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 第9节
谢临川目光奇异,转瞬又摇头道,
“不过也是,你能换到服气法,却绝然换不到观想图,要想入定,只能靠自己。”
见鱼吞舟不解,他便解释道:
“观想图涉及的是元神修行,是各家修行之秘,与核心神功并列,其重要程度不是服气法能比拟的。”
他还有句话没说,怕打击鱼吞舟积极性。
哪怕鱼吞舟修成了【星火诀】,并靠自己入定,日后服气的效率,也比不上以观想图铸就了元神内相的小镇同龄人。
谢临川问道:“你现在龙鱼也卖了出去,不上山好好揣摩这门【星火诀】?”
鱼吞舟道:“三年都等过来了,不急于这一时。我答应了一位长者,要去镇里帮忙清扫一间老宅。”
“清扫老宅?”谢临川诧异道,“哪家?”
“镇上最北边那家。”
“最北边……”谢临川很快回忆起,神色微变,“是天鹏道场?是了,这一脉前些年终于出了一位地榜前五的大宗师,也是该拿回自家的东西了……”
“天鹏道场?”鱼吞舟好奇道。
谢临川似乎在思索什么,简单答道:
“天鹏道场隶属道门,与南华宗有些关系,这一脉祖师最早观北冥鲲鹏得法,勘破天鹏神形,悟尽阳刚真意,是开辟了【天鹏法相】的法相强者。”
鱼吞舟咋舌,法相强者,那就是陆地神仙一流了。
谢临川忽然问道:“鱼兄,你可知道这座山头如何登顶?顶上是否有一间凉亭?”
鱼吞舟指向一旁道:“往那走,有条小路,确实有一间凉亭,我经常去。”
“多谢。”
“客气。”鱼吞舟摆手,“不过今日不建议你去,山路泥泞,不好走。”
“没事,我也不急于一时。”谢临川笑吟吟道,“我与你一同去那座老宅看看。”
二人一同结伴下山。
途中,鱼吞舟向谢临川请教入定的标准。
“入定的标准……”
谢临川心中不免奇怪。
师叔祖都没跟这家伙细讲过吗?
他想了想措辞,道,
“我道门的清静入定,讲究由身入静,由静入定,由定生慧。”
“由身入静,也即是摒弃外界干扰,这一步最为简单,普通人都能做到。”
“而身静标志,就是心中无杂念,呼吸变得绵长匀净,渐至‘深细绵柔,不闻其声’的境界。”
“之后便是由静入定,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入定’,脱离单纯的身形束缚,进入心神自主的层面。”
“你之所以疑惑于标准,是因为你没有观想图。”
“通常而言,武者以观想图为核心,塑造元神内相,以观想进入深层入定状态,但你没有观想图……”
谢临川面露迟疑:
“我也不知该如何入定,只知这种人确实存在,而对于这等存在来说,入定了……就是入定了!如呼吸一样自然。”
“谁也不会去研究呼吸是怎么呼吸的。”
“不过硬要说的话,入定者,心中无我执,气息可从毛孔出入,可内视己身,‘见’经脉中内气自然化生,如溪水流淌,生生不息。”
“你若没有得见后面种种异象,那大概就是没入定。”
鱼吞舟受教点头:“谢兄弟已经入定了?”
纸扇一开,谢临川淡笑道:
“我早已完成了入定观想,铸就元神内相。入镇前一周提前开始服气之法修行,现已推演到了第三层,其中真意也已悟透了五成。”
“厉害啊老谢。”鱼吞舟赞道,情绪价值给的满满,“真意又是什么?”
谢临川矜持一笑,心中竟有种微妙的异样感,他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份心中异样,不由疑惑。
他自幼沐浴在族中长辈的称赞声中,对赞美之词早已脱敏,为何如今只是被眼前这家伙钦佩了一句,竟是如此受用?
他暗自思忖,难道是因为鱼吞舟是被师叔祖另眼相看的人物吗?
