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大名 第506节

　　一旦战争不利，或利益受损，或是家主的决策损害了他们的生存空间。

　　分歧和背叛，就会立刻出现。

　　说白了，他们就是乱世中谋求生存的世家首领。

　　忠臣永远建立在主家的实力与利益的基础上。

　　此刻，当岛清兴听到“一色家派使者求见”时，心中便已有了计较。

　　“让他们进来。”

　　使者被带入大帐，来人是松田清道。

　　他低首行礼，语气恭敬不失分寸：“在下奉主公之命前来，商议开城之事。”

　　岛清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松田清道清了清嗓音：“我家主公只有一个条件：愿意切腹谢罪，只请筒井家能善待城中将士，勿要滥杀。”

　　岛清兴听完，脑中立刻浮现出《丹后国作战方略》中，关于一色家请降的批复条款。

　　参谋部早将一色义道可能做出的选择，逐一推演：困守孤城、拼死突围、开城投降、切腹谢罪……

　　每一种可能，都对应着明确的处置方案。

　　尤其是投降提出的条件，都有筒井顺庆提前作出了明确的批复。

　　这样就避免了总大将因拿不定主意，还需派人回本据请示的被动局面。

　　而岛清兴要做的，只是按照预案，给出早已拟定的答复。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松田清道身上。

　　“一色义道愿切腹谢罪，保全麾下......”

　　“此等气节，令人敬佩。”

　　他站起身，走到松田清道面前，声音沉稳有力：

　　“既是如此，我方答复如下。”

　　“其一，一色义道切腹后，尸身可由家臣收敛，依武士之礼安葬。”

　　“其二，城中所有将士，放下兵器后一律免死。”

　　“愿留者编入筒井军，量才录用。愿去者任其归乡。”

　　“其三，一色家在与谢郡、加佐郡的所有领地，一律罚没，收归筒井家直辖。”

　　“此三条，便是筒井家的答复。”

　　松田清道听完，浑身一震。

　　他原以为要经过漫长的讨价还价，甚至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

　　却没想到，岛清兴答得如此痛快，而且条件细致地，仿佛对方早已料到会发生这一切。

　　“岛大人……”松田清道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在下代城中数百将士，谢过大人恩典！”

　　岛清兴摆了摆手。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我家主公宽宏吧。”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对面的建部山城：

　　“明日午时，希望能在此地，见证一色大人的气度。”

　　松田清道重重叩首。

　　“是！”

第544章 丹后平定，筒井再获十万石

　　翌日，天色微明。

　　一色义道身着白色小袖，在数名家臣的陪伴下，缓缓走出建部山城。

　　他没有骑马，只是一步一步，沿着山坡向下走去。

　　山下，是筒井军的大营。

　　筒井本阵内，岛清兴坐在行军马扎上，身侧是神森出云、延永景能等人。

　　案上备好了酒食，这是诀别之宴，有着属于武家的仪式与体面。

　　脚步声从外面由远及近。

　　一色义道独自走进帷幕，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居中大将岛清兴的脸上。

　　他作为战败之人，率先低首行礼：“在下一色义道。”

　　“在下岛清兴。”岛清兴微微点头回礼。

　　身后，延永景能靠近他的耳旁，小声说道：

　　“大人，确是一色义道无误。”

　　他的职责是验明正身，以防有人假冒、替死。

　　今日，不允许有任何错漏。

　　岛清兴抬手，示意对面准备的酒食：“一色大人，请。”

　　一色义道没有多言，从容落座。

　　很快酒过三巡，时辰也来到了午时。

　　终于，一色义道放下酒盏，望向岛清兴：“岛大人，在下有一事相求。”

　　“请讲。”

　　“在下死后，家督之位，将由嫡子义定继承。”他顿了顿。

　　继续说道：“义定年轻，不过十三。”

　　“在下只求筒井家能留他一命，让他以臣子的身份，侍奉筒井家。”

　　说出这句话时，他心中忐忑不安。

　　乱世之中，胜者屠戮遗孤、斩草除根是常有之事。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筒井家会事后清算，不放过这唯一的血脉。

　　岛清兴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此事，主公早有明示。”

　　“一色义定可继承家名，领西丹后数乡之地，世代为筒井家臣。但……”

　　他目光直视一色义道：“西丹后诸城，须全部解除武装，接纳我方检地。”

　　“若有抗命者，一律以叛逆论处。”

　　这番话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

　　丹后国单单让一色家臣服还不够，那些盘踞在山间、依附于一色家的地方豪族，才是需要牢牢掌控的关键。

　　唯有将每一寸土地丈量清楚、登记在册，筒井家的政令才能真正贯彻到丹后的每一个角落。

　　否则，今日的投降，不过是明日叛乱的序章。

　　一色义道闭上眼睛，这也是预料之中的条件。

　　“在下会留下遗命，让义定全力配合。”

　　他睁开眼睛，起身，整理衣襟。

　　“时辰已到。岛大人，请派人见证。”

　　岛清兴站起身，微微躬身：“大人气节，清兴敬佩。请。”

　　一色义道转身，大步走出帷幕。

　　帐外，早已铺好一张白布。

　　他跪坐于白布之上，手持短刀，刀刃指向腹部。

　　身后，是松田清道、三方清义等重臣，跪伏在地，泪流满面。

　　“主公~~主公~~”

　　一色义道没有回头。

　　他望着建部山城的轮廓，哀叹一声，然后猛地刺入左腹，横刀一拉。

　　鲜血顿时浸染白色小袖，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却没有倒下。

　　介错人一色胜俊上前，刀光一闪。

　　一切，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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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