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大名 第28节
抓到一匹活马?发财了!今夜的消费我买单。
在筒井本阵,就有专门回收的后勤部,战场上的武器装备都能回收,包括乱捕抓的村农。
“抢什么抢!这明明是在下讨取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割首。”也会有武士半道截胡农兵手中的首级,丢下不多不少的铜钱,算是买断。
此时,就属军目付布施行盛最忙了,他这里排着长队,都是来检首的人。
这是一项重要的工作,首实检的结果不仅关系到武士们的功绩,也关系到这次战斗的最终战果。
另外首级并非是随意上交,而是需要经过严格的验收,且必须是武士的首级,布施行盛这里就是初验。
他要分辨出这首级是武士的还是足轻的,只有武士首级才能参加“首实检”,接受家主检阅和对讨取之人的奖赏。
“不错,你这颗首级,笑得灿烂,是个好头。”
武士的牙齿保养的相对较好,胡须也是精修过。
“哟,你这颗很识时务嘛,低眉顺眼的,也是个好头。”
武士的发型要么是月代头,要么是精心梳成的发��。
“哼,你这颗眼睛瞪那么大干嘛。还敢冲我发威!若不是看在这是颗武士头颅的份上,我定不饶你!”
有时候气质也很关键,即使死亡,面部残留的威严也是武士的特征之一。
“天哪!你这颗都狰狞变形了,赶紧让胤荣大师来超度超度,太晦气了。”
如果头颅损坏严重,也可通过其佩戴的兜(头盔),来辨别身份。
成功通过初验的首级,会进入临时搭建的首实检场所。
那里一张张高约48公分的木桌依次摆开,上面铺着白布,等待着合适的“主人”。
敌武士的首级,会被担任“首级取��役”的足轻清洗干净,发髻上插入小木片,上书讨取者的姓名。
然后再由“首级见知役”辨认具体的身份,“首级检奉行”记录并主持后面的仪式。
“下一个!”松仓重信的声音又冷又硬,他就是此次的“首级检奉行”。
捧着首级的足轻赶紧上前,那颗脑袋刚在浑浊的溪水里草草涮过,头发湿漉漉地贴在惨白发青的头皮上。
血污没洗干净,在耳根和脖子断口处凝成一道道黑红的痂。眼珠半阖着,没什么神采。
松仓重信没看首级,而是看向旁边一个穿着半旧腹卷、脸色灰败的降将。
这人名叫吉冈平三,上午还在筒井顺政的阵中扛旗,下午就成了这边辨认首级的“首级见知役”。
“平三。”松仓重信的下巴朝首级点了点:“看仔细了。”
吉冈平三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吞咽着唾沫,又像是咽下什么别的东西。
他往前挪了小半步,眼珠子死死钉在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强忍着内心的不适辨认着。
“回......回禀大人。”吉冈平三的声音有点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腹卷的边缘。
“这......这是中岛小次郎大人......顺政公马��众里的,使长枪的好手......左耳垂下面,有颗小痣,绿豆大,小的......小的不会认错。”
松仓重信重信脸上纹丝不动,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沙沙”响,头也不抬地念:“筒井顺政方,马��众,中岛小次郎。”
“讨取者......”他拿下发髻上的小木片,看到讨取者名字,记录在册。
“下一个!”松仓重信示意继续。
又一个沾着血泥的脑袋被捧上来。
吉冈平三深吸一口气,再次凑近辨认。
“这......这是足轻组的,叫......叫甚兵卫,脸熟,苗子......苗子小的记不太真......”吉冈平三的声音更低了些。
松仓重信脸色一沉,怒斥道:“脸熟顶个屁用!苗子报不上来,功勋怎么记?算谁的?再想!”
吉冈平三脑门子上冒汗了,他使劲盯着那张年轻又陌生的脸,五官都因为死前的痛苦有点扭曲。
“真......真想不起来了,大人......他......他好像是在北门那边当值的......”
