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灾就没有正常的 第420节
单婉晶愣住了,她从未见过母亲露出这样的表情。那种刻骨的仇恨,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娘,他是……就是他?!”
单婉晶的脸色刷地白了,她看着地上那个像死狗一样的男人,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恨,有厌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王静渊适时开口:“边不负已经被我废了武功,经脉寸断,这辈子别说动手,连提重物都费劲。我现在把他交给单夫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单美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王静渊,目光复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合作。”王静渊直截了当地说,“我之前和东溟派的合作,只是小打小闹。我需要东溟派更多的支持——不只是兵器,还有人。我知道你们在琉球经营多年,手下有一批精通水战的老手。我要借他们。”
“借?”单美仙冷笑,“你倒是好大的胃口。”
“边不负就是我的诚意。”王静渊踢了踢地上的男人,“这个人在阴癸派是什么地位,单夫人比我清楚。我把他的武功废了,交给你处置,这等于是在阴癸派脸上扇了一巴掌。这份投名状,够不够?”
单美仙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边不负和婠婠之间来回移动,忽然开口:“她是来做什么的?”
王静渊笑了笑,侧身让出婠婠:“见证人。”
“见证什么?”
“边不负是祝玉妍默许我送来给你的。”
这话一出,不只是单美仙,连婠婠都愣住了。但她的情绪还没显露在脸上,就被压下去了。她算是明白,王静渊是要她来干什么的了。
王静渊自顾自地说下去:“单夫人,你想一想。边不负在阴癸派是长老,是祝玉妍的师弟,是教内有数的高手。如果我擅自废了他,祝玉妍能善罢甘休吗?就算她暂时奈何不了我,也会记恨在心,日后总要找补回来。”
“但如果这件事是祝玉妍默许的呢?”
单美仙的脸色变了又变,她不是蠢人,很快就明白了王静渊的用意:“你是说……她知道这件事?”
王静渊冲着婠婠递了个眼色。
婠婠叹了口气:“师姐,师父也有师父的难处。边师叔是教内有数的高手,师父若是为了师姐废了他,阴癸派的实力便会大损。到时候其他几支趁虚而入,师父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我就该牺牲?”单美仙的声音骤然拔高:“所以我就该被那个畜生糟蹋?祝玉妍的难处,凭什么要我来承担?!”
婠婠沉默了片刻,幽幽道:“师姐说得对,是师父亏欠了师姐。所以这次王公子废了边师叔,师父才没有阻止。”
王静渊的目光落在单美仙身上:“先不说当年谁是谁非,夫人你确实是逃了与碧秀心的比试。
若是你当年战死,那祝玉妍事后也定然会将边不负大卸八块。但既然是你先逃走的,那她也就没办法了。毕竟,你也知道魔门是什么样的地方。
所以这些年来,她不止不能与边不负算账,还需要仰仗他。所以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因为她必须以阴后的身份,镇住阴癸派。”
他顿了顿,继续说:“夫人,你离开阴癸派这么多年,心里应该清楚。以魔门的行事风格,如果真的想要对付你这个叛徒,你躲到琉球去也没用。
这么些年,你若不是祝玉妍的女儿,怕是也到不了今日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王静渊指了指地上的边不负,“阴癸派因为新圣女已经成长起来了,已经渐渐安稳。而且夫人你执掌东溟派,也不是之前孤立无援的情况了。
所以即便他将边不负送来给你出气,阴癸派内的老人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今时今日,东溟派可比边不负重要。”
单美仙沉默了。她不知道王静渊说得是真是假,不过也都不重要了。这件事到了这一步,以她对祝玉妍的了解,她都会认下来。
若事后她不认此事,那么折了个边不负不说,连利用边不负与自己重归于好的机会都会被浪费掉。
“王公子,你可真是好手段。”单美仙定定地看着王静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不就是这么牛逼的人嘛。夫人。”王静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时间有限,外面还有五百多号人等着我回去。你给个痛快话,这人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带走,另寻买家。听说独孤阀那边,也有人对边不负很感兴趣。”
“我要!”单美仙坚定地说道:“王公子之前说的那些,我也都能够接受。但是……王公子还得做一件事。”
“说说看。只要不是太变态的,我都能够接受,我这人的底线很灵活的。”
单美仙站起身,走到边不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毁了她一生的男人。边不负蜷缩在地上,眼神涣散,嘴角流着涎水,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阴癸长老的影子。
“你来杀了他。”单美仙一字一顿地说,“用你最残忍的手段。”
王静渊耸耸肩。得,绕来绕去还是得交投名状。不过这也正合他意,毕竟,今天这个投名状交了以后,东溟派可就和他深度绑定了。
第411章 过渡
“图个乐子?婠儿可不信。”
“你不觉得,把两个小混混推上皇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吗?”