“凡功法神通,皆受创法时的立意、心境影响,这二者统称为‘真意’。”
“譬如【星火诀】,相传便是人皇立于万族战场,见哀鸿遍野、血流漂橹,有感人道之火微弱,方才创下此法。”
“后世修行者若没有人皇当日创法时的心境格局,自然也难以将这门服气法推演到最高层,无法发挥十层威力,这也是后世对【星火诀】评价不高的原因。”
“时代不一样了,当今谁能拥有人皇那般心境?”
谢临川摇头,这也是他认为鱼吞舟纵使修炼了此法,依旧远不及其他家弟子的原因所在。
一脉完好无损的传承,必然也包含了真意传承。
鱼吞舟乡野出身,如何去体悟当年人皇的心境?
当然了,不论如何,一门上乘服气法,也远远不是下乘能比的,这也是他劝鱼吞舟见好就收的根源。
毕竟事事皆有个万一。
万一鱼吞舟真能有所领悟呢?
鱼吞舟默默记下真意二字。
这座世界的修行体系,比他预想的还要过于玄奇。
两人一路来到镇北,到地后,入目处空荡荡,连大门都没有,门楣上的朱漆剥落殆尽。
跨入门槛,庭院内杂草疯长,竟比人还高,内院院墙塌了一面,断砖残瓦间爬满藤蔓,一派颓败景象。
谢临川脚步轻点,身形轻盈如羽,一跃至墙顶,遥望过去,当即皱紧了眉头:
“鱼兄,你真要收拾这座老宅?”
【天鹏道场】虽然不及他们【长青山】,不过这间“祖宅”的范围也不小了。
他一眼望去,庭院布局较为经典,按中轴线有序推进,其中游廊角亭,假山流水,半点不缺。
这若是一个人收拾起来……
一旁。
鱼吞舟磨刀霍霍,眼中闪着亮光,这么大的祖宅,年代久远,遗漏了什么宝贝,很合理吧?
运道这种东西,一阵一阵的,刚到手了【星火诀】,正是他趁运追击时。
“谢兄,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谢临川原本还想搭把手,借机多观察下鱼吞舟的心性,可现在却只剩掉头就走的想法。
最后,谢临川深吸口气,准备先留下来看看情况。
鱼吞舟没急着动手,在老宅里转了一圈。
这里不知荒废了多少年,杂草丛生,好在水渠中的流水是活水,暗渠直通镇外的河,水渠只需要简单清理就行。
相较麻烦的,还在于遍地杂草茂盛得像是个菜园子,以及屋檐下的蛛网、灰尘。
谢临川跟在一旁,随着一路走来,心中突然生出疑惑。
天鹏道场的传承号称至阳至刚,可为何这间宅子中的布局,却是多水?
前院有荷花池,中庭竟还有座小湖,区间还多有流水活渠,脉络清晰。
在道门中,上善若水,水近道,但也属至柔至阴,与天鹏法相的至阳至刚恰好相反。
这是取调和之意?
就在他疑惑间,鱼吞舟转了一圈,心中有了清扫的大体计划,挽起袖子,直接动手了,他没急着动地上,而是从高处开始。
谢临川见此,硬着头皮上前帮忙。
两人从下午忙活到日暮黄昏。
谢临川虽称不上累,却也是一身狼藉,这辈子没干过这等粗活……
他扯开了衣领,从身后取出纸扇使劲扇了扇,望着偌大还没打扫的区域,思忖着这一个月怕是也干不完啊。
他忍不住问道:
“鱼兄,你明日还要来?”
鱼吞舟蹲在水渠边,捧起清水擦洗脸上的灰尘,点头道:
“嗯,多谢谢兄帮忙,明天我自己来就行。”
谢临川面皮一抽,这得干到什么时候去。
经过这一下午的相处,让他确定,这位鱼兄能得师叔祖另眼相待,不是没有缘由的。
至少在耐心,细心方面,略胜他谢某人一筹。
两人在门口分别,鱼吞舟沿着暮色,向山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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