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大名 第599节
只是一份敬意。
吉川经家将书信轻轻放下,口中喃喃:“筒井家的少主……”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气度。”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坂田孙次郎。
“今晚设宴。”
坂田孙次郎一愣:“主公,城中的情况……”
“就用这三樽酒,这五尾鲷鱼。”吉川经家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坂田孙次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应道:“是。”
入夜。
吉川经家在城中设宴,与城中诸人畅饮一通。
第二天,天色未明。
鸟取城山麓,真教寺。
寺庙很小,年久失修,屋顶的瓦片都碎了好几块。
吉川经家跪在佛堂中央,脸色平静,面前摆着一把短刀。
森下道与和中村春续跪在他身后,脸色灰白,嘴唇哆唆着,面前同样摆着一把短刀。
静间源兵卫等人侍立在他们身后,担任介错。
吉川经家深吸一口气,解开衣襟,露出腹部。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回忆着过往。
他切腹前留了遗书给家中的儿子,遗书上写道:如今粮草已尽,我愿独自承担主君之使命,救助众人,并为家族扬名。
这是他的选择,所以他也没有犹豫,短刀刺入腹部。
从左到右,用力一横。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榻榻米。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静间源兵卫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寒光一闪。
刀锋落下。
吉川经家的头颅滚落在地,身体缓缓倒下。
身后,森下道与已经瘫软在地,连刀都拿不稳了。
中村春续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介错者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帮他们完成了切腹。
天色渐亮。
鸟取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最先走出来的是几个足轻,他们拄着枪当拐杖,一步一步挪出城门。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几口气。
然后是更多的人。
武士、百姓、老人、孩子......凡是还能动的,都出来了。
他们拥挤着、踉跄着、艰难地从城里涌出来。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有力气说话。
他们的眼睛都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高耸起,皮肤紧紧贴着骨头,像一具具行走的骷髅。
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身边的人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停下脚步。
不是冷漠,是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扶了。
松千代站在远处的山丘上,默默看着这支难民一样的队伍。
他早已命人在城外支起数口大锅,锅里的稀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鸟取城的人看着那一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那种亮,不是喜悦,是饿到了极处之后,看到食物时本能的、近乎疯狂的亮。
他们立刻争先恐后地扑了过去。
他们扑到锅边,根本不顾上拿碗,直接用手去捞锅里的粥。
虽然被烫得嗷嗷直叫,却没有一个人松手,疯狂地往嘴里炫。
但有人喝着喝着,忽然身体一僵,整个人向后栽倒,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是被撑死的。
断食这么多天,肠胃早已萎缩得如同口袋,骤然塞进食物,根本就承受不住。
可周围的人,完全没有理会这个现象。
即便是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听,只顾着往自己嘴里塞东西。
他们饿急了眼,眼里只有食物,哪里还顾得上命?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
但筒井没有停下,继续施粥。
松千代则转过头,看向森好之,问出心中的疑惑:
“森大人,把他们赶进城里的是我们,围城断粮的是我们,开城施粥的也是我们。”
“我们是不是......”
“不是。”森好之出言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少主。”
“他们恨我们也好,感激我们也罢,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他们还活着。”
“如果不是我们,他们早就死了。”
松千代沉默了。
他知道师匠说的是对的。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乱世。
根本就没有什么......标准答案。
第635章 筒井家割韭菜
鸟取城陷落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因幡国。
主城陷落,因幡国内的其它山名支城,自然是望风而降
毕竟连主家都没有了,毛利也败了,没有人愿意为已经倒下的主子,尽忠殉死。
吉川经家那样的武士,终究是少数,而且他还是有主家的。
所以,筒井军所到之处,几乎兵不血刃,进展顺利。
这其中,垣屋光成最是卖力。
他主动请缨担任先手役,接连攻下数座仍存侥幸的小城,以洗刷当年站错队的耻辱。
逸见昌经也不甘落后,率水军沿海岸线扫荡,确保海路畅通无阻。
而之前暗中向筒井投诚的国人众,喜形于色,庆幸自己押对宝了。
至于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国人众,动作也不慢,立马表达“忠诚”,献上人质,以示诚意。
森好之则稳坐中军,一面调兵遣将,一面向筒井顺庆传捷报。
短短半个月,因幡国内的大小城池,尽数归附。
那些原本支持毛利的国众,要么献城投降,要么举族逃亡。
逃得快的还能带走家财,逃得慢的连命都保不住。
到了六月初,因幡国全境基本平定。
然而,仗打完了,真正的难题才刚刚浮出水面: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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