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影史第一 第190节
窗帘紧闭,只有床头的一盏微黄色的灯,在微微发亮。
陈恺歌躺在床上,似在酣睡。
“回来了!”
陈恺歌冷不丁开口。
陈红身体下意识一颤,随即嗔怪道:“你吓我一跳,没睡觉还拉着窗帘!黑乎乎的。”
陈恺歌冷哼道:“阳光刺眼!”
陈红放下行李箱,随手将帽子挂在衣架上,走到床边坐下,侧身柔声道:“怎么了,跟吃了枪药似的,沟通不顺畅吗?”
陈恺歌睁开眼,眼底是疲惫和恼怒的无力感:“别提了,打听了一圈,今年风向不对!”
他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主席是大卫·柯南伯格,是个风格前卫,喜欢冷峻现实主义题材的导演,口味偏好于挖掘边缘和痛苦。”
陈红心跟着一沉,没接话,安静的听着。
“我们呢?”
陈恺歌摇了摇头:“《荆轲刺秦王》,宏大叙事,历史重构,人性挣扎,放在往年,或许还能博个新奇,可今年....”
“以《罗塞塔》《关于母亲的一切》为首的聚焦女性弱势题材的电影,就有好几部。”
“今年竞争压力就太大了,这与电影本身的质量无关....”
他捏了捏眉头:“我们吃了题材的亏,情况恐怕不妙啊......”
陈红坐在床边,轻声安慰道:“戛纳又不是主席一个人说了算,九个评委呢,”
“乔治·米勒跟你的关系不就挺好嘛,还有霍利,她也很欣赏你的作品。”
“只要能争取到3票,凭你手中金榈棕的履历,未必不能再下一城,机会还是有的。”
陈恺歌烦躁挥了挥手:“你不懂,如果是往年倒也罢了,今年中国这边,除了我,还有张艺谋呢!”
陈红轻声道:“《一个都不能少》?”
“对!”
陈恺歌像是找到了压力来源,语气快了起来:“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
“农村、教育、孩子,质朴的像是黄土高原上的风,正对柯南伯格这些欧洲评委的口味!”
“他缺什么?他就缺一座戛纳,只要这次.....”
陈恺歌陡然停住,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
陈红沉默了,是的,不同于陈恺歌孤伶伶的一座戛纳金棕榈。
在文艺片的殿堂里,张艺谋的成就清单,要更长,更扎实。
国际公认的三大电影节。
张艺谋早在1988年,就已经凭借《红高粱》斩获了柏林金熊奖。
其后又在1992年,凭借《秋菊打官司》再斩威尼斯金狮。
次一级的评审团大奖,最佳女主角等,就更多了。
也就是说,一座金棕榈,对陈恺歌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
但对张艺谋而言,则是完成那顶,独一无二“大满贯”的王冠中,最后一块拼图。
届时,他将是亚洲第一个,集齐三大重磅大奖的导演!
在文艺片这个领域,彻底封神!
商业上还有待证明,但将陈恺歌踩在脚下,将再无疑问!
那个时候。
说不定会出现“商业李青,文艺张艺谋”两架马车并驾齐驱的场景。
陈恺歌将彻底掉出,人们反复念叨的“第一梯队”。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也是他心情无比沉闷的原因。
说白了,《荆轲刺秦王》可以不拿奖,但《一个都不能少》也不能拿。
这是他能接受的最低底线。
房间顿时寂静下来。
陈红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犹豫再三,轻声道:“要不...我们......”
“绝对不行!!”
陈恺歌直接打断她,眼神如刀子般锋利。
那是骄傲被冒犯的愤怒,作为枕边人,他太了解陈红话中藏着什么了。
“这种念头你想都不要想!”
陈恺歌坐直身体,语气斩钉截铁:
“艺谋和我有着同窗之谊,一起拍过照,一起挨过饿,一路看着中国电影从洼地里走出来!”
“我们都是中国导演,在对外文化宣传,和推动中国电影走向世界方面,有着共同的理想信念!”
他的脸色复杂,长叹了一口气:“若是时运如此,败不在我,若用下三滥的手段影响他的评审....”
“既伤人,也伤己,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陈红笑了,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她缓步上前,从背后环绕住陈恺歌的脖子,柔声道:“你果然还是你,顶天立地,心高气傲的大诗人.....”
最后三个字,她拉了长音。
陈恺歌颇为受用,脸色好转了些许。
他轻轻拍了拍陈红的手,期待道:“不说这个了,这趟都去哪了,遇到合适的剧本没?说来我参考参考。”
陈红动作顿时一僵,环着陈恺歌的手臂,仿佛失去了温度。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些画面。
李青靠在椅背上的侧影,还有某些私密到难以启齿的“练习”。
一股混杂着羞耻、紧张和奇异战栗的感觉,如电流般涌上身体,让她腰肢下意识绷紧,情不自禁扭了扭腰,脸色不自然起来。
“倒是接触了一个,不过还不成熟。”
陈恺歌诧异抬头:“还真有?哪个国家的?小说还是畅销名著?”
“都不是.....”
陈红将头发撩到耳后,若无其事道:“一个写好的剧本,目前还没谱呢,对方未必愿意卖....”
陈恺歌坐不住了,站起身来,精神奕奕道:“什么类型的剧本?你感觉有大火的潜力吗?需不需要我亲自去一趟?”
第200章 现在!滚出去!
“别!”
陈红几乎脱口而出,声音有些急。
看到陈恺歌疑惑的眼神,她连忙调整表情,嗔笑道:
“你急什么呀!是我以前的一个老同学,现在在国外做这行的,路子有些野。”
“等尘埃落定,或者遇到什么难题了我告诉你,那个时候你再亲自出马,才叫一槌定音不是?”
“同学?”
陈恺歌狐疑坐下:“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他的目光带着探寻,陈红只觉脸部发烫,仿佛秘密要被看穿了,她索性反客为主,声音陡然拔高:
“你什么意思?我跟你之前还不能有同学了?人家八百年前出国了!我什么都要跟你汇报是不是?”
她转过身,肩膀耸动,带着哭腔道:“好啊,我算是看明白了!”
“我这忙前忙后的帮你张罗,低声下气的找门路,回来还得看你脸色,受你盘问,陈大导演,你这大爷的架子是越端越稳了是吧?!”
她越说越生气,一屁股坐在床沿,默默垂泪:“行,我不伺候了,你自己找剧本去吧!”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把陈恺歌看懵了,脸上的狐疑被歉意取代:“哎呀,不是,我就那么一说....”
他讪讪一笑,凑上前将陈红抱住。
陈红顺势靠在他怀里,哭声逐渐平息下来,心中又开始翻腾。
奇异的“背德”感、“随叫随到”的条件、和李青那一声声的“嫂子”,各种记忆碎片在不停地重现。
让她手脚发麻,情绪控制不住的涌动。
她猛地甩了甩头,将乱七八糟的感受驱逐,眼神涣散落在陈恺歌背后的窗帘上,声音飘忽道:“恺歌,你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吗......”
陈恺歌只当她委屈了,连忙保证,安慰起来。
陈红没再说话,只是更紧的抱住他,仿佛在寻求踏实感,来压下亏欠。
同日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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