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民国江湖开始 第95节

　　看师父这样子，李清泉哪里还好说什么，只得点点头。

　　“好。”

　　于是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只在拐角处，他回头一瞧，就见宫宝森走到演武场上，开始缓慢而坚定的打起了拳。

　　见状，李清泉这才真正离去，回到自个小院。

　　又是一年夏，院里的梨花还剩些许。

　　走到梨树下，他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想着什么时候，告诉师父师伯丁连山的位置。

　　“佛山，金楼！”

　　………………

　　白天转眼即过。

　　晚饭桌上，李清泉再次见到了宫宝森，还是和以往一样，没什么变化。

　　仿佛今天演武场上，银杏树下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李清泉自然不会没事找事，正常吃完饭，便回小院练武去了。

　　饭桌边。

　　宫宝森看着弟子离去背影，略一沉思，然后看向女儿宫若梅，轻声道：

　　“若梅，爹跟你说个事？”

　　宫若梅放下碗，目光平静看着老爹，不言不语。

　　自个女儿性格如何，宫宝森岂能不知，所以也没废话，直接道：

　　“你如今也十四了，是该订下一门亲事了。”

　　然此言一出，宫若梅却是眼皮一跳，想也不想就拒绝道：

　　“我不想订亲。”

　　宫宝森：“……”

　　他开过年来，看着女儿大了，心中就有打算给对方找个好婆家。

　　由于今天白天被三弟子说的有些心绪难平，所以现在索性把这个事提前跟女儿通通气，也用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却没想到，女儿竟是一口给回绝了。

　　沉默了下，宫宝森看着倔强的女儿，微皱眉头：“若梅，你……”

　　可话没说出口，宫若梅放下筷子，起身就往外走，“爹，我吃饱了，你慢慢用饭。”

　　临到门口，还停下补充了句。

　　“爹，我的事，自己会把握，您不用为我操心。”

　　瞧着女儿的态度，宫宝森无奈叹了口气，今天这是怎么了？

　　先是被徒弟说教，现在又被女儿拒绝！

第九十四章 ：引退（三K）

　　跟师父宫宝森敞开来好好聊了聊，自己对于南北武林的看法后，李清泉怎么也没想到，宫宝森第二天就宣布闭关一个月，期间谁也不见。

　　更没有想到，师父在闭关一个月出关后，便立即召集三位弟子，当场宣布要在一九三零年卸任中华武士会会长之职，引退江湖，不再过问世事。

　　他的话一出，李清泉愣了，宫若梅和马三也愣了，更是急了。

　　“爹，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这么突然就决定了？”

　　“师父，您？”

　　李清泉倒是愣神之后，立马就冷静了下来。

　　现在宫宝森决定引退，比起原剧情足足早了六年，不过这样也好，老爷子引退了，他后续加把力，把人劝说跟着去港岛，省得出事。

　　“你们不要再说了。”

　　宫宝森目光扫过面前三名弟子，眼神非常平静，负手道：“其实真实算起来，到了明年，我担任武士会会长之职，刚好十年。这个武林的十年，是属于我的，这么长时间，已经够久了，我也老了，总不能占着位置，下一个武林的十年，应该让年轻人出头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在李清泉身上顿了下，但最终还是移开，落在了马三身上。

　　“马三，你作为大徒弟，就由你在引退仪式上和我搭手吧。”

　　看着老爷子的神情，听着他的语气，弟子三人对视一眼，然后作为大师兄的马三躬身行礼。

　　“是，师父！”

　　对于师父的这个决定，李清泉心中没有丝毫波动，一来按照传统，师门的衣钵，本身就是由大弟子继承；二来，他有了老婆孩子，实在没有那个心力，去继承衣钵。

　　宫宝森挥挥手：“若梅、马三，你们出去吧，我有事要和你们师弟说。”

　　“是。”

　　两人退出客厅后，现场只剩下李清泉和宫宝森。

　　师徒俩四目相对。

　　李清泉被盯得有些发毛，“不知师父留下弟子有什么事？”

　　宫宝森移开目光，看着窗外飞过的燕子，幽幽道：“其实，我本打算让你和我搭手，但最后想了想，我还是放弃了，转而让你大师兄接我的班。”

　　“师父的决定，弟子绝无异议，全力支持。”

