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163节
他们在这半个月内提出了十七项修正案,每一项都旨在阉割TVA的核心权力:限制征地范围、取消电价定价权、将债券发行上限砍掉三分之二。
但十七项修正案,全部被支持派给驳回。
最后一项修正案是昨天下午表决的。
提议者是宾夕法尼亚州的共和党参议员,内容是“TVA所发电力不得在已有私营电网提供服务的区域销售”。
如果通过,TVA的电力将只能卖给那些私营公司根本不屑于服务的偏远农户——这意味着TVA将失去百分之七十的潜在市场。
结果:四十七票赞成,四十九票反对。
仅仅两票之差。
这让那些保守派、电力巨头们简直是想吐血。
这可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最接近成功的一项修正案。
然而希望破灭了。
而今天,罗斯福直接将副总统约翰·南斯·加纳派了过来,这明显是想要结束这场闹剧了。
此时这位副总统兼参议院议长坐在主持席上,木槌搁在手边,他敲了敲后出声:“诸位同僚,我宣布,TVA局法案,今天开始最终表决,赞成的,请举手!”
参议院人数比较少,采用的是举手方式表决。
田纳西七州的参议员们,几乎全部将手举了起来。
而各州效忠罗斯福、或者被逼妥协的民主党参议员们,也是一个个举起了手。
那些在辩论中反对TVA的保守派参议员们,此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色凝重。
很快,书记官将统计好的计票单递给加纳。
加纳低下头,扫了一眼,然后他抬起木槌:“表决结果,五十票赞成,四十六票反对,TVA法案——通过!”
“太棒了!”
“漂亮!”
“上帝保佑……”
“该死。”
“哦谢特,”
“……”
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声浪。
有人鼓掌,有人低声咒骂,有人合上笔记本起身离场,椅子弹回时发出接连不断的撞击声。
私营电力公司的游说者们,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参加完一场葬礼。
四票。
他们输了四票。
多数党领袖罗宾逊面带微笑站了起身,走向议事厅门口,经过记者席时,他被一群举着速记本的记者团团围住。
“参议员先生!您对表决结果有什么评论?”
罗宾逊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记者们,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离场的保守派议员的背影。
“这是正义的胜利、这是田纳西万千民众的胜利!”
? 第143章:大西洋帝国
下午。
宾夕法尼亚大道被晒得发白,热气从柏油路面上升起来,把远处的建筑轮廓烤得微微扭曲。
白宫,椭圆办公室。
罗斯福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的面前摊着的,正是从参议院送过来的TVA法案。
房间里还有路易斯、哈考特、利连索尔、费兰以及一众要记录下这个时刻的报社记者们。
在众人的注视下,罗斯福拿起笔。
那是一支普通的自来水笔,黑色笔身,镀金笔夹,他拧开笔盖,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里。
他落笔了。
笔尖接触纸面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Franklin D. Roosevelt.
从这一刻起,TVA法案正式生效、
罗斯福将文件拿起横在了所有人的面前,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笑容:“先生们,田纳西管理局,从今天开始,属于七州的人民了!”
热烈的掌声瞬间响了起来。
相机的快门将办公室印的一片白皙。
——
仪式结束后的白宫大厅里响起了庆功的杯子碰撞声。
禁酒令还没废除,而这里是白宫——全美国最不能明目张胆推杯换盏的地方,但人们手里的汽水碰在一起时,发出的声响和香槟杯也没什么两样。
笑声从大厅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来,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亨特被七八个众议院的围在中间,手里的汽水杯已经见了底。
他今晚说的话比过去半个月在众议院议事厅里说的还多,嗓门也更大。
有人问他从进入众议院到现在,有没有哪一刻觉得这件事真的办不成了。
亨特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搁,说:“每一次。”
周围的人都笑了。
哈考特·摩根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攥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汽水,他不习惯这种场合。
但当有人过来跟他交谈时,他还是会客套的碰个杯呡上一口,然后握个手。
而利连索尔则是被华莱士、伊克斯、德·威特、伊克斯等人围住了。
这个来自威斯康辛州的年轻律师,显然还并未适应这种顶级的社交场面,目光不断的朝费兰这边瞄着,试图寻找到一点底气。
而费兰则站在他的旁边,时不时的插几句关于内政部、农业部、工程兵团接下来需要配合TVA的事情。
不知不觉中,太阳坠开始坠落,天色暗淡了下来。
人们开始告别,逐个出大厅。
费兰看到人走得差不多了,这才回到了椭圆办公室之中。
罗斯福和路易斯、斯蒂芬两人不知道在商讨着什么,见到费兰进来统一停下了话语。
“外面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
罗斯福沉默了几秒钟:“费兰,我想你该好好休个假了。”
费兰没有说话,他听出来了。
这不是总统在给幕僚下指示,是一个长辈在关心晚辈。
不过也确实。
这几个月以来,他所干的活、耗费的精力,并不比罗斯福轻一点。
费兰微微一笑:“如果有必要的话,那我当然是乐意之极。”
罗斯福也笑了:“那我们一周后见?”
费兰没有多说什么,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
罗斯福看着那扇门看了几秒钟,然后转向路易斯·豪和斯蒂芬·厄尔利,叹了口气:“这孩子不应该在这个年纪承受这么大的工作压力。”
这是是一个长辈在晚辈离开之后,才敢流露出来的那种担心。
“是的,费兰最近确实承担了很大的压力,尤其是在针对七州的分洪行动那段时间,我听奥赛多说,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罗斯福的目光投向了路易斯:“当时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路易斯·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这并不是推卸。
是那段时间所有人都被这项计划牵扯了太多精力,没有人顾得上这种事。
“好了,我们继续来聊失业的问题。”
罗斯福的面色松了下来,不是不生气了,是把那层生气收回去,换成了别的什么。
宾夕法尼亚大道。
费兰坐在后座,目光投向车窗外,看着华盛顿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向后掠去,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