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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游戏:从港综开始 第129节

  张人凤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绷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多谢救命之恩。”

  他说完撑着船板站起来,腿还发软,但他咬着牙稳住了。抱拳的时候手臂牵动了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出声,“在下张人凤,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锦衣卫千户,林平天!”

  张人凤的动作像被人在背后推了一下,整个人僵了半拍。

  锦衣卫三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那层感激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压下去了一些。他从小在首辅府长大,听过的、见过的事情太多了,朝廷里那些文官武将,没有几个是真心愿意跟锦衣卫打交道的。锦衣卫是皇帝的鹰犬,专干脏活,大臣们面上恭敬底下又恨又怕,他身为首辅之子也不例外。

  “多谢林千户救命之恩。”他又拱了一下手,比刚才那一下浅了一些,“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救命之恩,他日如果我还活着,当牛做马再来报答!”

  他弯腰去拿自己那柄掉在船舱角落里的剑,剑鞘上沾了泥,他握着往外走,脚步还虚浮着。

  叶君坐在桌边没动,看着他的背影,声音不高不低地送出去:“你要去报仇。”

  张人凤的脚已经踩到了舱口的门框上,整个人停在那里。

  “你知道找谁报吗?”叶君继续说,语气里的平淡像在念一封信。

  张人凤转过身来,手还按着门框,盯着叶君的眼睛:“黑石。”

  “黑石在哪?”叶君问,“黑石都有谁,首领是谁?”

  张人凤沉默了。他握着剑鞘的手指攥紧了一些,指节微微发白。

  江湖上很多人听过黑石的名字,但真正知道黑石底细的没几个。黑石每次出手都不留活口,转轮王、彩戏师、雷斌,细雨,传出来也只是名字,没有人见过他们真正的面目和身份。

  叶君端起面前的碗喝了一口水,不急不慢地放下:“我知道。”

  张人凤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我可以帮你报仇。”叶君看着他,“但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能付出什么?”

  张人凤几乎没有犹豫:“我能付出一切,包括我的命。”

  叶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开口,语气平平淡淡的:“让你当太监,你也愿意?”

  张人凤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太监?他堂堂首辅之子,武状元出身,一身本事还没有使出来,要他自宫去当太监?

  船舱里安静了。只有船外江水拍在船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叶君没有催他,只是靠着船壁等着。张人凤的脸色在油灯下变了几变,从震惊到愤怒,从愤怒到动摇,从动摇到一种被压碎又重铸过的决绝。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鞘,那上面还有干了的血迹,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追杀他的人的。

  他的声音很低,一字一字地往外磨:“只要能报仇,在所不惜。”

  他全家都死了。父亲被乱刀砍死在书房里,母亲倒在后堂的台阶上,满门上下几十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他从首辅之子变成了被人追杀的丧家之犬,连自己的脸都不能用,只能躲着藏着活着。

  叶君看着他,满意地点了一下头。他相信张人凤的决心,原剧情里这个人为了报仇甘愿换一张脸隐姓埋名蛰伏好几年,那种人的意志力是磨出来的,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我可以帮你报仇,”叶君道,“但你要为我效力十年。”

  十年。

  张人凤没有犹豫太久,点了点头:“好。”

  叶君站起来走到舱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先把伤养好。别仇还没报,自己先死了。”

第93章 首富,把他家抄了不就是我们的了

  第二天一早,张人凤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江面上的雾气正从水面往上翻涌,把岸边那些柳树的轮廓揉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墨影。他从船舱里出来的时候步子还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很直,那柄参差剑挂在腰侧,剑鞘上沾的泥已经被擦干净了,露出下面暗褐色的旧漆。他朝叶君的方向拱了拱手,说了一声“多谢“,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许诺,没有发誓,转身就踩着跳板上了岸。靴子踩在湿泥地上留下两行浅浅的印子,很快就被新涨的潮水抹平了。

  林平之站在船头,看着那道身影在晨雾里越来越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把手搭在船舷上,偏过头来对叶君说:“大哥,就这么让他走了?“丁修也扛着那柄苗刀凑了过来,刀刃上还挂着没擦净的露水,他一脸不解地看看张人凤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叶君:“大人,咱费了这么大力气把人救下来,还跟黑石结了梁子,就这么白放了?”

  叶君站在晨风里,江面上那些被雾裹着的光正在慢慢亮起来,他嘴角弯了一下:“他会回来的。”

  丁修愣了一拍:“回来?”

