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晚年大帝，自斩一刀入禁区 第166节

　　听到楚天骄的话，虚空境无比激动，直接遁入虚空消失了。

　　虚空镜消失后，不死山中恢复了平静。

　　楚天骄依旧坐在悟道古茶树下，手中端着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他没有喝，只是静静地望着虚空镜消失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期待。

　　小囡囡靠在他肩上，轻声问道：“老师，姬子……是什么样的人？”

　　楚天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也没见过。但他是虚空大帝的孩子，虚空大帝一生血战禁区，为人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他的孩子，不会差。”

　　小囡囡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柳神盘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远方的天际，神色平静。她的眼中倒映着北斗星域的星空，仿佛在看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

　　麒麟古皇已经回到了不死山，坐在石桌旁，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他的两个孩子已经安顿好了，有麒麟杖守护，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虚空大帝的孩子……”他放下茶杯，轻声道，“当年虚空大帝晚年得子，把他封印在神源中，托付给人皇幡和姬家。这一睡，就是八十万年。如今，也该醒了。”

　　楚天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夜风拂过，悟道古茶树的枝叶轻轻摇曳，洒落点点道韵。人皇幡在不死山上空轻轻飘动，金色光雨无声洒落，将整座院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中。

　　他们在等。

　　等虚空镜回来。

　　虚空镜穿过层层虚空，越过座座山川，很快便回到了姬家。

　　姬家祖地深处，一座古老的石室静静矗立。

　　石室被层层阵法守护，那是姬家历代先祖布下的禁制，即便是圣人境强者也难以闯入。但虚空镜不同——它是姬家的极道帝兵，是虚空大帝留给后人的至宝。这些阵法对它来说，如同无物。

　　银光一闪，虚空镜便出现在了石室之中。

　　石室中央，一块巨大的神源静静矗立。神源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内部隐约能看到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眉眼间依稀能看到虚空大帝的影子。

　　他穿着一身古老的服饰，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如同睡着了一般。

　　他就这样沉睡了数八十万年。

　　从虚空大帝晚年将他封印的那一刻起，时间对他来说就停止了。

　　外面的世界风云变幻，大帝更替，禁区兴衰，黑暗动乱一次次爆发又一次次被镇压——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直睡着，等待着该醒来的那一天。

　　虚空镜悬浮在神源前，镜面上的银光如水般流淌。

　　它看着神源中那个沉睡的少年，镜面轻轻颤动，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孩子。

　　这是主人的孩子，是虚空大帝留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它答应过主人，要照顾好他，要护他平安，要等他该出世的那一天。

　　现在，时候到了。

　　虚空镜轻轻一震，一道银光从镜面中射出，笼罩了整块神源。神源表面的封印阵纹一道接一道地亮起，然后在银光中缓缓消散。神源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表面。

　　咔嚓——

　　第一道裂纹出现。紧接着，更多的裂纹接连炸开，神源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少年的身影从碎片中缓缓飘落，他的身体在银光中舒展开来，长发垂落，衣袂飘飘。

　　姬子。

　　虚空大帝的孩子。

　　他醒了。

　　姬子的睫毛轻轻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带着初醒的迷茫，带着对这个陌生世界的好奇。他眨了眨眼，看着头顶陌生的石室，看着那陌生的天花板，眼中满是困惑。

　　然后，他看到了面前那面古朴的镜子。

　　虚空镜悬浮在他面前，镜面上的银光轻轻闪烁，仿佛在看着他，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姬子看着那面镜子，愣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镜面。镜面冰凉光滑，却带着一种让他莫名心安的力量。

　　“你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沉睡了太久之后的干涩。

　　虚空镜轻轻颤了一下，镜面上的银光闪烁了几下，仿佛在回应。然后，它缓缓飘起，绕着姬子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镜面朝外，像是在示意他跟自己走。

　　姬子看着它，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这面镜子要带他去哪里，但他能感觉到，这面镜子没有恶意。

