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幻世界的道士 第173节
天道符诏很可能将他随机送到某个与修炼沾边但不一定有炼气传承的地方,比如全是鬼怪的灵异世界,又或是修炼体系与自己想要的完全不同。
“有了。”黄白当即想到一个不错的类型。
他来到香案面前,在永不熄灭的烛火前将这根引路香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笔直地窜上苍穹,似乎连接着某种玄之又玄的天道法则。
“古代背景的世界,至少是南宋之前。”
之前判官曾说过,北宋之后几乎见不到性命双修的道士。
反过来说,北宋及更早的时代,还有不少修炼性命双修的道人在世间活动。
所以只要将时间线推到那个时代,就有机会接触到正统的内炼和炼气传承,甚至可能找到更完整的外丹丹方。
黄白之前在别的世界也曾试图寻找过类似的典籍,但每次都是无疾而终。
不是太少了,而是太多了。
浩瀚如海的道藏充斥着后人假托神仙之名的伪作,辨别真伪的成本极大。而且即使有真作隐藏其中,也大多被各派用隐语层层加密。
同样是铅汞二字,有的门派写作龙虎,有的写作阴阳,有的写作青龙白虎、坎离、婴儿姹女,甚至用神仙名号或某种自然异象代替。
光是将这些隐语对应的典籍收集起来就数目可观,再一个个破解与验证,恐怕一百年都不够用。
青烟越升越高,在虚空中渐渐凝成一道若有若无的通道。
良久,天道符诏缓缓亮起光芒,一行文字浮现于符诏中央。
【前往《妖猫传》世界,助力杨贵妃尸解复苏,登临天宫仙境】
“妖猫传……”
黄白脑海中迅速翻出这部电影的内容。
故事发生在中唐时期,长安城内接连出现怪事,一只口吐人言的黑猫四处作祟,引发了一系列离奇死亡事件。
东瀛僧人空海与在宫中担任起居郎的诗人白居易联手追查,逐渐揭开了三十年前玄宗皇帝与杨贵妃之间一段被谎言与幻术掩盖的凄美真相。
随着调查深入,二人发现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了杨贵妃之死的惊天秘密。
杨贵妃并非死于安史之乱中的马嵬驿兵变,而是陷入了一场离奇事件之中。
此片涉及幻术、帝王、战争与阴谋,表面上是历史悬疑,背地里却有不少擅长幻术与戏法的奇人异士。
丹龙、黄鹤、白龙这几个角色更是身怀异术,远超凡人。
“这个世界看起来普通,现在看来,或许另有隐情。杨贵妃难道真是仙人转世?”
天道符诏要他“助力杨贵妃尸解复苏,登临天宫仙境”,尸解这个词对黄白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如果杨贵妃真的需要尸解登仙,那说明她本身就不是凡人。具体真相如何,只能亲眼去看了。
金芒亮起,他的身形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古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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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唐天宝,终南神仙记
唐玄宗天宝十三载,终南山。
远眺终南,峰峦如海,苍莽山势自太乙峰分脉而来,层层叠叠铺向天际。
山骨嶙峋处怪石突兀,白云横卧于半山之间,烟岚缭绕于峰峦项背。
这一日清晨,晨露未散,山道两旁的草叶上挂着一串串晶莹的水珠。
三匹骏马踏着烟尘从官道尽头疾驰而来。
“吁!到终南山了。”
为首的骑士轻喝一声,勒紧缰绳,胯下枣红马长嘶一声,稳稳停在官道边。
为首的骑士双眉浓黑如墨,斜飞入鬓,头戴一顶半旧的逍遥巾,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莲色长衫,腰间悬着一只酒葫芦,葫芦嘴上还挂着半滴没有擦干的酒渍。
身后两人,一个做书生打扮,青衿布履,面色白净,神情间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矜持与挑剔。
另一人身着玄色道袍,头戴黄冠,面容清瘦,目光却比寻常道士多了几分通透。
三人年龄相仿,皆是饱经沧桑的中年人,眉目间褪尽了少年人的青涩。
那道士装束的正是元丹丘,他骑在马上左右张望了一番,转头对为首的骑士笑道:
“太白,终南山可不需要你来提醒我。今天带我们过来,真的只是为了游山玩水?”