婠婠歪着头想了想:“有意思是有意思,但婠儿觉得,王公子不像是那种会为了‘有意思’就费这么大功夫的人。”
王静渊看了她一眼:“那你看人可真不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朝营地中央走去。婠婠连忙跟上,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营地中央,最大的一顶帐篷被当作了临时的议事厅。说是议事厅,其实也就是比别的帐篷大一些,里面摆了几张粗糙的木桌和板凳,都是路上临时做的。
李靖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那是王静渊飞上天后画的历阳周边地形图,虽然粗糙,但主要的地形、河流、道路都标注了出来。
寇仲和徐子陵也陆续走了进来,两人刚吃完饭,嘴角还挂着粥渍。寇仲一进门就嚷嚷:“王大哥,这地儿真不错,有水有林,就是还有不少杜伏威的残部盘踞于此,万一那些江淮残军打过来……”
“打不过来。”王静渊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杜伏威死了,他手下那四个金刚现在正忙着争老大,没空管我们。等他们分出胜负,我们的城寨也建得差不多了。”
李靖点头:“经理说得对。以属下对江淮军的了解,杜伏威一死,那四个人谁也不服谁,至少要乱上两三个月。这段时间,足够我们站稳脚跟了。”
“两三个月?”寇仲皱眉:“那两三个月之后呢?”
“两三个月之后,他们就更不敢打了。”王静渊在地图上点了点,“历阳城是江淮重镇,城墙高厚,易守难攻。我们只要把城寨建在历阳城外,背靠城墙,江淮军想打我们,就得先过历阳城那一关。”
徐子陵疑惑道:“可历阳城现在在江淮军手里啊?”
没错,虽然历阳成了寇仲的封地,但杜伏威的主力部队,仍旧盘踞在里面。这也是杨广之所以这么轻易就将历阳封给寇仲的原因之一。
“所以才要建在城外。”王静渊笑了,“历阳城里的江淮军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城外?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把城寨修成了铁桶。到时候他们要是敢来,我们就进城‘剿匪’——别忘了,你们俩可是朝廷封的县侯、县伯,历阳城是你们的封地,江淮军占着你们的城,那叫占山为王。”
寇仲眼睛一亮:“王大哥的意思是,咱们借朝廷的名头?”
“不是借,是本来就有。”王静渊敲了敲桌子:“你们两个是朝廷亲封的侯爵伯爵,手里有兵权,有辟召权。历阳城是你们的封地,城里那些江淮军,名义上还是反贼。你们去打他们,天经地义。”
李靖沉吟道:“经理,这个策略倒是可行,但有个问题——我们的兵力不够。五百人守城寨勉强够,但要攻城,至少得三千人。”
“所以我才没让你们现在就去打。”王静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这是我做的规划,你们看看。”
寇仲凑过去一看,只见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画了不少表格。最上面一行写着:站稳脚跟,积累实力。
下面分成了几个部分:人口、粮食、军备、财政。
“先说人口。”王静渊指着表格,“我们现在有青壮五百余人,老弱妇孺千余人,总人口不到两千。这点人,别说争天下了,盘踞一方都费劲。”
“所以要扩招?”徐子陵问。
“扩招是肯定的,但不能乱招。”王静渊摇头,“这年头,流民遍地,只要肯给口吃的,招个几千人不难。但问题是,招来的人你能养得起吗?能管得住吗?能练成兵吗?”
