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乱世,每天刷新十精兵! 第14节
听完福伯的回报,她沉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本以为,白日那队人只是寻个时机偷渡。”她望着夜色,声音清冷,“没想到,竟条过江龙。”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惋惜。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亲自登门拜访。”
福伯同样苦笑。
谁能想到呢?
三十来人夜袭一百多人的渡口,一夜而平。
若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都没人信。
“小姐,那咱们......”
“传令下去,即刻起行,趁天色未亮渡河。”折三娘语气果决,掀开车帘,望向天边泛起的一线鱼肚白,“那伙人替咱们清了道,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是!”
商队上下摸黑动作起来,几十个挑夫挑起担子,护卫们佩刀护着马车,朝渡口赶去。
车过栈桥,折三娘撩开一线车帘。
桥下河水滔滔,天边将明未明,渡口处,尸首枕藉,已经有早起的百姓发现了异样,先是呆立,而后发疯似的扑向那几间库房。
折三娘收回目光,望向西边已经望不见影子的那队人马,低声道:
“这份情,折家记下了,山高水长,总有还的时候。”
......
宣水东岸三十里,官道被人流踩得稀烂。
数千难民扶老携幼,正朝着渡口的方向慢慢挪动。
忽然,后方传来一阵闷雷似的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急。
人群回头一看,顿时炸了锅。
一队轻骑逆着人流而来,也不减速,当先几骑扬起马鞭,劈头盖脸抽开挡路的百姓,有人被挤下路基滚进沟里,有人的包袱被马蹄踏得稀烂。
哭喊声、咒骂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官道中央,硬生生让出一条血路。
当先那骑,马是缴来的青花骢,人是瘦高的个子,赤巾束发,面白无须,眼窝极深。
正是盐枭曹鹏的义子曹章。
盐枭曹鹏东出芦水,率十八位义子,号“平天讨贼大元帅”,率百万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入虎啸关,破宣都,差一步就抓住了大晟的天子。
刚起义的时候,曹章也没有想到会这么简单。
他只是慢了一步。
谁知一步慢,步步慢。
等其他几位义兄手上兵马都成千上万时,曹章手下还只有区区百余骑。
所以他不甘心。
他知道他那位义父最喜欢那些世家贵女,喜欢看那些高高在上的贵女匍匐在身前,那这天底下,还有谁比如今大晟的皇后公主,更能讨他那位义父开心?
曹章身后百骑,人人腰挎长刀,马背悬弓,臂上缠着赤布。
一路西来,号衣上全是干透的血点子。
曹章没有看两边抱头鼠窜的百姓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西方。
旬日前,东都城破。
义军入城,曹鹏下令掳掠三日,金银、粮食、女子,流水一般送进城外大营。
可曹鹏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天子跑了。
天子萧��被那阉人仇用裹挟着逃出城去,乱军冲杀之际,帝驾与后驾一冲而散,皇后荀婉,平乐公主萧盈,自此下落不明。
于是曹章就请命点了百骑,一路追出城来。
天子肯定是追不回来了。
但皇后公主却未必。
追出东都地界,两日间,曹章找了最擅长寻人的老手,按图索骥,寻遍了沿途几处官驿,又抓了十几个逃散的宫人拷问。
这才找到车驾的踪迹。
曹章是在东都北面三十里的一片荒林里,找到那辆鸾驾的。
车驾半倾,帘幕撕烂,车轮陷在泥里,早已没了人气。
几个宫人的尸首横在道旁,早被野狗啃得不成样子。
原来,乱军杀到之时,皇后当机立断,让贴身宫女换上自己的宫装,端坐鸾驾,带着一队仅存的护军,打起火把往北边岔路疾奔。
这一手,把追兵和乱兵全引到了北边。
而真正的皇后与公主,早已换了粗布衣裳,混进了逃难的流民之中。
鸾驾往北,是死路。
但曹章他们以为寻得踪迹,却忽略了这一点,以至于耽误了数天的功夫。
往北是玄河,水急滩险,人马俱不能渡。
那真人,只会往西。
而往西第一道水,就是宣水,河宽数百步,水冷沙陷,牲口都下不去。
想过河,只有两条路。
渡船,或者栈桥。
所以曹章花了两天的时间赶到宣水,确信皇后和公主再快也不可能比他们更快。
此时离宣水还有不到三十里,曹章忽然勒住了马。
他嗅了嗅风。
风里有股焦糊味,还有一股尸体开始腐烂的甜腥气。
很快,他找到一座村庄。
村庄已经烧成了白地。
残垣断壁间,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首。
不仅有百姓的。
还有他们义军的。
......
第12章 曹章
曹章抬手,百骑齐齐停住。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进那片废墟。
营帐东倒西歪,几具尸首死在自家帐口,怀里还抱着酒坛子,脸上犹带着醉后的笑。
更多的尸首,从营帐一路铺到村口,全是后背中刀,向前扑倒,死状狰狞。
曹章蹲下身,翻开一具尸首。
刀口极窄,自肩至腰,一刀到底,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好刀法。”
他又走向另一具,那人仰面朝天,咽喉上一支羽箭,箭簇透颈而出,钉进身后的土里。
“好箭法。”
曹章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曹章的副手,十将陈彪带着几个亲兵四处转了一圈,骂骂咧咧地回来:“这他娘的谁干的?杀得这么干净,连个活口都没留。”
“数过没有?”曹章问。
“数了,五十上下。”陈彪道。
“对方呢?”
陈彪一愣:“啥对方?”
“对方死了几个。”曹章淡淡道。
陈彪又转了一圈,挠着后脑勺回来:“怪了,地上没有别的尸首,也没有拖拽的血迹。这帮杀才......一个都没留下?”
“甲印呢?”
“有。”陈彪道,“营地东边的田埂上,有几排脚印,步幅一般齐,老六说,那是披甲重步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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