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小李飞刀始 第177节

　　陈得意悠然道：“当然，刚才我岂非就做了一件好事，否则你现在又怎可能与我一起说话呢？其实你应该清楚，我想得不只是和你说话而已。”

　　丁白云俏脸一红，狠狠瞪陈得意一眼，却无法反驳。

　　丁乘风道：“你想做什么好事？”

　　陈得意道：“两件好事。”

　　“那两件事？”

　　“第一，指点一下这两个蠢和尚，藏经阁本就是少林重地，又严密看守，除了内贼，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甚至一丁点痕迹也没留下便盗走经书呢？”

　　丁乘风为少林辩解道：“或许是因为他们已调查过内部，所以才从外部寻找原因。”

　　陈得意淡淡道：“你知不知道人最愚蠢的是什么？”

　　丁乘风道：“是什么？”

　　陈得意道：“感性。”

　　丁乘风皱眉道：“你是说他们排查过程中太过于感性？”

　　陈得意道：“你果然不愧是我的好仇敌，不错，如果排查过程中太过感性，自然就会放过认为值得信任的人，在我看来，不出意外，盗走经书的人很可能就是心字辈的弟子，也正是心眉等人的师兄弟，否则他们也不可能投入信任。”

　　丁乘风道：“难道这些只是推测？还是说你早已知道事情的真相？”

　　陈得意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继续道：“第二，我要帮一帮李寻欢。”

　　丁白云、丁乘风、千手罗刹吃惊，谁也没想到陈得意居然还有这一点原因。

　　丁乘风皱眉道：“这和李寻欢有什么关系？”

　　陈得意微微一笑道：“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和梅花盗有关系，如果李寻欢杀了我，那么江湖上还有什么人比他更有名气呢？如此一来，我岂非就帮了他。”

　　丁白云道：“你不是要杀他吗？为什么要帮他？”

　　丁乘风等人也很不解。

　　陈得意道：“自古以来，人类社会都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越是缺少食物，越是战乱频发的时代，这种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就表现的越加明显，也就越加赤裸。史书上常常出现的六个字便是岁大饥，人相食！”

　　丁乘风、丁白云、千手罗刹心情变得沉重。

　　陈得意继续道：“不过世上总是存在一批人，或为了超越人性，或为了自己的欲望，重新制定秩序，虽然这些秩序其实也是弱肉强食的另一种表现，不过有秩序总比没有秩序要好很多，所以一旦秩序建立，所谓的太平盛世也就到来了。”

　　丁白云忍不住道：“这你和要帮李寻欢有什么关系？”

　　陈得意没有理会丁白云，继续说道：“春秋战国时期，很长一段时间的学说理论不归杨则归墨。杨则是杨朱的学说，而杨朱的核心观点则是‘拔一毛以为天下，不为！损天下一分而奉己，亦不为’，而墨家则核心则是爱别人如同爱自己，为了别人而奉献自己的一切，建立一个美好的国度。”

　　“在我看来，无论杨朱也好，墨子也罢，他们的思想都违背了人性，故而渐渐被人放弃。只不过世上却总是存在一些异类，他们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杨朱或者墨子的信徒，特别是后者，更是导致这本来弱肉强食的世界多了一份本不应该存在的希望，而这也正是人类社会和野兽不同的地方。”陈得意叹息道：“李寻欢虽然自幼读儒家经典，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墨家门徒，我若死在这种人手里，自然也应该报答这种人一二，让天下能看到一两分随时会熄灭的希望。”

　　此言一出，丁乘风、丁白云、千手罗刹无不动容。这已超出了他们对陈得意的认知。

　　这种事情在他们看来，绝不是冷酷无情的陈得意能做得出来的。

　　“看来你不止将李寻欢当做仇敌。”丁乘风非常慎重的说了这句话。

　　陈得意沉默一阵，干杯之后，缓缓道：“从他的身上，我或多或少能看到我父亲的样子，他生前非常认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且一生都在践行。我母亲虽然和我父亲不一样，却也相信天下之人皆有善心，所以对人很和气，从未与人红过脸，而且非常懂得宽恕两个字，他们在世时，没有人不尊敬他们。不过人终究是人，大部分人都没法子超越人性，他们死后，我也就流落江湖，成了如今的陈得意。”

　　丁乘风等人从陈得意的话语中听出其对过往的怀念，对父母的尊敬与依恋，也听出他对世道的失望。

　　丁白云本想劝说陈得意一二，陈得意声音又响起道：“我恨我入了儒家的门槛，又恨见识了世道的残酷，也正因如此才造就这样的我！我若没有入儒家的门槛，绝对会少许多痛苦，当然也会少许多欢乐！我对李寻欢这么做，算是给我父亲一个交代，也是给过去的我一个交代。”

　　气氛忽然变得格外沉重。

　　陈得意眼中充满了怀念与伤感，可喝下一杯酒后，统统消失不见。

　　陈得意道：“你的第二个问题是不是疑惑我为什么要与金钱帮结仇？”

　　陈得意变得非常的冷静冷酷，仿佛刚才的面目根本不是他的面目。

　　丁乘风道：“不错，你若不杀上官飞，金钱帮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陈得意道：“是的。”

　　丁乘风道：“你为什么杀了上官飞？”

　　陈得意道：“因为他要杀我。”

