的他大开杀戒了。

　　虽然说许渊少了一笔抄家的收入，不过这些人一个个的主动离开，倒也省了他花费心思去一个个调查。

　　如今碍事的人自己离去，倒也方便了他掌控御马监上下。

　　当然许渊也不会忘记那些主动离去的人。

　　御马监绝对是一个肥差衙门，真要有心贪墨的话，必然可以吃的肠满脑肥，只要等他彻底掌控了御马监，他便可以彻查那些心中有鬼自己主动离开的人。

　　多了不敢说，抄没个几百万两金银，想来问题不大。

　　正当许渊心中盘算着如何接掌御马监，什么时候安排人抄家的时候，就见等候在御马监衙门之前的一众御马监官吏上前恭敬冲着许渊一礼。

　　“属下等拜见掌印！”

　　许渊翻身下马，目光扫过一众人，缓缓点头道：“不必多礼。”

　　为首的是御马监左少监，偌大的御马监，从掌印太监到副监正，掌印管、左右少监、左右监丞、典簿等，大小官员至少数十名之多。

　　可是如今出现在许渊面前的品阶最高的官吏竟只是一个左少监，甚至身上有品阶的一眼望去，只有那么几人而已，可以说至少大半的官吏都已经主动离开了御马监。

　　目光落在左少监司马腾身上，许渊脑海之中不禁泛起眼前这位御马监左少监的信息。

　　司马腾，御马监左少监，性子耿直，为官清廉，能力极强，算得上是御马监真正做事的人之一。

　　司马腾感受到许渊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中多少有些忐忑，实在是关于许渊的各种传说太多了，哪怕是他问心无愧，可是面对着许渊，心中仍然是忐忑不已。

　　谁也不知道许渊会不会给他安上一个罪名，将他给砍头抄家了啊。

　　带着几分忐忑，司马腾向着许渊恭敬道：“属下等恭候督主久矣，属下这就带督主接管御马监！”

　　在司马腾的带领之下，许渊颇有几分不太习惯的完成了交接。

　　毕竟正常情况下，许渊前来御马监履职，应该由前任御马监掌印与之交接，可是谁让许渊的任命是在数月之前，而且上一任御马监掌印乃是魏忠贤心腹，对方走了魏忠贤的关系，竟然提前离任，谋求了个南京镇守太监的差事，早早的离京赴任去了。

　　这也就出现了如今这般，连个交接对象都没有的情况。

　　完成了交接，许渊看着司马腾几名官吏安抚了几句，也让司马腾等人安心下来。

　　司马腾松了一口气，向着许渊道：“掌印，御马监上下官员缺失严重，还请掌印尽快补齐才是。”

　　先前是许渊这位掌印没有履任，所以御马监的官员缺额没有许渊点头，自是无法补充，如今既然许渊正式履职，自然是要补齐所缺少的官员的。

　　许渊微微点了点头，看了司马腾等人一眼道：“稍后本督自会安排。”

　　说着许渊向着司马腾道：“司马少监，如今腾骧四卫营如何，带本督前去瞧一瞧！”

　　许渊如此说，司马腾不由愣了一下，再司马腾看来，许渊前来御马监衙门，肯定是要任命官员，彻底掌控御马监，没想到许渊刚与其完成交接，不是忙着安插心腹，首先做的竟然是前去视察腾骧四卫营。

　　做为御马监衙门当中，真正做事的人之一。

　　司马腾自然对腾骧四卫营的情况无比熟悉，想到如今腾骧四卫营的情况，再想到在许渊手上脱胎换骨一般的金吾卫，司马腾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激动和期待来。

　　眼见司马腾有些出神，许渊不禁轻咳一声道：“司马少监，莫非是腾骧四卫营有什么状况，不适合本督前去视察？”

　　反应过来的司马腾忙摇头道：“掌印误会了，属下不过是没想到掌印这么急着前往腾骧四卫营，既然掌印要去，属下等着便带掌印前往。”