　　相反，它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就像……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什么人曾经用同样的目光看过他。

　　虚空镜带着姬子，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石室中。

　　不死山。

　　虚空镜从虚空中浮现，银光闪烁间，一道少年的身影出现在院中。

　　姬子站在不死山的院落里，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看到了缭绕的混沌气，看到了远处高耸的山峰，看到了院角那株通体晶莹、洒落点点道韵的古茶树。

　　他看到了头顶那面金色的旗帜，看到了靠在墙边的那柄古朴长刀，看到了灵池中那株摇曳生姿的蟠桃树。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

　　然后，他看到了坐在悟道古茶树下的那几个人。

　　一个黑发青年，面容清俊，气质温润，正端着茶杯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一个白衣女子，容颜绝美，靠在那青年身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一个绿裙女子，静坐一旁，周身气息深不可测，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心生敬畏。

　　还有一个中年男子，端着茶杯，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姬子站在原地，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那面镜子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人对他没有恶意。

　　楚天骄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姬子的眉眼间，依稀能看到虚空大帝的影子。那种沉稳，那种内敛，那种与生俱来的正气，都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醒了？”他开口，声音温和。

　　姬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这里是哪里？”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比刚醒来时清晰了许多。

　　“不死山。”楚天骄答道。

　　姬子微微一怔。不死山？那是七大生命禁区之一。他怎么会在这里？但他很快注意到，这里和他想象中的禁区完全不同。没有阴森的黑雾，没有腐朽的气息，只有宁静的院落、摇曳的古树、洒落的金色光雨。

　　楚天骄看出了他的疑惑，但没有急着解释。他指了指身边的石凳。“坐。”

　　姬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石凳上坐下。他坐得很端正，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如同一个被严格教养过的孩子。

　　楚天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虚空大帝教出来的孩子，果然不一样。

　　“你知道你是谁吗？”他问道。

　　姬子点了点头。“我叫姬子。我父亲是虚空大帝。”

第168章 为你父亲感到骄傲吧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楚天骄注意到，他说出“父亲”两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那情绪很轻，一闪而过，却被他捕捉到了。

　　“你知道你父亲现在在哪里吗？”楚天骄又问。

　　姬子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被封印的时候，父亲已经老了。他说他要去做一件事，让我乖乖睡觉，等他回来。然后我就睡着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楚天骄。“前辈，我父亲他……还活着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楚天骄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这个少年，看着他眼中那丝极力压制的期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这件事，他必须说。

　　“你父亲……已经战死了。”

　　院中，一片寂静。

　　悟道古茶树的枝叶停止了摇曳，人皇幡的金色光雨仿佛凝固在了半空。小囡囡握紧了楚天骄的手，柳神的目光落在这个少年身上，麒麟古皇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姬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眼中没有泪水。他就那样坐着，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如同什么都没有听到。

　　楚天骄没有催他。他知道，这个孩子需要时间。

　　过了很久，姬子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父亲他……一定保护得人族很好吧？”

　　楚天骄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孩子醒来后，听到父亲战死的消息，问的第一句话不是“父亲是怎么死的”，不是“是谁杀了他”，不是“我要报仇”——而是问，父亲有没有保护好他要保护的人。

　　楚天骄的眼眶微微泛红。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挺直的背脊，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虚空大帝，你有一个好儿子。

　　他站起身，走到姬子面前。“站起来。”

　　姬子抬起头，看着他，然后缓缓站起身。

　　楚天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父亲，虚空大帝，一生血战禁区，拼死过数位至尊。他为人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为万灵拼到了最后一口气。他做得非常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作为他的孩子，你可以骄傲地为你父亲自豪。”

　　姬子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嘴唇微微颤抖。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泪水落下来。他是虚空大帝的孩子，他不能哭。他的父亲一生都在战斗，一生都在流血，一生都没有在人前落过泪。他也不能。

　　楚天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满是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想哭就哭吧。没有人会笑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