李靖深以为然:“经理说得对。兵贵精不贵多,五百个乌合之众,还不如五十个精兵。”
“所以我们第一步,不是扩招,而是种地。”王静渊又掏出一把种子,摊在桌上,“这是我以前闲着没事收集的粮种,产量是寻常种子的三到五倍。只要种下去,今年秋天就能大丰收。”
寇仲抓起一粒种子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特别来:“三到五倍?王大哥,你不是在诳我们吧?”
“我诳你干什么?”王静渊白了他一眼:“不过有个问题。我当时只顾收集种子,但是没有收集肥料。”
“肥料?”李靖皱眉:“经理说的是……粪肥?”
“不只是粪肥,要有磷肥、氮肥、钾肥之类的,还要配合钙、镁、硫。算了,说这些你们也不懂,你们就当是除了粪肥还需要绿肥、草木灰、骨粉之类的东西吧。”
王静渊叹了口气:“这些高产种子,需要合理施肥才能发挥最大产量。没有肥料,光靠地力,种两季地就废了。”
婠婠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插嘴:“王公子,你说的这些肥料,似乎也不是什么稀罕物。粪肥、草木灰,哪个村子没有?”
“有是有,但量不够。”王静渊摇头,“我们现在的田地少,还能靠收集人畜粪便勉强支撑。但等田地多了,光靠这点肥料根本不够。而且,粪肥需要沤制,草木灰需要烧柴,骨粉需要磨碎——这些都是成本。”
徐子陵想了想:“王大哥,我们能不能先少种一些,等攒够了肥料再多种?”
“可以,但那样太慢了。”王静渊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我的计划是,第一年先开垦五百亩地,全部种上高产种子。肥料的问题,用两个办法解决:一是建沤肥池,把所有人畜粪便都收集起来;二是发动百姓进山砍柴烧灰,同时收集兽骨磨粉。”
李靖盘算了一下:“五百亩地,如果真能有三到五倍的产量,那今年的粮食就不愁了。多余的还可以卖钱。”
“粮食不卖。”王静渊摇头:“粮食是战略物资,只进不出。我们要靠别的东西赚钱。赚了钱,还得向外买粮食。”
寇仲眼睛一亮:“什么东西?”
王静渊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器具,看起来像是一个木桶,但里面有很多复杂的齿轮和杠杆。
“榨油机。”王静渊指着图纸,“我观察过了,这地方山多,山上可以种植油料作物,比如油茶、油桐、核桃。这些东西现在的榨油机榨不出来,但用我的榨油机榨出油来,就是值钱货。”
李靖仔细看了看图纸,皱眉道:“经理,这东西构造复杂,一般的木匠怕是做不出来。”
“我来就行。”
婠婠忽然开口:“王公子,你刚才说不卖粮食,那榨出来的油呢?卖不卖?”
“卖。”王静渊点头:“食用油卖给城里的大户,工业用油卖给军队和作坊。这年头,油比粮食贵多了。”
徐子陵有些担心:“王大哥,我们和宋阀有约定,不走私盐。但油……宋阀不会找我们麻烦吧?”
“找什么麻烦?”王静渊摆手:“宋阀卖的是盐,我们卖的是油,八竿子打不着。各卖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寇仲嘿嘿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别高兴得太早。”王静渊敲了敲桌子,“榨油只是副业,真正的暴利产业,是这个。”
他又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个小方块,排列整齐,像是砖块,但又比砖块小得多。
“这是……肥皂?”虽然卫贞贞是王静渊的专属洗衣机,但是卫贞贞人善,寇仲与徐子陵,以及成婚前的李靖,衣服都是她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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