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206节
两人下意识的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快速扭过头来。
“我是个迷信的人,如果接下来,某个地区的工会代表再不幸发生意外——或被歹徒开枪打死,或在家里上吊,或者是被闪电击中,那么——”
费兰把手指抬了起来:“我会怪罪所有人!”
弗朗切斯科和茨威尔曼都是靠打打杀杀起家的,一个是布鲁克林码头的家族老首领,一个是纽瓦克的走私之王,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
但费兰说这句话时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他们感到了一丝头皮发麻的感觉。
“明白了吗?”
两人同时点了一下头,没有人多说一个字,然后各自起身,朝门口走去。
他们走后不到一分钟,胡佛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芝加哥发来的加密电文。
“阿莫斯的三百多名探员已经到了芝加哥,他本人也正在带人从华盛顿赶过去,我们的人也已经接管了当地的几间警署,征用了他的们卷宗,正在全力追查和这件事有关系的人、以及卡彭的组织。”
“那我们启程,去和麦克阿瑟参谋长汇合吧。”
莱顿酒店正门,一排黑色轿车整齐地停在台阶下方。
探员们无声地散开在车队两侧,车门被逐一拉开又关上。
引擎发动时,整条街道都听到一阵低沉而连续的轰鸣。
很快,街头巷尾的阴影里,几双在各自窗户后面压低窗帘的手同时动了——各家的眼线从不同的安全距离之外确认了同一件事,然后迅速离开岗位。
? 第168章:来自军队的降维打击(二合一)
1933年的芝加哥,是仅次于纽约的大城市。
这座城市有着世界上最大的内陆港口,也是全美铁路的中枢、中西部的金融心脏。
每天上午九点半,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大厅里,交易员在嘈杂声中挥舞着买进卖出的手势,谷物、棉花、猪肉的价格从这座大厅传向全国。
但在这层光鲜之下,却是普通人看不到的黑暗。
卡彭的帝国在这里扎根了十几年,他把私酒、毒品、暴力、贿赂、变成了一张蔓延整座城市的蛛网。
哪怕卡彭本人已在亚特兰大服刑,这张蛛网仍在由不同的手继续在转动。
而在这座城市大约四十公里外的密歇根湖畔,屹立着一座大湖海军训练基地。
这座基地是五大湖区最重要的海军训练站之一
此时的麦克阿瑟站在营区入口内侧,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圆形墨镜,嘴里叼着一只玉米芯烟斗,叉着腰,脊背挺得笔直。
身后站着几名军官,领口徽章在午后阳光里闪着冷光。
所有人都在看向同一个方向——基地入口那条从公路延伸进来的碎石车道。
不久后,一列车队驶了进来。
这列车队是经过整整一天从纽约赶过来的。
车门打开,费兰从车上走了下来,当他看到前方那道最为醒目的身影时,目光微微眯了一下。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五星上将”。
墨镜,烟斗,叉腰的站姿,精心设计的每一个细节——比照片和电影里更像一个被自己精心演出着的角色。
作为历史学家出身的穿越者,说句实话,费兰对这位后来被神化得离谱的人物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五星上将、小日子最严厉父亲等名声被后世包装得过于响亮。
但仔细看过原始档案就会发现。
他爬到那个位置的真正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来自他那位曾任陆军中将的父亲、极具政治手腕的母亲、以及他对媒体宣传的精湛掌握。
这些都不是偏见,是后来被解密的通讯记录和回忆录清清楚楚写着的事实。
但心里看不上归看不上,现在需要人家帮忙,费兰当然不会在表面表现出分毫。
他整了整西装领口,带着微笑迎上去,主动伸出手:“麦克阿瑟参谋长,很荣幸能够见到您。”
麦克阿瑟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握住费兰的手:“拯救了国家的年轻英雄,我也是如雷贯耳了,今天总算见到了。”
费兰的微笑没有因为这句恭维而起任何波澜,他松开手:“过奖了,麦克阿瑟参谋长,还是让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好,进去谈。”
麦克阿瑟嘴角扬了一下,把烟斗重新塞进嘴里叼稳。
——
大约一个小时后。
费兰的车队驶出大湖海军基地的大门,朝芝加哥方向驶去。
进城之后,车队很快来到了芝加哥市政府门口。
费兰下车,走进那扇铜框旋转门,一路来到市长办公室。
芝加哥市长爱德华·凯利正在等他。
这位刚上任几个月的市长,在今天早上接到了一通电话,得知费兰·罗斯福要来见他。
作为芝加哥市长,把持着这座城市庞大民主党机器的他当然听说过这位自从罗斯福总统上任后,就开始在华府大显身手并逐渐呼风唤雨的小总统。
因此他推掉了一个重要的行程安排,就为了听听这位小总统会来跟他说什么。
双方握手坐下后,费兰率先开口:“市长先生,对于埃里克森先生遇害这件事,您是怎么看的?”