松仓重信终于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吉冈平三一眼,那眼神如同冰锥一般,凝视的平三不寒而栗。
捧着首级的足轻则站在一旁,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片刻之后,松仓重信看都没看那颗无名首级,只吐出一个字:“搁。”
既然认不出,显然不是什么人物,这颗首级的功劳就只能抹了。
足轻如蒙大赦,赶紧把这颗没“名分”的头颅,丢到旁边一个专门堆放低级无名尸首的破草席上,那里已经堆了五六颗。
“下一个!快点!”松仓重信催促着。
第37章 首实检
首级辨认的流程,仍在继续。
此时,尚未轮到筒井顺庆这位家主亲自出场。
“下一个。快点!!”松仓重信催促着加快辨认的速度。
这次捧上来的首级,似乎有些分量。
清洗得也格外仔细些,脸上没太多的血污,是一张棱角分明、蓄着短须的脸,嘴唇紧紧抿着,像是在发怒。
还有一顶造型独特的兜(头盔),也被整理过,放在首级旁边。
这种定制版的向来价格不菲,也暗示着它的主人身份不凡。
松仓重信双眼一眯。他还没开口,旁边一个穿着胴丸的武士微微倾身,低声道:“松仓大人,看着像是......森田甚内?顺政公的旗本大将?”
松仓重信没有答话,目光投向一旁的吉冈平三。
只见吉冈平三哆嗦着嘴唇,脸色比死人还白。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蓄着短须、紧抿嘴唇的脸上,呼吸沉重,应该是十分熟悉。
“说话!”旁边的武士厉声催促。
平三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猛地闭上眼,又睁开眼。
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
“回,回禀大人。这......这是森田......森田甚内大人。顺政公的......旗本大将......”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没错。是他!左眉骨上有......有道疤。是......是他年轻时比武留下的。”
他说到最后,心中不仅悲凉的想到,旗本大将都交代在这了,那顺政公败的得有多惨啊。
松仓重信的目光在吉冈平三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那颗被称为“森田甚内”的首级上。
那左眉骨上,果真有一道浅浅的、泛白的旧疤。
“嗯。”手中的笔再次“沙沙”响起:“筒井顺政方,旗本大将,森田甚内。”
“讨取者……”松仓重信再看一眼木牌,眼中一亮,记录在册:“柳生宗严。”
捧着森田甚内首级的足轻,动作明显比之前更庄重了几分。
他小心地托着首级,走向那片“首级之桌”的前排位置,这里摆放的都是大将以上的重要人物。
“继续。”松仓重信吐出两个字,这场用鲜血和头颅书写的“账目”清点,还远未结束。
随着一具具头颅的摆放,首实检的展台逐渐充实。每一个首级背后,都代表着一场生死的较量。
直到有一具首级呈上来,让这场辨认达到了高潮。
这颗首级无需吉冈平三辨认,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惊呆了。
正是筒井顺政的首级!
…………
…………
“主公,首实检毕!功勋在此!”松仓重信恭敬地向筒井顺庆行礼,簿册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战功。
筒井顺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身旁的一众家臣们,沉声道:“好,开始吧。”
松仓重信轻轻翻开簿册,朗声道:“先手中央备队,足轻组头,藤原五郎。讨取叛臣古市胤盛方足轻三人!赏钱300文!”
一个脸上带着新鲜刀疤的男子,上前行礼,声音压抑不住的激动:“谢主公恩赏!”
开场的都是小角色,陆陆续续又有几人获得封赏,基本都是斩杀足轻,按市场价赏赐,无需家主开尊口。
“中央备队,足轻大将,岛清兴!”松仓重信继续念道:“阵斩叛臣古市胤盛麾下武士一人,足轻五人!赐感状!赏钱一贯!”
岛清兴闻声而出,昂首挺胸,高声回应:“岛清兴,誓死效忠筒井家!”
他单膝跪地,双手接过感状与赏钱,神情庄重。
“左近,你做得很好。”筒井顺庆点点头,夸赞了岛清兴。
首实检仅是对斩获的初步奖赏,而真正的破敌大功,还需经过细致的审议与考量,在年终的评定会上进一步嘉奖。
感状,也不仅仅是战功的肯定,更是积累荣誉、获取知行地的重要凭证。
后面的名字被一个个念出,赏赐一件件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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