　　腾骧四卫营驻地距离御马监衙门并不远，骑马的话，甚至都不需半盏茶的功夫。

　　相较于许渊见过的卫所驻地，御马监下属的腾骧四卫营驻地明显情况要好太多。

　　再怎么说，腾骧四卫营也是天子唯一能够掌控的直属武力，营房环境什么的还是相当不错的，甚至就连腾骧四卫营士卒的情况都要强出不少。

　　至少许渊在腾骧四卫营营地入口处看到了值守的士卒。

　　跟在许渊身边，司马腾详细的为许渊介绍如今腾骧四卫营的情况。

　　虽然说许渊已经从褚宪章调查到的关于腾骧四卫营的消息当中知晓了腾骧四卫营的近况，可是此时听司马腾讲述，倒也让许渊对腾骧四卫营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此时司马腾在许渊身边娓娓道来：“掌印，腾骧四卫营鼎盛之时，赖神宗皇帝调拨钱粮充足，士卒数量达一万两千余，其时腾骧四卫营兵精粮足，甲胄精良，堪称精锐。”

　　说到这里，司马腾眼中满是骄傲以及兴奋之色，不过随即司马腾便叹气道：“然而万历二十年，宁夏之役爆发，腾骧四卫营奉命抽调四千精锐出征，数年之间，死伤数千，及至朝鲜之役，再次抽调数千远征朝鲜，播州之役又一次抽调，十几年下来，腾骧四卫营可谓元气大伤，人员最低之时，竟只余不足五千，幸赖神宗皇帝调拨钱粮，腾骧四卫营渐渐恢复元气，萨尔浒之役前，腾骧四卫营总算是恢复八千余众。”

　　忽然之间司马腾话音变得悲愤起来。

　　“然而好景不长，萨尔浒一战，腾骧四卫营五千精锐，死伤惨重，再次遭受重创，如今腾骧四卫营满打满算，只余三千八百二十人。”

　　许渊听着司马腾的讲述，对照着褚宪章收集来的信息，算是对腾骧四卫营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从司马腾的讲述当中，许渊敏锐的察觉到神宗皇帝对于腾骧四卫营的重视，可以说一直以来都在持续不断的试图增强腾骧四卫营的实力。

　　只是一次次的大战，腾骧四卫营一次次的被大规模的抽调，在大战之中折损殆尽。

　　直到神宗皇帝龙御归天至今差不多两年左右时间，腾骧四卫营却是陷入了迟滞状态，至少主事的那位御马监掌印将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巴结魏忠贤上面，根本就没有想过恢复腾骧四卫营。

　　许渊不知道历史上天启皇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重视腾骧四卫营的，不过料想天启皇帝刚即位的前几年，所有的心思肯定都放在了应对满朝文武上面，真正开始重视腾骧四卫营，怕也是在推出魏忠贤压制东林一党，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财权之后。

　　别的不少，至少如今他执掌御马监，比之历史上肯定是提前了许多。

　　而且相较于历史上天启皇帝受制于钱粮无法大规模扩充腾骧四卫营，如今的情况可是好了太多。

　　至少许渊如今可是不缺钱粮。

　　按照司马腾所言，腾骧四卫营巅峰之时，人马足足达到一万两千余，看司马腾那副骄傲模样，显然是对于腾骧四卫营人马能够达到一万余众非常的满足。

　　司马腾将腾骧四卫营的情况给许渊细细讲述之后，带着几分期冀道：“掌印，自从神宗皇帝归天，腾骧四卫营的钱粮就被一再缩减，如今甚至连饷银都难以足额发放，若是长此以往，怕是腾骧四卫营就真的要废了啊！”

　　也怪不得司马腾一脸殷切的看着许渊。

　　实在是有着金吾卫先例在，如今京师之中，谁不知道金吾卫的待遇。

　　在司马腾等人看来，如今许渊接掌御马监，做为下属的腾骧四卫营，若是能够享受金吾卫的同等待遇，保管腾骧四卫营会再次焕发生机，哪怕是达不到历史巅峰状态，再怎么样也比现在要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