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大名 第108节
“筒井顺庆......好手段。”
“隐忍、狠辣,时机拿捏得恰达好处。”
“以前......倒是小觑此子了。”
“此子......断不可留!”
三好长庆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他不再将筒井,视为一个需要敲打的地方势力,而是将其提升到了,必须要认真对待的潜在威胁。
筒井顺庆的“表里比兴”,让他感到了不安。
表里比兴形容人在复杂局势中灵活周旋、保全自身的策略性行为,是褒义词。与之相对的贬义词是“墙头草”。
“主公现在想动兵......攻打筒井?”岩成友通试探性的问道,开始给三好长庆捶腿。
“不。”三好长庆微一摇头:“如今筒井刚为幕府立下大功。”
“此时去攻,不仅没有大义名份,更会落入他人口实。”
“将军就更有理由,号召天下大名,共伐我等‘跋扈’。”
他已视筒井顺庆是将军的“忠犬”,身上还披着“讨逆功臣”的皮。
“那就再让这小子多活两日,待到此事平静了,找个由头,做了他!”岩成友通说着三好长庆顺心的话。
三好长庆闻言哈哈大笑:“哈哈哈!也是,不急于一时,再让他蹦��两天。”
主要也是因为三好家刚刚结束对��山家的征讨,麾下部众早已疲劳。
而且进攻纪伊的结果也不是很理想,杂合众的拼命抵抗,加之又发明了“铁炮组击”,三好军难行一步。
铁炮组击,其实就是四个人,协同操作一支铁炮。
其中一人负责举枪射击,另外三人分别站在左、右、后方负责不同的分工。
比如说左边的装弹,右边的装火药,后面的负责安放和点燃火绳。
而杂合众之所以这么做,盖因为教兴寺之战,他们的铁炮大量遗损,现如今是不得已而为之。
最终,三好长庆示意岩成友通趴下,难上加难。
第132章 金秋检地
永禄5年(1562年)。
金秋十月。
又是收获的季节。
但今年不同往年,田间地头上,正有一群人在忙活着检地。
秋收季节检地,能更精确的评估土地生产力,又能衔接年贡征收周期。
筒井家检地奉行井上久兵卫,带着一队足轻和几名负责丈量的“竿入”人(检地役),正站在村中最大的一处水田,属于老农幸太郎的“上田”。
奉行,字面意思就是奉(命)行(事),即奉命执行任务的人。
另外奉行也有高低之分,并非是“奉行”这个头衔来区分,而是所负责事务的重要性划分。
高级奉行:家中重臣担任
勘定奉行,掌管财政收支、赋税征收
兵粮奉行,掌管战时整个后期保障
町奉行,管理商业町、城下町或战略要地的奉行
普请奉行,大型筑城、修建城池的奉行
中级奉行:家中中层家臣
藏奉行,管理仓库
地方奉行,管理村庄的代官
低级奉行:家中下级武士
一些临时性、辅助性任务的奉行,就例如这检地奉行。
“开始吧。”井上久兵卫冲手持丈量竿的役人示意。
“是!”两名“竿入”应声跳下田埂,一人手持长度为一间(1.6米)的细长竹竿,另一人则拉着麻绳。
两人熟练的操作,沿着田埂开始丈量田地的长边。
幸太郎和他儿子新助,以及村里的其他村民,都紧张的盯着丈量结果。
这将决定他家未来需要缴纳的年贡米,几乎等同于决定这一家人的生死命运。
“一、二、三......”持杆的役人每移动一次,便高声报数。
拉绳的役人则将麻绳绷直,紧随其后,确保每次移动都精确的覆盖一间的距离。
井上久兵卫则持笔记录。
起初还算顺利,短边间数出入不大,但当长边报出“八间半”的时候,新助突然喊道:“等等!”
他赶忙来到井上久兵卫近前,声音激动:“奉行大人!这,这不对吧?”
“小人家这长边,分明是八间整。往年都是八间,怎么凭空多出半间来?!”
新助越说越激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过来,尤其是看见井上久兵卫的脸越发阴沉。
“嗯?”井上久兵卫缓缓转过头来,语气生冷:“大胆!”
“你是在质疑本奉行的公正?!还是质疑筒井家的法度!”
“小人等不敢质疑馆主(筒井)殿下!”幸太郎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新助!快跪下!”还死命去拽儿子的裤脚:“快给奉行大人赔罪!”
“奉行大人,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连连告饶。
新助被父亲扯得踉跄,却依旧倔强的挺着脖子。
指着那麻绳,声音委屈:“父亲!我没胡说!”
“往年量八间,正好到田角那颗大树。今日他们量了八间半才到,这段麻绳……”
“绝对不够一‘间’!它短了!”新助看着地上绷直的麻绳,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围的农夫顿时骚动起来,他们世代与土地打交道,最是敏感这尺寸。
这多出来的半间,就意味着多算土地面积,就意味着年贡多收!
见被戳穿,井上久兵卫先是面色一慌,随即被暴怒取代。
只见他猛地拔出腰间打刀,厉声喝道:“反啦!反啦!你们这群刁民!想暴力抗检吗?!”
唰啦,足轻们也长枪上前,将这群村民围在当中。
村民们一叫这架势,顿时吓得“抱团取暖”,不敢出头。
井上久兵卫见村民们如羔羊般瑟瑟发抖,嚣张的气焰更盛。
“本奉行,是尊主公之命,下视检地!”
“所用测量,均是标准尺度。分明就是你等刁民,历年偷减田地,少纳年贡!”
“如今被本奉行查实,不但不改过自新,还在此地胡搅蛮缠!”
“更污蔑本奉行,动摇检地法度!”
“仅凭这一条,就是死罪!把他给我拖出来!”
“是!”两名足轻如狼似虎的扑向新助,把他从人群里拉出来。
“大人!不要啊大人!求大人开恩啊!!”幸太郎一看,顿时也急眼了,冲出人群想护在新助前面。
结果被一脚踹开!
新助则奋力挣扎,口中仍在叫喊:“短了!就是短了!”
“这就是筒井法度!这是要不给我们活路了啊!”
村民们也逐渐被感染,群情激奋。
但又畏惧那明晃晃的刀枪,敢怒不敢言,只能攥紧了拳头。
就在井上久兵卫上前,准备“杀鸡儆猴”的时候。
一声低沉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他:“住手!”
只见一位身材显瘦,穿着半旧但洗得干净的麻衣,带着一种久经沙场气势的浪人。
从田间小路奔跑过来,左手扶住腰间摇摆的两把刀,代表他武士的身份。
这无形的压力,让那几名足轻下意识松开了新助,警惕地后退几步。
井上久兵卫强压惊疑,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你是何人?竟然阻挠筒井家事务?”
浪人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在下……渡边宗贤。”
白井胤治撒谎道:“不过一介漂泊无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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