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幻世界的道士 第159节
“不不不。”四目道长连忙摆手,“路上正好碰到一个道友帮忙,这道友的公鸡属实厉害,一声叫就把僵尸全镇住了,不然还真不好收拾。对了师兄,你知不知道金华山?”
“金华山……”九叔思索片刻,捋了捋眉毛,“好像是黄大仙的道场,怎么了?”
“那道友自称是金华山道士,很有些本事。”四目道长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那只大公鸡,真不是凡物。”
修道人都知道怒晴鸡的含金量,厉害的符咒通常用黑狗血或公鸡血来画,但黄白那只怒晴鸡,恐怕不用来画符,光是鸡血本身都有不俗的威力。
“金华山道士和我们茅山有什么不同?”秋生蹲在椅子上,好奇地问道。
“为师也不懂,估计差不多吧。”九叔摇了摇头。
金华山一脉他确实知之甚少,只是隐约记得好像和黄大仙有些渊源,至于具体的法脉传承,隔了千山万水,他也无从知晓。
九叔安排四目道长落座歇息,又让文才去热了饭菜招待。
期间,九叔那两个闲不住的徒弟又闹出一阵恶作剧,不小心将停尸房里的僵尸放了出来。
好在发现及时,师徒三人加上四目道长一番折腾,总算将僵尸全部控制住,重新贴好符纸。
“路途遥远,我就不多待了,就此别过。”
四目道长生怕客人的尸体再出差池,不敢再耽搁,连夜赶着僵尸离开了义庄。
走出义庄大门,夜风迎面一吹,四目道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嘟囔道:
“师兄那两个徒弟真不靠谱。迟早要闯出更大的祸事。早点赶出师门算了。”
晨光初现。
林木葱茏,山道蜿蜒而上。
“一会儿我去见任老爷,你们可别给我丢脸。”九叔整了整衣襟,正色叮嘱道。
师徒三人前往省城,路上又遇到不少鸡飞狗跳的插曲,总算将迁坟大事定下来。
良辰吉日,一行人前往山上。
“哎,任家大小姐真好看啊。”文才和秋生跟在人群中间。
文才双手托腮,一副色眯眯的模样,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秋生斜了他一眼,“人家是省城的大小姐,以后是要嫁给省城大官的,怎么看得上你这种小老百姓?论模样你没模样,论前程你没前程,你连阿威都比不了。”
“阿威已经完蛋了,婷婷看不上他了。”文才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之前他们用傀儡符整了阿威一顿,虽说被师父责罚了,不过结果是好的。
“还不是因为你。”秋生没好气地说道。
另一边,九叔换上一身正式的法事道袍,头戴法冠,手持桃木剑,腰悬罗盘。
他在山巅站定,俯瞰群山走势,只见山峦起伏如龙,云雾缭绕其间,溪流如带,缠绕山脚。
举行过简短的仪式之后,九叔站在墓穴之前,对着周围的山形地势看了半晌,终于开口赞道:
“好穴。蜻蜓点水,穴在上而下有托,堂局端正,福泽后人。你请的那位风水先生也是个高人,还知道法葬。”
“法葬?”任老爷站在一旁,脸上露出几分困惑。
“法葬是竖着葬。”九叔解释道,“正所谓先人竖着葬,后人一定旺。不过……”
他忽然皱起眉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快步上前两步,弯腰观望棺材周围的封土。
他伸手捻了一撮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搓了搓,脸色顿时一变。
“不对。怎么是石灰?正经的法葬应该用雪花盖顶,你这用的是石灰。石灰入土,那就不是好穴了,而是脏臭之穴,聚阴凝煞,乃绝凶之地。”
九叔目光如电,直直地看向任老爷。那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刀子,仿佛能刺穿人心。
“你这块风水宝地,恐怕来路不正吧?用了什么手段?”