为首的骑士正是大名鼎鼎的诗人李白。
“果然是丹丘生懂我。”李白捋着胡须,嘴角挂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意。
“今日过来,乃是为了求仙。这次可不是捕风捉影,山下有百姓亲眼见到过一位道人,那道人以法术斩妖人,十几个人拿着刀都近不了他的身。”
话还没说完,那一脸书卷气的岑夫子便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
“太白,又是从哪听来的山野消息?在下可没有闲工夫陪你四处寻仙。”
“每次都兴致勃勃,每次都是竹篮打水。这个道士姓甚名谁?师承何处?你倒是说出个所以然来。”
李白揪着自己的胡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这人就是这样,旁人越是泼冷水,他越是来劲。
“不亲眼所见,怎知神仙真假?况且这位道人与以往不同。此道士道号黄天,此人鹤发童颜,金瞳白肤,身侧有鬼魂护佑。”
“黄天?好大的名号。”元丹丘啧啧称奇。他本身就是授过箓的道士,自然明白“黄天”这个名号的分量。
“你也不是亲眼所见,怎知这不是传言?”元丹丘又补了一句。
本朝自开国以来便重神仙志怪之说,上至天子下至庶民,几乎每个地方都有神仙传闻。
终南山更是被历代好事者安插了无数个“仙人洞府”,光是元丹丘自己听说过的就不下二十处。
这些年他们又不是没去过其他地方,每次皆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跑了几百里山路,最后见到一个装神弄鬼的老农,这种事多了也就麻木了。
“这次与往日不同。”李白收敛了笑意,难得正色道,“此消息乃是我一位族兄告知,他亲口说亲眼所见,并非听他人捕风捉影。”
李白了解自己这位族兄。
此人性格老实安分,平日里除了庄稼就是算账,连句夸张的话都不会说,更不会编造什么神仙鬼怪来唬人。
正是因为传话的人是族兄,他才下定决心跑这一趟。
“好,既然你这么有把握,不如赌一赌。”岑夫子忽然拍着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元丹丘对视了一眼。
两人相交多年,这一眼便交换了无数心照不宣的默契。
“赌什么?”李白眯起眼睛。
“赌你那瓶东晋杜康酒,如何?”岑夫子笑道,“若当真见到神仙,我输你一座庭院。”
“好,一言为定。”李白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利落,落地时长衫翻飞,倒有几分少年人的意气,“请。”
此时日上三竿,晨雾渐渐散去,云雾之间浮现出层峦叠翠的山脉。
绵延起伏的群山被阳光蒙上一层金芒,峰顶的积雪在日照下亮得晃眼。
三人将马匹拴在山脚,步行上山。
李白走惯了山路,一双布鞋踩在碎石和树根之间如履平地。
元丹丘虽然穿着道袍碍事,但他常年游历四方,脚力也不差。倒是岑夫子走了一半便气喘吁吁,扶着树干直摆手。
奇怪的是,三人按照传说中描述的路线在山中找了半日,始终未见什么仙人踪迹。、
李白拿着族兄手绘的一张地图,比对着山势和水流找了又找,每到一处便东张西望,连半山腰的石洞和溪边的茅草棚都不肯放过。
从白天找到日落西山,终南山的峰峦被晚霞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山谷中升起了薄薄的暮霭。
李白站在一块突出的山石上,眉头越皱越紧。
“咦,奇怪,不是这里吗?”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地图上的标注确实是指向这一带没错。
眼前除了一片密林和几块乱石之外,根本没有什么仙人隐居的痕迹。
“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元丹丘看了一眼天边渐渐暗下去的霞光。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并没有赌约胜利的兴奋,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他认识李白十几年了,每次寻仙他都跟着去。嘴上说的是“陪太白胡闹”,心里何尝不是存着一丝侥幸?
万一呢?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这一句绮丽的诗,折射出的是道门的衰落。
自隋朝建立一直到玄宗即位之前,这几代皇帝大多扶持佛门。
尤其是则天武后将佛教封为国教,自诩佛陀转世,各地广建佛寺,长安城中的译经场终年不歇。
相比之下,道门的传承却七零八落,几次灭佛运动之后,佛门反倒更加兴盛,而真正修出了道行的道士却越来越少。
流传到现在的,基本只剩下粗浅的外丹和方术,以及一些养身技击的皮毛功夫。
李白和元丹丘自己都是年轻时就授过箓的道士,这些年也没修出什么名堂。
那些古籍上记载的穿墙术、隐身法、掌心雷,对他们而言和神话故事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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