  “走的时候,我把辟邪剑法给他了。”叶君说。

  丁修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但林平之的脸色已经变了。他攥着船舷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微微泛白。辟邪剑法——那是他林家的东西。

  “大哥,你……”

  “剑法留在我们手里我们也用不上,给他用了,他给我们办事,就相当于我们练了。他肯接,就说明他为了报仇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叶君打断了林平之的话,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今天风不大,“自宫这种事,寻常人光是想想腿就软了,他连眼都没眨。这种人,你给他一把刀,他就敢把天捅个窟窿。而知道黑石转轮王是谁的人,只有我一个。他想报仇,就一定会回来。”

  林平之沉默了。当初他也差点愿意为了报仇修炼辟邪剑法而自宫,是大哥拦住了自己。

  张人凤的遭遇比他更惨,全家灭门,一夜之间从云端摔进泥里,从首辅之子沦落成一条丧家犬。这样的人,什么做不出来?

  江风从船尾吹过来,扯着林平之的衣摆晃了几下,他松开攥着船舷的手,没有再追问。

  “至于他先去做什么了,”叶君收回目光,朝远处那片还没有散尽的晨雾看了一眼,“应该是去找神医李鬼手了。”

  丁修把苗刀换了个肩头扛着,脸上的迷惑又浓了一层:“李鬼手?那是谁?”

  “一个江湖郎中,本事不小。换脸易容这些活,全天下没有比他做得更好的。“叶君慢慢说,“自宫这种事,自己来一刀,没弄好连命都要丢了。找李鬼手来做,干净利落,恢复也快。”

  丁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抽了抽,下意识地夹了一下腿,整个人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怕那根刀锋忽然从什么地方飞过来似的。他干咳了一声,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大人,您说的那个辟邪剑法……真有那么厉害?”

  叶君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练了你就知道了。”

  那笑容里的东西丁修看不透,但他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什么人练什么功,不该问的不问,这是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学到的第一条规矩。

  两天后,他们沿着内河一路向北,进入了黄山地界。两岸的景致在短短半天之内就变了模样。水还是那样绿水,岸边的稻田却渐渐被成片的茶园取代了,一畦一畦的茶树沿着山势铺开,嫩绿的叶尖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远处那些青灰色的山影越来越近了,山腰上缠绕着一圈薄薄的云雾,山脊起伏像一条睡着的龙。

  江面上的船多起来了。不光有商船和渔舟,还多了不少单桅的快船,船上坐着背着刀剑的人。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单独一人,都在同一个方向朝着黄山靠拢。码头上也比之前那些地方热闹得多,有人正在卸货,有人蹲在岸边等船,有人牵着马在路边商量怎么走更近。空气里混杂着水腥气、马粪味和刚出锅的米糕的甜香,被日头晒得微微发暖。

  陆文昭站在船头看了一阵,走回叶君身边,低声道:“大人,前面就是黄山了。武林大会还有几天才开,但人已经来了不少。各路门派、散人、镖局的、商帮的,全往这边涌。“

  叶君点了点头。他注意到岸上那些人谈论的话题除了武林大会之外,还夹杂着另一件事——黑石细雨抢夺罗摩遗体。这消息传得很快,几乎每个路过的人嘴里都能听到一两个相关的字眼。有人说细雨是黑石头号杀手,武功高强,手里捏着半具罗摩遗体;有人说黑石已经放了话,谁能找到细雨,必有重赏。

  叶君听了一阵就明白了。这个消息是黑石故意放出去的。他们要借整个江湖的手逼细雨现身。转轮王不在乎黑石的名声,也不在乎细雨的命,他唯一要的就是那半具罗摩遗体。他自己追查的同时还要让全天下的人帮他搜。

  ……

  当天下午,他们在山脚下一家酒肆靠了岸。酒肆不大,门脸是用旧木板拼的,门口挂着一面褪了色的酒旗,风一吹就懒洋洋地翻个边。位置倒是好,正在山脚岔路口的交汇处,南来北往的人都要从这里过。里面稀稀拉拉坐了几桌人,都是赶路的江湖客,有的一边喝一边擦刀,有的趴在桌上打瞌睡。

  林平之跟在叶君身后刚踏进门槛,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大哥,你看……”

  叶君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角落那张靠窗的桌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灰白色的僧袍,头发披散在肩上,大约三寸多长,随意拢在耳后。他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米、一碗切好的酱牛肉,筷子搁在碗沿上,正不紧不慢地吃着。正是前日雨夜在江边见过一面的那个和尚陆竹。

  他旁边坐着一个人,戴着一顶宽沿斗笠,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从身形和肩颈的线条看,应该是个女子。她面前没有摆吃食,只有一杯清水,也不喝,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融在阴影里的小像。

  丁修跟着走进来,嘴里那根草茎从左边嘴角转到右边,看到陆竹之后眼睛一亮。他嘿嘿笑了两声,嗓门不大不小地飘过去:“哟,和尚也喝酒啊?还找女人作伴。”

  陆竹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丁修脸上移开,又落回自己面前的酒杯上。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很:“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再说,陆竹还不曾剃度,算不得正经和尚。”

  丁修碰了一鼻子灰。他本来想调侃两句,结果人家压根不在意,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反倒是他显得嘴碎。他心里清楚这和尚的武功深不可测,自己那点本事在人家面前可能连十招都走不过,嘀咕了一声老老实实找了个离角落最远的位置坐下来,把苗刀靠桌角放着。