　　丁乘风惊讶道：“我听说你和上官飞的关系本来还不错，且利用了金钱帮的渠道为你调查李寻欢的事，为什么你们又翻脸了？”

　　陈得意道：“我也不想和他翻脸，他对我来说很有用，可他却有些怕我。”

　　这种话也只有陈得意能说出来，也只有他说出来才会有人信。

　　丁乘风道：“他为什么怕你？”

　　陈得意道：“他感受到了我的威胁，怕我有朝一日杀上官金虹。”

　　众人心头一震。

　　其他人若是听到，一定会嗤之以鼻，绝不相信——陈得意怎可能杀得了上官金虹？

　　可是，丁乘风他们却完全相信。

　　丁乘风道：“你知不知道李寻欢为你做了隐瞒？”

　　陈得意道：“我当然知道，否则我又怎会想到报答他呢？他简直就是第二个墨子，太仁慈了。”

　　他有些感慨，感慨世上怎会出现这样的人。

　　他也有些遗憾。

　　为何当初浪迹天涯的时候遇上的不是李寻欢，而是叶绝世？若早一点遇上李寻欢，我是否会走上零一条道路呢？江湖上是否会多一个顶天立地却又备受误解被人所伤的侠客呢？

　　陈得意忍不住想，却又止住了。

　　丁乘风道：“既然你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堂而皇之杀了诸葛刚等人呢？”

　　陈得意道：“因为我纵然不杀他们，他们也一定会找上我。”

　　丁乘风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也一定会破坏你和李寻欢的决战，所以你趁早杀了他们？’

　　陈得意道：“世上讲道理讲证据的人从来就不多，诸葛刚等人一定会找一个人来杀，从而给上官金虹一个交代，而我则是非常适合的目标，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会杀我的。”

　　丁乘风不得不承认陈得意说的非常合理。

　　陈得意继续道：“按照道理来说，上官金虹既然派了诸葛刚、高行空、唐独这三大高手前来，就应该不会自己来，但上官金虹毕竟也是人，所以他未必不会感情用事自己也赶来兴云庄。”

　　丁乘风有些明白了：“你要我做的事是不是和上官金虹有关？”

　　陈得意道：“不错，我要你密切注意金钱帮的动向，如果上官金虹和荆无命赶来，你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挡住上官金虹和荆无命。”丁乘风难得开了一句玩笑话。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陈得意淡淡道：“我不但很想和李寻欢交手，也想见一见上官金虹，他若来了，我当然要见他一面，如果荆无命也来了，还可见识一下他的剑。”

　　丁乘风皱眉道：“你不怕他要了你的命？”

　　陈得意道：“江湖人都说上官金虹乃继快活王柴玉关之后的第一枭雄，甚至有人认为他已超越了柴玉关，几乎可以比肩昔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青龙老大，这样的人我当然要见一见，我很想知道他得知我杀了上官飞之后，会怎么对待我。”

　　丁乘风有些明白了，问道：‘他若想杀你呢？’

　　陈得意道：“那么我也只好想法子杀了他。”

　　丁乘风又道：“如果他不杀你呢？”

　　陈得意又笑了，道：“你还记不记得刚才我说过，世上因为有两种人，太平盛世才会出现。”

　　丁乘风当然记得：“一种是李寻欢那样的人，还有一种则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制定秩序的人。”

　　陈得意道：‘不错，后一种正是朱元璋一般的人，他们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杀威胁自己的人，制定秩序！’

　　众人脸色有变，感叹陈得意可真是不客气。

　　朱元璋乃本朝皇帝，陈得意竟如此不客气。

　　陈得意淡淡一笑道：“如果上官金虹是朱元璋一般的枭雄，又有曹操的大气，那么他可能在见到我以后不杀我，甚至如曹操当年重用张绣一般重用我！倘若他真有这个气魄，如果我能杀了李寻欢，我不介意帮他建立新的江湖秩序。”

　　陈得意感受到丁乘风、丁白云的震惊与杀气。

　　他笑了笑道：“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上官金虹不是朱元璋和曹操的合体，他没有那么大气，为了立威，他一定会杀我，只不过选择在我与李寻欢决战之前与之后而已。”

　　陈得意风轻云淡，完全没有将他的性命当一回事。他的每一句都如平地起风雷，惊心动魄，甚至让人不寒而栗。

　　丁乘风道：“为什么你要我做这件事？”

　　陈得意道：“李寻欢能应付得了心眉等人，却绝不可能应付得了金钱帮。”

　　好人应付一般人还行，应付恶人则不行。

　　“上官金虹大概赶不过来。”丁乘风说了这样一句话。

　　陈得意道：“为什么？”

　　丁乘风道：“上官金虹创立金钱帮以来，从不乘车坐轿，他只走路，以步行的法子想这么快这里，并不容易。”

　　陈得意的想法和丁乘风不一样，道：“你犯了一个常识性错误。”

　　“什么错？”

　　陈得意道：“金钱帮势力扩张如此之快，他若想要将其彻底掌握，难道凭借他的双腿就能做到？”

　　丁乘风道：‘你的意思是？’

　　陈得意道：“上官金虹不急的时候，当然只会走路，可若遇上走路办不到却需要办到的事，他当然会乘船乘车乘轿！一个人表现出来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永远不是他的本质，他的本质是他绝不愿意让你看到的，所以上官金虹很有可能回来。”

　　陈得意忽然一笑。

　　丁乘风、丁白云、千手罗刹均感到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