“埃里克森先生是芝加哥深受工人爱戴的一位好领袖,他被这样残害,实在是令人发指,我已经给阿勒姆局长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缉拿凶手。”
“市长先生,您的想法是好的,我也相信,有人很快就会被‘缉拿归案’。但是不是真正的凶手,那就不好说了。”
“费兰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费兰从西装内侧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凯利的办公桌上。
爱德华接过去,翻开,看了不到两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是芝加哥警察局内部腐败情况的简报。
“芝加哥警界的腐败程度,您虽然才上任几个月,想必也有所耳闻,您真的相信,那群警察真的能将凶手逮捕吗?”
费兰的声音不带任何指责的语气,只是陈述事实。
爱德华把文件合上:“那你想怎么做?”
费兰身子往后微微一靠:“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全部由FBI来接手,市长先生您要做的,是安抚好市民,并且扮演好善后和配合的角色。”
爱德华眉头微微一皱:“费兰先生,恕我直言,芝加哥不是别的城市,不是田纳西山区的那些小镇,这里是全美第二大城市,中西部的华尔街。”
“如果联邦执法机构在这里大张旗鼓地行动,街上到处都是武装探员和黑帮交火,这个画面传出去,芝加哥就毁了。”
“我才上任几个月——这件事如果搞砸了,你要我怎么跟市民解释?说芝加哥警察局已经烂到连一桩谋杀案都破不了,需要华府来代劳?我们需要更谨慎一些——”
“市长先生!”
费兰没等他说完:“你应该知道,埃里克森先生是NRA点名要的工会代表,他刚和我谈完回来就被杀了,这不仅是在打我个人的脸,还是在打联邦政府的脸,我们必须要做出反应,你是民主党人,更应该知道该怎样维护白宫的威严,不是吗?”
“这件事会到什么程度?”
“所有涉及到的人员和组织,鸡犬不留!”
爱德华眉头皱得更深了,犹豫了一下后他出声:“如果我不同意呢?”
“现在埃里克森被虐杀这件事,还只是在芝加哥本地发酵而已,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让这个头版头条在明天早上,出现在全美每一户家庭的早餐桌上,让所有人更清晰的看到,埃里克森尸体的照片、以及他他的十根手指被一根一根折断的细节——”
爱德华的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芝加哥是赫斯特那位传媒大亨控制力最强的地盘——没有之一。
而现在那家伙正为白宫马首是瞻。
所以费兰能不能做到他刚才说的那一切,爱德华毫不怀疑。
近几年来,卡彭领导的组织已经把芝加哥的名声搞得臭不可闻。
情人节大屠杀、选举日枪击、工会领袖被从家中拖走处决——这些新闻早就让芝加哥在全美面前抬不起头。
如果再让费兰动用舆论和其他手段推一把,他这个才上任几个月的市长,恐怕屁股还坐热就要面临下台的风险了。
爱德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他妥协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芝加哥看起来风平浪静。
托尼·阿卡多刚开始下手时心里的确压着一层畏惧,但那层畏惧很快就被冲淡了。
冲淡它的不是酒精,是那些底层的反应。
那些暴徒从南区一路到北区的酒吧和仓库里都在说,阿卡多做了件了不起的事——他敢于向联邦政府说不,敢于在所有人都还在犹豫的时候,用血性为芝加哥找回卡彭时代的凶狠。
埃里克森的尸体让阿卡多在这群暴徒心中的地位骤然提升,他从卡彭的影子里走出来了一小段路。
每天晚上都有分会头目到他的套房里致敬、每次出席组织的场合时总会有人高呼他为芝加哥新的‘教父’。
阿卡多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至于联邦政府的报复——那算什么东西。
大家不是都在说吗,FBI才几百人,这里是他他们的地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