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231节
所以,每个人的心中是既激动又期待。
工会大厅正门外临时拉起两道分隔通道。
左侧通道入口处的人群格外沸腾。
各候选人的支持者们,自发聚集成一片人声鼎沸的露天拉票场。
有人站在花坛边沿上高声喊着:“我选杰勒米,一年前那件事还记得吧,他为了一名被恶意克扣薪酬的司机,和卡彭手下的一名调度员发生争执,当晚就被拖进巷子里打得头破血流,他替工会流过血!”
旁边立刻有人补充。
说他那天被抬回家之后,纱布还没拆完就又跑去州劳工委员会替那名司机填写申诉表,还说这样的人不当主席,难道还让菲茨帕特里克的旧账房来当?
人群里一片掌声和口哨,喊声还未停歇。
另一侧就有彭斯的支持者扯着嗓子硬把话怼过来:“我选彭斯!当初某货运站发不出工钱,他自掏腰包替十二个司机垫了起诉费,连借据都没让他们写!”
“我选杜勒,他为工会流过汗……”
“我选劳尔斯,他说要带领我们工会打出芝加哥……”
“……”
所有人都在给出支持的理由,为自己支持的候选人拉着票。
时间接近清晨六点,工会大楼的铜质正门被从里面推开。
劳工部观察员和州劳工委员会的人员也来到了现场,将印制统一规格的选票,按选民名册逐一分发到排队等候的人们手中。
选票上按抽签顺序排列着主席、副主席和财务秘书三个职位栏,每位候选人姓名旁设有“赞成”和“反对”两栏,采用不记名勾选制。
工会大厅内部。
封闭式写票间沿着东墙一字排开,每间隔间都用厚重的帆布帘遮住三面,确保投票过程的绝对私密。
劳工部观察员在投票站内部全程监督,FBI探员在外围维持秩序。
投票从清晨六点一直持续到傍晚六点。
芝加哥的广播电台,每隔一小时就向全市更新一次投票进展。
赫斯特的转播团队,在工会大厅二楼将现场实时信号,通过全国广播网络传到全国各地的听众耳中。
现场返送里能听到投票站工作人员交替唱票的声音,还有隔着好几层墙依旧不停涌动的工人交谈声,偶尔有人因为候选人的名字而发出一声短促的赞同或反驳,随即又被下一个整点播报盖过。
——
白宫。
椭圆办公室。
罗斯福正坐在办公桌后,审阅一份关于NRA法案的最新国会报告。
路易斯·豪推门走了进来:“总统先生,芝加哥那边投票已经截止了,准备开始计票了。”
罗斯福目光一凝:“打开收音机。”
路易斯·豪走到壁炉旁边的收音机柜前,转动旋钮,跳过几个正在播放音乐和广告的频率,锁定了赫斯特广播网芝加哥现场直播的频道。
收音机的扬声器里,随即传出播报员努力压制着激动但仍微微发颤的声音:“各位听众,我们现在正在芝加哥卡车司机工会总部大厅为您进行现场直播,投票站刚刚关闭,所有选票已经被封存至计票箱,由劳工部观察员和州劳工委员会代表共同押送至计票区。”
“很快,场具有历史意义的工会自由选举的计票结果,就将在全国听众面前产生——这将是芝加哥、乃至整个中西部工业走廊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由工人自主投票选出的工会领导层……”
底特律。
福特汽车公司总部。
亨利·福特在办公室里已经对着芝加哥的报纸发了好几天脾气。
但此刻,当听到芝加哥那边的情况时,他还是皱着眉头让人把收音机打开,并将音量旋到了最大。
密尔沃基啤酒厂的夜班装卸工们,围在工棚唯一一台旧收音机旁边,里面播报员的声音,被忽强忽弱的信号干扰搅得时断时续,但每一个能听见的词都被他们完整地转述给站在人群最外圈的人。
匹兹堡钢铁厂的休息室里。
几个刚换班下来的炉前工把收音机搬到长桌中央,被汗水浸透的工装还披在身上,没有人想先去淋浴。
伯明翰煤矿镇里,教堂地下室和街角酒吧同时调到了同一个频率。
有人把收音机天线拉到窗外的铁栏杆上用铝线缠了一圈,就为了让隔壁整条街没被中断信号的邻居都能听到芝加哥传来的计票声。
与此同时。
全美成千上万的工人家庭都在同一时刻打开了收音机,等待着这历史性时刻的到来!
