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大名 第902节

　　“随口说说也不行。”筒井顺庆随后看向老中们，语气不容置疑：“你们也都给余听好了！”

　　“嫡长子继承制，乃我幕府之根本法度。”

　　“任何人，包括幕府将军，皆不得更改！”

　　“是！”殿内众老中齐齐伏身。

　　“若无嫡长，方可从幼庶中择贤立之。”筒井顺庆继续说道。

　　“若无子嗣，方可从御三家中择贤入继。”他再次强调了嫡庶有别，长幼有序。

　　“臣等谨记。”老中们异口同声，这将禀承在幕府法度内。

　　“好了，去叫他们过来吧。”筒井顺庆看向儿子。

　　筒井顺盛会意，向侧近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织田永领着两个儿子松千代和福丸，后面还跟着阿江，一同来到黑书院。

　　“拜见大御所殿下。”织田永带头行礼：“荣殿下召见，不胜喜悦之至。”

　　“松千代，来，近前来。”

　　筒井顺庆顿时化身和蔼老爷爷，招呼松千代近前。

　　他与筒井顺盛在主位，殿内两侧则端坐五名老中。

　　“是。”松千代站起身，缓步向前走。

　　他身旁的福丸见状，竟然也跟着起身，一同近前。

　　筒井顺庆见了眉头微皱，但看筒井顺盛和织田永的表情，分明是不以为意。

　　显然，他们平时也是这样做的，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甚至于，福丸还与松千代并行，两人在殿内近前再度盘膝而坐，没有主次之分。

　　“一丰，把点心拿上来。”筒井顺庆暂未发作，而是命山内一丰端上一盘点心。

　　山内一丰恭敬呈上，摆在松千代面前。

　　撤去盖纸，露出几卷黄色点心，有点类似虎皮蛋糕。

　　“这是伊达卷，可好吃了。”

　　筒井顺庆招呼松千代尝尝，这可是伊达政宗进献的新式糕点。

　　“不胜感激。”松千代告谢一声，犹豫着伸手去拿。

　　他一旁的弟弟福丸，竟然也告谢一声，同时伸手去拿，甚至还比他快半拍。

　　看来平日里在家中，总是福丸先吃。

　　“福丸，住手。”筒井顺庆高声出言阻止。

　　“你不过是松千代的家臣，怎可逾制？！”

　　“给余退下！！”

　　他一声暴喝，甚至把一旁的筒井顺盛都惊得身体一抖。

　　顺盛表情复杂地看向父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斥责福丸，这可比打脸更难受。

　　他心疼地看了看委屈的要哭的福丸，又想对父亲说什么，但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来。

　　他知道，父亲这一声吼，不仅是吼的福丸，更吼的是后面的织田永。

　　福丸撅着嘴角，肩头一抽一抽的。

　　最后他姗姗起身，来到后面坐好。

　　低着头，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滴落。

　　一旁的织田永忍不住侧目，看着落泪的宠儿，心中也是一阵揪痛。

　　但大御所的威严，不是她这个御台所，她这个儿媳所能开口质疑的。

　　她也知道，这是筒井顺庆在警告她，不要有任何废长立幼的想法。

　　松千代则回头看了看委屈的弟弟，以及关心弟弟的母亲。

　　他再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父亲，以及冲自己微笑，示意自己吃点心的祖父。

　　这次，他出手坚决。

　　只见松千代拿起一卷伊达卷，径直放入口中。

　　这是他从未吃过的点心，口感松软，能吃到鸡蛋的蛋香和鱼肉的鲜味。

　　他身后的阿江看到这一幕，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她知道，松千代的少主位置，未来将军的大位，在今天已成定格。

　　她之前冒死谏言的行为，都是为了松千代着想。

　　她虽然只是松千代的乳母，但养育之情她早已将松千代视为己出。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心中暗想。

　　殿内众老中，则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这下明牌了，从此再无悬念。

　　幕府重归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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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永二十二年(1609)。

　　筒井顺庆迎来了六十大寿。

　　在这个时代，年过六十的花甲之年，便已是公认的长寿了。

　　今日，京都的“聚乐第”正张灯结彩，府内上下早早便开始筹备庆典。

　　聚乐第，是幕府在京都平安京的旧址上，新建的政厅、宅邸与城防复合建筑群。

　　其名取自“聚集欢乐”之意，是为大御所筒井顺庆安享晚年的离宫。

　　其主体建筑包含本丸、西之丸等曲轮结构，以金箔瓦装饰，外围设护城河。

　　宴会设在本丸大广间内，虽然没有大阪城那般宽大宏伟，但也是气派非凡。

　　评定众、亲藩大名、谱代大名、外样大名等具以到场，黑压压坐满了整座殿宇。

　　筒井顺庆端坐于大御所席位，身着棕色束带礼服，腰佩折扇，头发已花白。

　　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他现在需要借助凭几（支撑手肘的矮桌），才能久坐。

　　他的左侧是幕府将军筒井顺盛，右侧则是织田市。

　　而他的大孙子松千代，则在下手首席端坐。

　　他在前年就元服了，取名筒井顺赖，今年十七了。

　　如今，顺赖已然接任关东总代官一职，重走幕府将军的老路，在地方上学习政务。

　　整个幕府的格局，演变成了大御所隐居在京都，幕府将军在大阪，少将军在江户。

　　三角格局之下，将整个日本牢牢掌控在筒井手中。

　　贺寿开始，评定众、各地大名依次上前，向筒井顺庆献上礼物，恭祝身体安康。

　　其中，德川家康献上一只金龟，这可是以纯金铸成，龟头栩栩如生。

　　筒井顺庆见了眉头先是一皱，随后舒展开来，微笑着收下。

　　对方这礼物可不是骂人，“鹤龟松竹梅”本就是贺寿的吉祥五宝。

　　再配上儿子上杉顺胜献上的金鹤，就组成了“龟龄鹤寿”的寓意。

　　顺胜是去年刚刚继承了上杉家，原家主上杉景胜退隐让位，让上杉家更加融入了筒井体系内。

　　后面按家格高低，石高多少，依次进献。

　　等轮到伊达政宗的时候，只见他佩戴独眼罩，袒露半个膀子，抱着个大木桶上前。

　　众人均好奇他这身打扮，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大御所殿下。”伊达政宗先是恭敬行礼，而后说道：“臣献上的，是自创的毛豆年糕。”

　　“毛豆年糕？”殿内众人窃窃私语。

　　都说这三十二万石的大名怎么这么小气，别人都献上珍奇异宝，他怎么献上价值低廉的吃食？

　　“伊达家好歹也是奥羽大藩，怎么拿这种东西糊弄大御所？”

　　“就是，待会儿就看大御所殿下怎么收拾他吧。”

　　很多人都想看他笑话。

　　“毛豆年糕？”筒井顺庆却依旧面色平静：“有何说法？”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独眼龙在自己面前温顺地像只小猫，绝不会作出逾矩之举。

　　“大御所殿下请看！”伊达政宗说着，开始了他的表演。

　　只见他与片仓景纲相互配合，他来翻糯米，片仓景纲捣糯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