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326节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保守派民主党议员们,现在看到最高法院都已经放出了如此明确的政治信号,纷纷意识到如果继续站在白宫这一边替费兰挡枪,很可能在接下来的中期选举中,被选民视为“试图妨碍司法独立”的帮凶。
根据最新从司法委员会内部传出的消息。
该委员会十八名成员中,已经有十二人明确表态支持对费兰·罗斯福举行听证会。
这个票数,已经足以将白宫的所有拖延策略全部堵死。
雷蒙德·莫利靠在壁炉架上接过话头:“照目前的政治局势来看,这场听证会恐怕已经是无法阻挡了,即便是现在亲自出面给司法委员会那几位还在犹豫的民主党议员打电话施压,最多也只能争取到一两个人的暂时中立,无法改变大多数支持调查的局面。”
“但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听证会本身能不能被阻止,而是这场听证会一旦正式启动,范登堡那批保守派议员们会利用这个平台,将过去几个月里,费兰在南方的每一场行动,都逐条放大成总统滥用行政权力的罪证。”
“如果真的让保守派在听证会上拿到几份关键证据,证明费兰在德克萨斯或路易斯安那动用军队配合NRA执法时存在程序瑕疵,那么这场听证会就绝不仅仅是针对费兰一个人的问题——”
“它会在全国媒体上反复发酵,最终在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中,成为保守派攻击整个新政体系和我们政府的最佳弹药。”
哈里·霍普金斯,则从更宏观的角度补充了他对整个形势的担忧。
他说即便费兰在听证会上,发挥得像上次记者会一样出色——但他真正担心的,也是听证会本身所带来的持续性政治消耗。
接下来的时间里,范登堡那批人,会利用参议院司法委员会的平台,不断传唤NRA其他高层、南方各州州长甚至军方相关人员,每一场传唤都会占据全国报纸头版和广播电台黄金时段,让整个华盛顿政治圈和全国舆论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被捆绑在关于NRA是否违宪的争论中。
而白宫原本计划在中期选举前,推行的新一轮救济署拨款方案和社会保障立法草案,将会在这场旷日持久的舆论战中,被严重压缩立法窗口。
就在讨论进行到白热化之际,椭圆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一名白宫文员推门进:“总统先生,费兰先生的车队已经抵达门口了。”
罗斯福脸色瞬间从凝重变为了慈祥。
不管发生了什么,几个月不见了,对于这位令他感到骄傲的侄子,他确实是有些思念了。
? 第232章:中期选举大战
几分钟后,费兰推门走进了椭圆办公室。
雷蒙德·莫利率先走上前来和他握手拥抱:“你这小子看起来比之前壮实了点,看来南方的伙食没有传说的那么差嘛。”
“干得漂亮!”
“哈哈费兰,我可还是第一次见到王鱼那家伙这么狼狈,可真有你的!”
“……”
路易斯·豪等人,也一一上来和费兰拥抱并表达了致意。
费兰笑着一一回应了这些祝贺和打趣,然后走到了罗斯福面前。
罗斯福靠在轮椅椅背里,用一种既是打量又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的眼神,从上到下缓缓扫视了一遍,自己这个刚从南方和底特律的连番恶战中凯旋归来的侄子。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打趣的笑意,用那种长辈对晚辈独有的宠溺语调出声:“让我看看,这是我们的‘平南王’凯旋归来了吗。”
费兰笑了笑,上前给了罗斯福一个拥抱,然后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用极其真诚而关切的语气问道:“富兰克林叔叔,您的身体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
罗斯福话锋一转:“我们刚得到消息,参议院司法委员会那边,针对调查听证会的召开,基本上已经成了定局了。”
费兰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在麦克雷诺兹站在最高法院大楼门口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以范登堡为首的保守派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将这个机会利用到极致。
而参议院司法委员会内部,那些长期被保守派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联手把持的顽固堡垒,在最高法院释放出的信号面前,绝不可能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政治窗口。
所以他才会在接到消息的次日,就果断决定立即返回华盛顿——因为他也很清楚,这场听证会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
罗斯福看着他那副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任何动摇的面孔,继续出声:“我想问的是,你有信心能应付吗?”
