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大名 第662节
殿内一片安静。
歌人们低头思索,有人提笔,有人沉吟,试图从中揣摩家主的深意。
有人甚至准备玩谐音梗,因为在日文中,“时”的发音(toki)近似明智家的祖名“土歧”。
其实,明智光秀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他就是单纯的抒发内心的苦闷之意。
直译过来就是:草,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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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九日,龟山城。
明智光秀召集重臣,做出征前的最后准备。
“主公,按照预定路线,大军将沿山阳道西进。”
由斋藤利三负责说明:“路过京都,走摄津尼崎,经明石进入播磨,再转向兵库前往备前......”
明智光秀看向铺在案上的行军路线图,若有所思。
“利三。”明智光秀突然开口。
“在。”
“上��当日的话,你听到了吗?”光秀的声音很轻。
斋藤利三低下头,不敢回答。
“鱼臭了……呵呵。”光秀冷笑一声。
“当日他想要压伏筒井家,要筒井中纳言低头。”
“中纳言不肯低头,他拿人家没办法,就拿我出气。”
经过这些天,他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主公……”斋藤利三欲言又止。
明智光秀声音沙哑,继续说道:“丹波国,我经营了多少年?”
“你知道的,我费了多少心血,才把那些不服的国人众收服。”
“结果上��一句话,就收回去了......”
“主公,大殿当时是气话,兴许能收回成命......”斋藤利三越说声音越小,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太虚。
“收回?”明智光秀摇摇头:“上��向来说一不二。”
“话既已出,断无收回的可能。”他太了解信长的倔性了。
“可是出云国......”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尚在毛利手里,不知何时才能打下。”
“但打下来,是应该的。打不下来,就是我的罪过。”
“就算打下来了,也不过是平封,甚至减封。”
他感觉自己进退两难,仿佛前面是火海,身后是刀山,一时有些迷茫。
良久,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罢了。”
“传令各队,按吉日吉时出发,西进备中。”
说着,他不经意地想到在爱宕山神社求的“御神签”。
签文晦涩难懂,解签得出的出征时间,竟然是六月一日的戌时。
这个时间点很奇怪,正常来说出征的吉时都是一大早,他这个偏偏是半夜。
而且。
明智光秀总是隐隐有种感觉,在爱宕神社期间,似乎一直都有一双窥视的眼睛,时刻盯着自己。
那个解签的神官也很奇怪,是个从没见过的新人。
明智光秀摇了摇头,将这份不安压下。
与此同时,大和国,多闻山城。
筒井顺庆也召集众臣,嘱咐他们各回领内,随时等候密令。
“但一定要切记,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能擅自集结兵马!”
他还严词强调,他怕自己的军事动向,打乱了历史进程。
此时的筒井家,就如同一名蹲在起跑线上的运动员。
双腿蓄力,身体前倾,只等筒井顺庆的一发号令。
众人散去,筒井顺庆又看向手中的签文,嘴角微微上扬。
若是明智光秀在场的话,定然会认出,这张签文与他在爱宕神社求到的......
是出自同一人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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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十年(1582年),六月一日。
本能寺大门外,正有几双眼睛,紧紧盯着。
今日很奇怪,下着雨,却不断地有人进进出出,似乎是在打扫庭院和搬一些日常用品。
多罗尾光雅和多罗尾光太蹲在巷口的暗处,小声议论着。
“兄长,你看那个穿着花枝招展的小白脸,好像是领头的。”
光太示意门口那个小姓发髻的武士。
“这阵仗......是什么大人物要入住吗?会是右府殿下吗?”光雅低声猜测。
“应该不能吧?”光太摇了摇头:“就那十几个人的排场?连个像样的护卫队都没有。”
“大概是织田家的某位家臣下榻吧。”
他们下意识地认为,身为天下人的织田信长,出行必然是浩浩荡荡的队伍。
而此番随从的人数格外少,实在是不像大大名的规格。
“父亲大人,您觉得呢?”兄弟俩转头问向身后的多罗尾光俊。
此时的光俊一言不发,因为他看到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发出了暗示。
那人现在与他单线联系,据说是前不久通过斯波义银的牵线,暗中投靠了家主。
有那人在,有那人的指示,他已经能百分之百的确定来人是......
“走。”多罗尾光俊压低声音:“立刻回去,禀报主公。”
“父亲,可是还没确认......”
“不用确认了。”光俊打断儿子的话,目光阴冷:“是他,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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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秀赖看着那处角落离开的几人,知道消息传递出去了。
今日下榻之人,正是织田信长。
因为之前的“臭鱼”事件,让信长的心情十分烦闷。
在安土城待了几日,看谁都不顺眼,就连森兰丸端茶的速度慢了半拍都被骂了一顿。
他想出去散散心,便突发奇想,要去京都看几盘棋局。
由于他在京都的住所二条御新造,已经赠予了诚仁亲王,因此便临时选在了本能寺。
这次,信长本打算当天去当天回。
跟上次去竹生岛参拜一样,轻车简从,所以随从只带了三十余人。
日海法师早已在寺中等候,与他同来的还有另一位围棋名家:鹿盐利玄。
棋局摆开,鹿盐利玄执白,日海执黑,织田信长在一旁观战。
这一局棋下得格外漫长,双方反复提劫,百手不落。
日海眉头紧锁,鹿盐利玄也面色凝重。
信长的目光在黑白之间来回游移,看得也是酣畅淋漓。
“三劫循环。”日海终于开口:“烦请右府殿下裁定胜负。”
围棋中的“劫”不是劫难的意思,而是指黑白双方在某一个位置上,反复提吃对方棋子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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