任老爷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道出实情:
“确实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从那位风水先生手里拿的。”
见九叔面色不佳,任老爷急忙又补充道:
“九叔放心,只是威逼利诱,并未伤人害人。不然我们也不会在下葬的时候又请那位先生来主持丧事。”
直到这时,任老爷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二十年生不出儿子,生出了也夭折,原来是这个原因。
九叔听了这番话,倒也没有继续追究,点了点头道:
“也对。他只害你二十年,不害你祖宗十八代。这就是给你们留了余地。”
“二十年也差不多了,恩怨两清,不沾因果。我这就为你迁坟。”
九叔转过身去,朝徒弟们挥了挥手。
秋生和文才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家丁上前,将任老太爷的棺材从墓穴中抬了出来。
棺材的漆面剥落殆尽,棺盖上积了一层厚厚的泥土,散发出潮湿阴冷的气息。
“开棺!”秋生和文才一起用力,撬开棺盖。
哗!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黑气冲天而起,如烟柱般笔直地窜上半空。
第41章 五雷显威,天道法场
哗!
开棺的刹那,无边黑气自棺中汹涌而出。
黑气浓稠得近乎液质,翻涌着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所过之处草木瞬间覆上一层白霜。
群山之间,群鸦被惊得嘎嘎乱叫,黑压压地自林间腾起,盘旋着逃离这片山林。
九叔快步上前,低头望向棺中。
他的脚步在棺前顿住,神色骤然凝重。
他身后的秋生和文才好奇地探过头来,只往棺中瞥了一眼,便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棺内的任老太爷静静躺着,面目灰败却完整得不可思议。皮肤虽已失去血色,却没有半点腐烂的迹象。
最骇人的是他的指甲,二十年过去了,指甲非但没有停止生长,反而长得如弯钩一般,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两根尖利的獠牙,牙尖上似乎还挂着一丝暗色的液体。
“死而不腐,怨气凝结。”九叔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沉得像一块铁,“这是尸变的征兆。”
“任老爷,我建议你即刻火化。现在烧还来得及,再拖下去,只怕要出大事。”
“不行,绝对不可以!”任老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连连摆手,脸色涨得通红。
“家父生前最怕的就是火,活着的时候连灶房都不肯靠近,你就要把他烧了?这叫我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在他们这辈人的观念里,让先人入土为安是天大的事,一把火烧了,那就是挫骨扬灰,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九叔,这个条件我万万不能接受。”任老爷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依旧强硬,“我有的是钱,你再想想办法。加多少钱都行,只要你能想出别的法子来。”
九叔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
任老爷哪里肯接这个话头,哼哼哈哈地应付了两句,便推说有事要先下山了。
夜晚。
义庄后宅,灯火昏暗。秋生与文才各持一柄墨斗,在任老太爷的棺材上仔细地弹上墨线。
墨斗在棺盖上绷出纵横交错的网格,黑线落在暗沉的棺木上,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墨斗定曲直,自古以来便有辟邪的作用。”九叔站在一旁,负着手,神色郑重地叮嘱道。
“棺材每一个地方都要打上墨线,正面、侧面、棺盖、棺尾,不得有一丝错漏。墨线一断,棺中的阴气就有隙可乘。”
九叔安排完毕,心里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决定再一次赶往任家,打算趁今晚再劝说任老爷同意火化。
他紧赶慢赶到了任家,天色早已黑透。门房的下人掌着灯迎出来,恭恭敬敬地回道:
“九叔,老爷刚刚出去访友了,估计得过几日才能回来。”
“过几日?”九叔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半晌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行,等任老爷回来再说吧。”
这分明就是不想接受火化的方案,故意避着不见他。
义庄。
夜黑风高,乌云密布。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轰!
湛蓝电芒骤然划破夜空,将天地照得如同白昼。
哗啦啦!
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泼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
雨声密集如擂鼓,恰好掩盖了后宅那些不正常的动静。
义庄后宅,香火明亮,烛火摇曳。室内的光线忽明忽暗,将一排排贴着黄符的棺材映得忽隐忽现。
那些棺材或旧或新,整齐地排列在木架上,棺头的黄符在穿堂风中轻轻飘动,整间屋子阴森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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