  叶君的目光在那个戴斗笠的女子身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他走到林平之旁边坐下,面朝门的方向。丁白缨和四个徒弟坐了一桌,岳不群和陆文昭坐在叶君对面。

  那女子的手从坐下来之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腰间。她腰上缠着一根深棕色的带子,看着跟普通腰带没什么区别,但叶君知道那条带子底下藏着一柄软剑——辟水剑,削铁如泥,细雨的成名兵器。她在紧张,从他们进来的那一刻起,她整个人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叶君没有看她,而是朝陆竹的方向笑了笑,那笑意不浓不淡,带着一点不紧不慢的从容:“陆竹师父,又见面了。”

  陆竹放下筷子,转过脸来,合掌微微颔首:“有缘又遇到了诸位施主。”

  “听说你是宗师高手。”叶君把话接得顺,语气里带着一种闲聊般的随意,“我不会武功,不知道宗师高手到底有多厉害。能不能给我形容一下?”

  陆竹的目光微微一沉,他看着叶君,没有立刻接话。

  叶君继续说下去,像是没注意到对方那层审慎似的:“比如,我这一队人,如果摆出军阵,能不能杀得了一个宗师?”

  陆竹的眉头动了一下。他不觉得叶君跟自己有什么仇怨,这番话听着也不像挑衅,语气里甚至透着几分真正的请教。他想起那晚在江边看到的景象——那支军阵在雨中列阵推进,有条不紊地屠杀黑石杀手,从头到尾连一声多余的叫喊都没有。他沉吟了一会儿,慎重地开口:“若是一般的军阵,即便有百人,也不见得是宗师的对手。”

  他顿了一下:“但林大人的军阵训练有素,配合纯熟,战力天下罕见。宗师虽然厉害,正面硬撼,也很难抵挡。”

  叶君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等着他把话说完。

  “不过……”陆竹果然接了下去,“宗师各有所长。若是轻功高明之辈,来去自如,也不会深陷阵中。军阵困不住他,他却可以在暗处找到落单的人。”

  他说得很明白。正面打,宗师未必能杀光一支百人军阵。但宗师武功高强,来去如风,军阵也拿他没办法。一旦有人落了单,宗师有无数种办法让对方不知不觉就没了命。

  叶君听完,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桌丁修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听见没有?连个宗师都杀不了,你们还得练。”

  丁修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听到这句话整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得他猛咳了两声。

  丁白缨面无表情地坐着,但她握刀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陆竹的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整个江湖上有几人能入宗师之境?最顶尖的门派倾尽所有资源也不过能养出一两个。可在叶君嘴里,好像杀不了宗师是什么丢人的事。他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把剩下那口酒喝了,没再接话。

  众人在酒肆歇了大约半个时辰,吃饱喝足,水囊灌满了。叶君看了一眼门外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山间的光线正在从亮白变成一种温润的暖金色。“走吧,该上路了。”

  陆竹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很久,但他没有起身的意思。他靠窗坐着,目光落在远处那些被夕阳染红的山脊线上,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什么都没看。他旁边的斗笠女子从头到尾没有动过,连呼吸都像被刻意压得很轻。

  很显然,陆竹并不打算跟他们一道。或者说是忌惮他们的身份,有意避开。

  叶君没有多客套,站起来拱了拱手,带着人出了酒肆。门帘在他身后落下,发出一声轻响。他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没回头。

  丁修走出去老远之后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隔着那面半旧的门帘,只能看到陆竹靠着窗坐着的模糊轮廓。他把苗刀从肩上卸下来拎在手里,嘴里嘀咕着:“那和尚真是怪人。千里迢迢从少林跑到黄山来,就为了找个女人作伴?还说是什么百年难遇的佛门奇才,我看啊,也就那样。”

  叶君笑了一下,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岳不群:“岳先生,你说他是来找女人的吗?”

  岳不群走在叶君的右侧,步伐平稳,听到这个问题他认真想了一会儿:“佛门藏污纳垢,向来有之。普通和尚喜欢女人,也有不少例子。但是陆竹这样的佛门奇才,不太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做出有损自身身份的事。”作为掌门,他用的是门派掌门的视角来判断,陆竹是少林下一代的继承人,他做任何事都要考虑门派的脸面和传承,自然不能仅凭一己私欲。

  “所以……”叶君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拨算盘珠子,“一个宗师,千里迢迢跑到黄山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几个人同时安静了。脚步踩在土路上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只有马蹄偶尔打了个响鼻。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慢慢聚到了一处。

  “难道是罗摩遗体。”林平之第一个说出来,声音压得很低。

  除了罗摩遗体,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少林寺的佛门奇才放下身段跑到这里来?

  “那女人的身份……”陆文昭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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