? 第184章:美利坚史上最伟大的总统阁下(二合一)
芝加哥,工会大厅。
费兰和珀金斯抵达时,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连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上,都坐满了穿着工装的卡车司机。
这座红砖建筑,自从建成以来,就从来没有容纳过这么多人。
选票在计票区被整整齐齐地码成几摞。
每一摞选票都用棕色牛皮纸包裹,封口处加盖着劳工部观察员和州劳工委员会的双重印章。
劳工部派来的十几名观察员,正围坐在计票区中央的长桌前,逐页核对选民登记名册与实际选票发放数量
州长亨利·霍纳、州众议长罗伊·霍尔和芝加哥市长爱德华·凯利几乎前后脚抵达。
几个人在计票区外的贵宾席上相遇,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种介于礼貌和尴尬之间的微妙气氛。
罗伊一看到霍纳,那张脸立即就紧绷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州长先生,您到这来‘表演’的速度,要是能像签署那份行政命令一样快的话,我想那些工人们会更加拥戴您的的。”
“议长先生,可那份命令终究还是我签的。”
他的语气并不尖锐,甚至还带着一点温和。
但罗伊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不管听证会之前你我在幕后怎么互相甩锅,但最后那纸被全州工人欢呼雀跃的行政命令上落着的,是他霍纳本人的签名,这份功劳是谁都偷不走的。
罗伊拳头一捏,正欲开口。
费兰直接伸出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好了,大家都为这场工会选举出过力,这是值得肯定的,不过现在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如果你们想吵的话,我只能请你们出去再吵了。”
罗伊没有再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霍纳一眼,然后走到了一边。
计票环节马上就要开始。
在宣布计票正式启动之前,珀金斯从主席台右侧起身走到台前:“经过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的不断努力,工会改革的成果终于要成熟了,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几个月前还不敢相信自己能亲手选出一个替自己说话的工会,但现在,你们亲手把候选人送到了竞选台上。”
“所以现在我宣布,统计计票正式开始!”
这句话,彻底拉紧了现场及全国听他们这台收音机的每一根神经。
收音机前的全国听众们,能听到现场速记员交替报数的声音、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场工人压低了嗓音却压不住情绪的窃窃私语,以及每隔一小段时间就被播报员复述的旁白。
计票持续了将近三十分钟。
当计票小组将最终计票结果填写完毕,并交由双方复核签字后,全场连最外圈站着的工人都不再向旁边的人交谈。
负责计票的专员,将密封好的计票报告双手递到珀金斯手中。
珀金斯把那份折成对折的报告展开,垂下目光,将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她走回麦克风前:“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我宣布,芝加哥卡车工会自由选举最终计票结果,杰勒米·爱德华多先生,以2186票正式当选新任主席!”
话音刚落,整个工会大厅像被一股压抑太久的声浪从内部撑开,欢呼和掌声同时炸裂开来。
前排有人把帽子扔上天,帽檐砸在吊灯灯罩上又弹回来,落到一个年轻装卸工怀里,他干脆将帽子再往高处一抛,然后转身用力拥抱了站在他旁边的陌生人。
后排老司机坐在长椅上没有跳起来,他低头用粗糙的手背慢慢擦过自己脱了皮的鼻翼,然后在掌声中笑了。
支持彭斯以及其他候选人的工人们,神情有短暂的失落,但没有一个人提前退场。
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用自己的选票在选自己的领袖,不是之前卡彭时代那种直接内定的结果。
所以虽然输了,但他们依然能够接受。
彭斯本人从人群里挤过来,用力拍了拍杰勒米的肩膀:“狗娘养的,居然输给了你,不过还是祝贺你,我的朋友!”
“谢谢。”
杰勒米喘着粗气,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成为了新任工会的主席。
他站在大厅中央,不断被涌上来握手的工人们从左边拍到右边,又从右边推到左边的祝贺声中。
直到一个举着赫斯特广播话筒杆的工程师,把杆子从他头顶横过去绕到转播车方向时。
他才第一次朝收音机前全国不可胜数的听众说出了当选后的第一句正式致辞:“感谢大家的支持,我是当选主席杰勒米,我在此承诺,从今天开始,我将会为工人们的利益奋斗,直至筋疲力尽、亦或者你们不再需要我……”
——
白宫,椭圆办公室。
收音机里,赫斯特广播网的直播依然没有结束。
现场欢呼声以及播报员的播报声,不断从壁炉旁边的那台收音机里传出来。
罗斯福把夹鼻眼镜摘下来搁在文件旁边,靠进轮椅椅背,嘴角扬了起来:“路易斯,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场选举所造成的浪潮很快就会蔓延到全国,那些工人们不再需要任何人动员,不再需要任何人组织,他们自己就会学着芝加哥这边的模式,开始自己的自由选举。”
路易斯语调顿了顿:“当然,借着这股浪潮带来的影响力,我们的人也能够以此为手段,在国会彻底压垮那些NRA的反对派。”
罗斯福点了点头,轮椅扶手被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就让我们好好看看,费兰那孩子给我们铸造的这把武器,够不够锋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