“我并不惧怕站在镁光灯下面对任何人的质询,因为从我当初在宪法大道NRA总部一楼大厅面对几十名王牌记者的轮番围攻开始,我就已经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个国家,任何想要真正改变些什么的人,迟早都必须独自站在那个被所有人注视着的讲台上,用自己手里的每一个事实和每一个逻辑,去回应那些试图把你从讲台上拽下来的人。”
“我有准备,也有信心。”
费兰的回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看着费兰这番毫不迟疑的自信表态,罗斯福和站在一旁的新政厨房核心幕僚们,脸上紧绷的神色总算是松动了一些。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
椭圆办公室里,展开了一场关于听证会细节的深入探讨。
罗斯福和路易斯·豪、莫利、霍普金斯等人,结合自己的经验,详细罗列出了保守派议员们,在听证会上最有可能集中火力攻击的几大核心领域——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德克萨斯军事行动的授权问题,总统究竟有没有绕过国会宪法授予的宣战权,擅自调动海军陆战队对休斯敦港实施军事封锁。
其次是NRA在南方执行行业法典时,是否存在以行政命令替代州法律的情况。
再次是费兰在底特律,利用联邦贸易委员会的反垄断调查对福特公司进行系统性商业打压,是否超出了NRA法定权限。
最后还有他在南方各州私下会见温和派议员、间接影响各州政治格局的行为,是否构成了对地方自治的非法干预。
罗斯福亲自扮演了一回质询者的角色,模拟保守派议员们,在听证会上最有可能使用的提问方式和措辞陷阱,让费兰逐条尝试回答。
每一个问题都极其尖锐,每一个措辞陷阱都被反复推敲,每一个可能被对方抓住不放的细节都被反复演练。
费兰的每一次回答,都让罗斯福和在场的核心幕僚们感到满意——
他既没有回避任何问题的锋芒,也没有掉进任何一个被精心设计的措辞圈套。
更让罗斯福等人放心的是,费兰在模拟质询中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沉稳和精准,比几个月前,在记者会上应对普曼等人时又更上了一层楼。
如果说那时的费兰,还像一把刚刚出鞘的锋利刀刃,那么现在的他,已经像是经过这几个月战火淬炼之后,变得更加沉稳也更加厚重的百炼精钢。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下午五点,费兰这才从白宫里走了出来。
车队在途径政府街时,费兰忽然叫停了正在开车的奥赛多。
他从车上走下来,沿着那条铺着旧石砖的街道慢慢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了蓝盘餐厅那扇熟悉的木框玻璃门前。
说起来,他也有大半年没来过这家餐厅了。
上次在这里用餐,还是TVA法案刚刚通过不久的时候。
对于这儿的牛排和姜汁汽水,在南方吃多了糟糠的他,倒也是有些怀念了。
此时才是下午五点,还没到用餐的高峰期,餐厅里的客人寥寥无几,
店员们有的在擦桌子,有的正在后厨门口准备晚上的菜品,有的拿着扫帚在角落里打扫。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站在吧台后面,专心致志地清洗着几只玻璃杯。
她将最后一只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转过身来,准备去拿挂在墙上的干抹布,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看到了正推门走进来的费兰。
吉娜整个人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刚从架子上取下来的抹布,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从呆滞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的巨大惊喜。
“费兰先生,是您!”
她这一声惊喜的大叫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在餐厅里反复回荡了好几下才逐渐消散。
但也立即把店里所有店员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那些原本正各自忙着手头工作的服务生们,在看到站在门口的那张面孔时,先是一愣,然后一个个神色激动地放下了手中的抹布和扫帚,纷纷围了上来。
对于其他那些经常出现在报纸头版和广播新闻里的联邦高官,这些每天在餐厅里从早忙到晚的普通服务人员,可能一个也叫不出名字。
但对于费兰,他们不仅认识,甚至可以说是奉为某种程度上的偶像。
NRA行业法典在华盛顿全面推行之后。
这家餐厅的老板——那个秃顶的胖子——最开始压根没打算遵守什么最低工资和最高工时。
他仗着大萧条时期工作难找,肆无忌惮地压榨店里的每一个员工,让他们每天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加班费更是一分钱都没有。
直到后来,NRA合规官带着核查手册敲开了这家餐厅的门,开出了巨额罚单并责令停业整顿,这个吸血鬼老板,才老老实实地把所有人的工资提升到了法典规定的标准,把每周工时压缩到了法典规定的上限之内,并且第一次在餐厅的大门口,挂上了老鹰的标志,并贴出了那张印着蓝鹰标志的最低工资公告。
而现在,那个亲手缔造了这一切的年轻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吉娜小姐,好久不见。
费兰微微一笑,看着吉娜那张被惊喜染得微微泛红的脸,用平和而亲切的语调打了声招呼。
吉娜连忙从吧台后面跑了出来,用围裙反复擦着自己还带着洗洁精泡沫的手,上下打量了费兰一番,眼睛里满是一种重新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之后才敢释放的激动:“费兰先生,真的是您!您什么时候回华盛顿的?”
“今天早上刚到……”
两人聊着的间隙,其他店员们也纷纷围了上来。
“费兰先生,感谢NRA让我们每周能有一天休息。”
“费兰先生,感谢您让我们现在加班终于能拿到加班费了。”
“……”
有人握住费兰的手表示感谢,还还有人激动地告诉费兰,他们这些人现在也有工会了。
上个月工会代表,已经和老板正式签了集体合同。
“都在干什么呢,不用干活了吗?”
就在气氛一片其乐融融之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呵斥声从后厨方向传来。
只见一个身材臃肿、头顶地中海发型的男人,从后厨快步走了出来。
他的围裙上还沾着几点肉汁的痕迹,显然刚才正在后厨亲自盯着晚上的备菜。
他刚想继续呵斥两句,但当被簇拥在中间的那张面孔涌入他的眼帘时,他硬生生将已经滚到喉咙口的后半句话全部咽了回去,站在原地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