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影史第一 第171节
他愤恨的将票根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嘴里带着大阪腔的怒骂:
“八嘎牙路!什么最值得期待的电影!跟《官渡》比起来,提鞋都不配!”
“骗子!就是骗子!!”
“八嘎!退钱啊滚蛋!!”
山田一郎的影评只是个例。
而真正引爆舆论海啸的,是专业影评界的“三宗罪”指控。
一宗罪:【消费女性苦难!】
“栎阳公主遭受凌辱后,瘫痪又奇迹般治愈的情节,严重缺乏基本逻辑与人文关怀。”
“这是为了制造戏剧冲突,而刻意安排的,对女性痛苦的二次伤害”。
二宗罪:【节奏冗长,主线模糊!!】
“秦王与赵女大量缠绵悱恻的对手戏,严重拖慢节奏,挤压了‘荆轲刺秦’这一核心主题的展开空间。”
“赵女与荆轲之间,突兀的感情线,更是画蛇添足,严重干扰叙事主线!”
三宗罪:【历史细节夸大失真!!】
“过度渲染暴虐,有违基本史实观感,尤其是坑杀‘赵国儿童’的戏...”
“导致秦始皇的形象,被简单推向‘变态’、‘不可理喻’的极端!”
这三条指控,条理清晰,论据扎实。
迅速在影评界与观众中形成共识,成为负面口碑的第一个旋涡。
而紧随其后。
【朝日新闻】文化版,刊发的长文评论,更是加大了旋涡范围:
【金棕榈大师的迷失:从《始皇帝暗杀》看中国电影的两极!】
文中犀利地写道:“我们看到的,并非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而是一个精神世界,充满坍塌与堕落的变态!”
“影片对暴虐与扭曲关系的过度沉迷,使其历史厚重感,变成了一场猎奇之旅,并被搬上了观众的餐桌!”
“这或许是一位,曾登顶艺术圣殿的导演,在商业浪潮与个人表达之间的尴尬徘徊。”
“我们应该感觉到悲哀,这是艺术大师的自我贬低,我们更应该庆幸,中国只有一个李青!”
这篇毫不留情的批判报道,意外挽救了,处在水深火热中的日本文艺片导演。
他们纷纷隔空致敬:“感谢大师送来的顶雷包!大恩不言谢!”
但这篇报道的翻译件,被战战兢兢的助手,传到陈恺歌手里时。
引来的却是一场,可以预见的雷霆之怒。
“砰!”
厚厚的报纸被陈恺歌抓起,又狠狠砸到桌子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
他脸色铁青,指着报纸怒气冲冲:
“他们懂什么叫艺术吗?懂什么叫历史的复杂性吗?!”
“知道秦朝吗?了解秦王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那个位置上该承受的撕裂吗?!”
“他们知道什么叫历史的诗意重构吗?知道什么叫挖掘人性深渊的勇气吗?!!”
“区区蕞尔小国!无知!愚昧!!”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旁陪同的陈红脸色一变,连忙将脸色煞白的助理,赶出酒店房间。
“你小声点,这是在东京,不是在京城!”
陈红担忧道:“小心隔墙有耳,传出去又是风波。”
陈恺歌嗤笑一声,带着强烈的愤懑:“东京怎么了,他们还敢扣留我不成?”
作为深受黑泽明等日本电影大师,熏陶成长起来的第五代导演领军人物。
今天,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对这个国度,产生强烈的恶感与失望。
然而,更让他寒心的是,随后送到的首周末票房。
8700万日元。
552万人民币!
扑!
扑到姥姥家了!
别说跟李青动辄数亿的票房比,就是跟他自己过往的作品比,都是史无前例的惨败!
“恺歌...”
陈红声音放柔,试图安抚:“这边的观众,对历史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等我们回国内上映,情况会好很多,他们肯定懂你的表达......”
陈恺歌缓慢摇了摇头,脸上的愤怒被深沉的疲惫取代:
“国内时机未到,先全力冲击戛纳吧。”
显然,票房的惨败,让他对观众的审美,失去了信心。
甚至生出了几分“知音难觅”的孤高与回避。
他下意识想要退回那个,赋予他无上荣光的“艺术殿堂”,试图凭借着戛纳二度加冕,重现《霸王别姬》的辉煌。
再携奖项余威,以王者归来的姿态,轰轰烈烈的征服国内市场。
“这段时间的媒体邀约活动,你先帮我推了吧。”
他的语气有些萧索:“我要静下来,专心沟通欧洲那边的人脉与资源。”
他要将自己暂时封闭,这样就可以否认外界的喧嚣,金棕榈的奖杯依然闪闪发光。
陈红沉默半晌,终于忍不住说道:“恺歌,我是说如果,如果这次冲击戛纳,结果不是那么理想......”
“没有这种可能!!”
陈恺歌毫不留情的打断她。
陈红叹了口气,决定把话挑明:
“我是说,现在时过境迁了,在田庄庄被斗倒之前,三大奖项的权威还是金字招牌,观众认可,上面也认。”
“可后来李青发动的舆论战,把‘用展示自家伤疤去西方换奖’这条逻辑链打通了,打的深入人心...”
“他确实没点名三大,但他的意思大家都看得明白,很多观众和领导,都觉得国际大奖,尤其是关注特殊题材的,已经不纯粹了...”
“我们就算拿了奖,在现在的舆论环境下,恐怕也换不来当年的赞誉与影响力了。”
她道出了一个扎心的真相,《荆轲刺秦王》制作的周期太漫长了。
李青没横空出世之前,他就在拍。
李青以《飞驰人生》亮相,又以《三国·官渡》横扫全球时,他依然在拍。
近三年的时光!
中国电影市场,乃至于整个文化舆论场,早已经在李青掀起的飓风中,改天换地了!
第180章 我也想万众瞩目!
从底层观众到上面领导,被李青这两年刺激的,一切向票房看齐。
如今,商业票房才是硬通货!
就连出台的政策,都是鼓励大家走出去,用传统文化去影响更多海外的人。
国际奖项的光环,在国内群众心中,已经祛魅很多了。
这番话仿佛一把刀子,精准刺破了陈恺歌的心理防线,他呼吸急促,面红耳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藏着焦虑的烦躁:“李青当时批评的,是文艺圈那些盯着社会痛处拍的导演!是那些屁股不正的导演!是那些不入流的野鸡奖项!”
“这其中,绝不包含三大国际电影节!”
“戛纳、柏林、威尼斯,那是艺术的殿堂!是电影语言的至高标杆!这是本质性的区别!!”
陈恺歌与其说是在为三大辩解,不如说是为自己辩解。
他是戛纳金棕榈的获得者,是唯一拿奖的中国导演!
是区别于其他人的重要‘奖章’!
这是他的荣誉,也是他的辉煌!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这份至高的荣誉!
尤其是在《荆轲刺秦王》口碑塌房的现在,若是票房失利,奖项再无用,那他呕心沥血多年的努力算什么??
一场无人喝彩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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