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120节
他弯腰钻进车里,车子发动,慢慢驶出白宫的大门,汇入宾夕法尼亚大道的车流。
费兰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街角。
他站了很久,心情也很复杂。
按照历史的轨迹,威廉·伍丁,这位把国家从悬崖边缘拉回来的财政部长,将会在明年死去。
他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再次相见的时候。
又或者,下次再碰面时,会不会是在葬礼上。
……
七州派来的人抵达华盛顿这天,天气很好。
他们以为很快就能见到总统,然后为那些侵犯州权的言论道个歉,再把诉求递上去,把问题解决了,然后就能回家。
第一天,他们早早来到白宫门口,递上名帖,要求见总统。
等了很久,出来一个总统办公厅的秘书,笑容可掬,语气客气:“总统先生正在研究就业问题,今天没有时间了……”
第二天,他们又来了。
这次等的时间更长,出来的还是那个秘书,笑容还是那么客气,语气还是那么温和:“总统先生今天要见劳工代表,实在抽不出时间,抱歉各位……”
第三天,他们又去了。
这次连秘书的面都没见着,只出来一个传达室的工作人员,说总统去了农业部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一连五天。
他们在华盛顿的酒店里住着,每天早上去白宫门口报到,每天下午被客气地请回来。
那扇门就在眼前,就是进不去。
有人开始烦躁,有人开始骂娘,有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六天晚上,他们聚在肯塔基副州长麦克布莱德的房间里。
房间里烟雾缭绕,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靠在椅背上叹气,有人在窗前站着不说话,有人把报纸翻来覆去地看。
“这样下去不行。”
麦克布莱德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们在这里干等,州里的事怎么办?那些游行的民众,那些记者,那些……不能再拖了!”
没有人接话,气氛沉默了很久。
麦克布莱德忽然抬起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密西西比州副州长:“西恩,你们州不是有位众议院银行与货币委员会的议员,叫什么来着?能不能请他出面,帮我们斡旋一下?”
几人对视了一眼。
银行与货币委员会,那是推出紧急银行法、证券法、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的委员会。
最近这段时间,这个委员会的名字天天上报纸,分量摆在那里。
如果能让这个委员会的议员出面,也许会有转机。
密西西比州副州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去打电话了。
电话打了两通,第一通打到他州里的办公室,问到了亨特的私人号码。
第二通打过去,接电话的正是亨特本人。
他把情况说了,亨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明天上午,你们来我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亨特的办公室。
几个人把七州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游行、抗议、报纸上的报道、州政府的财政困境、民众的愤怒,还有白宫那扇永远敲不开的门。
他们说得很快,你一句我一句,像在抢时间。
亨特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只是在听。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说了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或许可以找‘小总统’聊聊这件事。”
“小总统?”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疑问,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国家,不是只有罗斯福一个总统吗?
哪来的什么小总统?
那位议员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笑了笑,解释道:“费兰·罗斯福,听说过吗?”
几人神色各异,他们虽然远在南方,但对于这个名字还是听说过一些的。
据说,这是总统的一名亲信、幕僚。
亨特继续说:“你们远在南方,可能不太了解这位费兰·罗斯福的分量,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只要他肯帮忙,这件事就一定有妥善解决的办法。”
他顿了顿:“我和他有些交情,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帮你们牵线,见一面,谈一谈。”
麦克布莱德和其他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当然愿意。
他们来华盛顿,不就是为了找一条出路吗?
不管是老总统还是小总统,只要能解决问题,谁都行。
“那就拜托您了。”
亨特点了点头,站起来,拿起电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听他拨号。
电话接通了。
他对着话筒说了几句,然后挂断,取出纸笔写了一个地址,推到了众人的面前:“他答应了,去这个地址找他就行了。”
乔治敦N街。
费兰坐在大厅里,面前的茶壶正冒着热气。
他一个人,不急不慢地沏着茶,旁边整整齐齐地放着八个杯子。
七八分钟后,脚步声传来。
奥赛多走在前面,他身后跟着七个人。
麦克布莱德走在最前面。
费兰站起来,和他们一一握手,听了他们的自我介绍,然后指了指沙发:“请坐。”
坐下后,麦克布莱德第一个开口,语速很快,像是在抢时间:“费兰先生,我们这次来,是想向联邦政府寻求帮助,七州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游行、抗议、舆论压力,我们已经撑不住……”
他突然停了下来,是因为费兰没有在听。
费兰只是低着头,把茶壶里的茶缓缓倒入杯中。
麦克布莱德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但人家没有接话,他也不好继续说。
弗吉尼亚的州务卿接过话茬,声音比麦克布莱德低一些,但同样急切:“费兰先生,我们不是来诉苦的,是来寻求帮助的,既然联邦可以帮助纽约规范银行、和股票市场,那我们也可以谈的……”
费兰还是没有抬头。
他把倒好的茶一杯一杯地推到他们面前。
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做一件与眼前这些人的急切完全无关的事。
北卡罗来纳的副州长也开口了,然后是田纳西的副州长,然后是阿肯色……
一个人说,两个人说,所有人都说。
他们说了游行,说了抗议,说了州政府的财政困境,说了那些报纸上的照片,说了那些快要饿死的孩子。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人,拼命摇晃着栏杆。
费兰等到最后一个声音落下,这才抬起头看着他们,做了一个‘请喝茶’的手势。
七个人愣了一下。
可碍于有求于人,只能耐着性子端起杯子。
茶是好茶,但他们谁也没有心思品。
“前段时间,我和总统去过你们田纳西七州,这是你们都知道的事情。”
费兰终于开口了。
七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
费兰继续说:“我们看到了那些状况,所以回来之后,立即做了部署,第一步,就是调遣联邦调查局,帮你们七州来个大扫除,把那些黑恶势力、贪官污吏,一个一个揪出来,你们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这是担心联邦的救助设施、资金、粮食,到了你们那里,被人打劫,或者被中饱私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