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给资本打工啊 第159节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面前几个低着头的博士生，语气不急不缓道：

　　“我招了他进来干啥？”

　　“他整天忙他的创业，有时间做我的项目吗？”

　　“他来了之后，是不是一个个要把我的研究生们全部拉去他公司，给他耿直打工啊？”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

　　“我的课题项目，还做不做了？”

　　“是不是最后，我这个导师，也要给他耿直打工啊？”

　　齐楚秦一句接一句地质问，憋了许久的气，终于出来了，心中顿觉一阵舒坦。

　　对付这些不听话的学生，就得先大棒，后胡萝卜！

　　王磊本来还想帮耿直稍微解释两句，听到老板最后一句话，瞬间闭嘴，不敢再言。这话太重了，他接不住。

　　吕思峰见自家老板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心中却愈发忐忑。

　　如果老板大发雷霆，拍桌子骂人，那发完脾气，耿师弟顶多挨几句骂，认个错，多解释解释，或许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毕竟骂出来就说明情绪释放了。

　　可老板现在脸上平静无波，这才是最吓人的。这意味着老板此刻真的很愤怒，哀莫大于心死了，才会如此平静。

　　不行，还是得替耿师弟解释解释，哪怕挨骂，也要解释！

　　为耿师弟，也为自己。

　　上次在帝都，师弟还说让自己当老板做老本行，他要投资。若后面没了同门师兄弟情分，时间久了，关系会不会就淡了？

　　倘若拿不到耿师弟的投资，没有师弟指点创业方向，那自己还咋自己当老板？

　　想到这里，吕思峰大脑飞快转动，回想着耿师弟之前如何瞎编、如何忽悠投资人的。那些话术，那些逻辑，那些把黑说成白的本事，现在正是用的时候。

　　十多秒的安静后，吕思峰抬头看了眼齐楚秦，深吸一口气，开始机智地解释。

　　“齐教授，其实，耿师弟二次创业前专门找我聊过，他说想尝试帮咱们齐家军最专业的LBS、地图导航技术，找一个最佳落地的场景，学以致用。”

　　齐楚秦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吕思峰并未注意，他继续解释：

　　“师弟之前做过[交大红娘]，就想利用自己的经验，把LBS与婚恋方向结合起来。用技术解决实际问题，这不正是咱们实验室一直倡导的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齐教授您也知道，后来耿师弟不幸被踢出局，签了《竞业协议》，不能再从事婚恋行业，才选择做了这款陌生人社交产品——陌陌APP。”

　　吕思峰在解释中，特意加入了[耿直被踢出局]的戏份，本意是想努力帮耿直拉一些同情分。

　　但听在齐楚秦耳朵里，却完全是另一个结果。

　　他这才知道，原来耿直之前说[为了学业，主动变现退股]是在骗他，实际上是被踢出局的！

　　这家伙！

　　齐楚秦刚舒坦的心，再一次被气顶起来，同情耿直的同时，又在心里把他狠狠骂了一顿。

　　吕思峰注意到了齐楚秦脸上情绪的变化，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以为是自己拉同情分起了点效果，心中一喜，继续解释：

　　“耿师弟说，将LBS与社交网络结合，可以研究人类移动模式与社交行为的关系。这是个前沿方向，国内外都在探索。”

　　他越说越顺，逻辑越来越清晰：

　　“如果最后能做到每日百万、千万级的真实日活数据、实时数据，对咱们齐家军的学术研究，大有裨益。”

　　王磊闻言，立即配合着送上助攻：

　　“耿师弟这个出发点很好，若咱真能用现实数据做研究，比实验室模拟仿真数据更有价值啊！那些论文发表出来，分量都不一样。”

　　齐楚秦心中暗忖：耿直到底给了你们多大的好处啊，能让你们这一个个的帮他说话？平时做项目没见你们这么积极。

　　“王磊说得对，齐教授。”吕思峰紧接着附和，“这样就能将咱们的一些理论，拿到陌陌上来做验证。我最近就在思考一个定位漂移的难题。”

　　吕思峰接着，便将陌陌现阶段遇到的真实问题，一个个列举出来——定位不准、刷新延迟、数据同步异常——试图引起导师的共鸣，甚至引导他加入讨论。

　　但齐楚秦此刻脸上的表情依然严肃，他并未接话。

　　实际上，他自己今天早上在体验陌陌APP时，就已经意识到了定位漂移问题。

　　定位漂移是行业通病，这跟卫星信号反射、卫星几何分布差、芯片精度、大气影响、民用GPS加扰等许多因素有关系。

　　他早就帮着想过一些优化方案：

　　算法层面可以用卡尔曼滤波平滑数据；AGPS辅助定位可以加快首次定位速度；基站+GPS融合定位可以提高室内精度；GPS参数调优可以减少漂移幅度……

　　吕思峰再看了眼导师的眼神，见自己前面的说辞似乎仍旧没起多大效果，心里开始发慌。

　　他咬咬牙，接着编起来：

　　“而且，耿师弟他还说，他公司申请的一些专利技术，会开放给咱们实验室，帮未来师弟师妹们提供真实场景数据，助力论文写作。而且我的论文里面，也准备引用……”

　　吕思峰巴拉巴拉说完，心中却直打鼓。

　　因为他也不知，耿师弟是否真愿意开放部分专利给实验室。但他还是提了，至少能先让耿直过了老板这一关再说。

　　他觉得，等以后耿直真进了师门，齐楚秦这么善良一人，肯定不会再把他赶出去。

　　齐楚秦心里，此刻也是十分满意的，但嘴上依然不说话。

　　他想看看自己平时闷声不响的大弟子，还能说出个啥出来。

　　吕思峰见大招小招都用了，老板似乎还没原谅耿师弟的意思，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开始揽锅：

　　“齐教授，本来耿师弟是想跟您汇报，是我拦住了他。是我建议师弟，先别跟您说，免得丢人。等出来成果，再跟您汇报，所以……”

　　齐楚秦眉头微动，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沉默许久，他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小吕，看来你跟小耿工作的这段时间，长进着实不少啊，还学到了他的不少精髓啊！”

　　吕思峰闻言，以为老板在夸他，连忙摆手，谦虚起来：“没有没有，齐教授，在商业上，我也就学到了耿师弟的百分之一。差得远，差得远。”

　　“我是指忽悠能力上。”齐楚秦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吕思峰：“……”

　　王磊和另外三个博士生：“……”

　　吕思峰脸上，突然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齐楚秦看着吕思峰那副吃瘪的表情，心中暗笑，但面上依旧严肃。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问了一句：

　　“小耿给你们开了多少实习工资？”

　　“实话实说！”他紧跟着补了一句，目光如炬。

　　“他给海棠和宋擎涨了两次薪。”

　　吕思峰这次不敢再瞎编，当真认认真真地汇报起来：

　　“在[交大红娘]时，海棠一开始是月薪1500块，后来涨到3000，来到陌陌后，日薪涨到了450块。”

　　齐楚秦闻言，脸色已经明显黑了下来。

　　那种黑，怎么说呢，是那种混合着又惊讶又高兴又心虚又生气的黑。

　　惊讶，是耿直工资给的是真的高，这可是初创公司啊！

　　高兴，是纯粹为自己学生们的高收入感到高兴。

　　心虚，是小耿给开这么高工资，自己给学生们的津贴却那么少，有点不好意思。

　　生气，是这么两相对比，搞得就好像自己是在剥削学生一样，其实并没剥削啊！

　　吕思峰没注意自家老板脸色的变化，边低头认真回忆，边继续讲：“宋擎的月薪从1500块涨到4000块，现在是日薪500块。”

　　他终于抬起头，就要介绍自己的薪资，却见齐楚秦黑着脸打断：“行了行了，不用细说了。”

　　小黄和小宋工资都这么高了，小吕的就更高了啊！怪不得一个个的都抢着给小耿干活、替他说好话！

　　再让小吕讲下去，万一其他几个博士也跑去小耿那里，可咋办！

　　想到这里，齐楚秦无缘由地狠狠瞪了一圈王磊等其他四位博士，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齐楚秦开始语重心长起来：“小吕，你们能够学以致用，把LBS技术应用到商业产品上，还能赚点零花钱，老师很欣慰。”

　　他随即话锋一转：“但是，读博士，更重要的是学术科研能力，眼光要放长远，要跟个人职业规划联系起来。老师这边的国家级项目，能为你们将来做背书……”

　　齐楚秦从大局观上对吕思峰、王磊和其他三位博士教导了一番，最后说道：

　　“小耿在商业上是个奇才，公司做得确实不错。”

　　“宋擎和海棠马上读研三，跟小耿创业，对他俩将来校招有帮助。而且他俩早已深度介入，现在让他们撤出，对小耿项目不利，我就不再干涉他们了。”

　　吕思峰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清华嘛，现在才研一，老师这边的项目也挺多，理论上不能让他在小耿那边上班。但是……让他自己选吧。”

　　吕思峰闻言一怔，心想：清华没在耿师弟那边实习啊！

　　齐楚秦盯着吕思峰：“小吕，你距离博士毕业也不远了，你的未来，老师也不干预了，自己想清楚就好。”

　　“好的，谢谢齐教授！”吕思峰忙点头，心头突然有些感动。

　　齐楚秦随即转身看向王磊和其他仨博士，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