　　摇了摇头，李清泉笑着脸道：“不说弟子从未有过念头，就是有，弟子现在两个儿子尚且年幼，即便接了师父您的班，也实在没有信心能胜任，大概率会辜负了师父的期望。”

　　见他神色自然，宫宝森微皱的眉头松了松，“如此便好，对了，为师决定明年北边举行引退仪式之后，南下再去举行一次。”

　　看来还是略有不甘心，想去南边走一趟。

　　李清泉点点头，“弟子记着了。”

　　师徒的谈话，也就到此为止了。

　　就这样，宫宝森引退的消息没过两天便传了出去，在北方武林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而随着消息传递，没几天，南方武林也是掀起了一圈圈的波澜。

　　而后一九三零年三月，宫宝森的引退仪式上，倒是来了不少人。

　　比当初李清泉拜师的场面，大了一倍，几百号人，黑压压一片，几乎北方拳种门派，都派了人来参加仪式。

　　这一天，热热闹闹，顺顺当当。

　　晚上。

　　当一切都归于沉寂的时候，李清泉敲响了宫宝森的房门。

　　“进来吧。”

　　宫宝森打开门，看到是三弟子，有些诧异：“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李清泉进了房间，迎着师父询问的目光，认真道：“师父，弟子前两天巧合得知了一则消息，只是因为这段时间您的引退仪式时间将近，我怕影响你，所以没有说，现在仪式结束，弟子想着将之告诉您。”

　　见他这神神秘秘的，宫宝森在桌边坐下，随手倒了杯茶水：“什么？你说吧。”

　　“就是弟子得知了一个消息，在佛山金楼后厨有个做蛇羹的厨子，似乎就是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大师伯。”

　　此言一出，宫宝森喝茶的动作一顿，然后直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茶水飞溅，他却毫不在乎，猛地站起身来。

　　“你确定？”

　　李清泉摇头道：“不确定，但很有可能是。”

　　宫宝森闻言眼神闪烁片刻，而后走出门，朝着南方佛山的方向远眺，决然道：“不管是不是你师伯，明天准备准备，我们后天一起南下佛山，这南方的引退仪式，就在金楼办了。”

　　跟在身后的李清泉回道：“知道了。”

　　………………

　　在广州，最有名的玩场是陈塘的留殇。

　　而在佛山，最有名的是鹰沙嘴的共和楼，里面满堂贴金，故而又唤作金楼。

　　而这栋楼的这个名字也有些来历，据说是宫宝森第一次来金楼，是一九一一年，不过他不是来风流快活、消遣解闷的，而是送来一个炸弹，三天后就炸死了广州将军凤山，民国由此而始，所以金楼又名共和楼。

　　俗话说：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

　　这金楼与一般的赌场妓院不同，这里虽是风尘之地，却汇集了不少武林中的性情中人，是一片英雄地。

　　其中有经常来玩的咏春叶问，更有栖身金楼的八卦掌三姐、形意门先生瑞、南拳铁桥勇，除了他们，金楼内还有不少好手，这些人有的是生活所迫，这才栖身金楼糊口；有的人则是身上背负血债，不得不躲进金楼；还有的人是喜欢这样的环境，主动走进金楼；更有人……他们来自天南地北，每个人都有一手绝活。

　　金楼作为全广东第一家有电梯的堂子，其内极尽奢华，业务也非常广泛，吃喝嫖赌四样全占了，比之消金窟还要消金窟。

　　故而，金楼又号称太子进太监出。

　　可以让你今天进去之前是富甲一方的首富，一晚过去，明早天亮出来就败光了家产，连一身遮体衣服都输光，只剩个裤衩，不仅丢了钱，也没了脸。

　　金楼有三层。

　　不似北方建筑那般粗犷大气，南方人多追求细节上的精细，要求面面俱到，妆要画的一丝不苟，头发梳的一丝不乱，连衣服上有个褶都得捋顺咯，连灯饰家具的摆放大堂楼梯的摆置都有说法，红漆上不能染一颗尘，地上不能有头发丝，规矩繁琐，金楼更是做到了极致，传闻堂子里的每一盏灯都不一样，窗户上的花纹每一扇都不一样，每个女人的妆也不一样。

　　而且内部大部分器具都贴金画银，灯光一照，当真是金碧辉煌，而且这里没有熄灯的说法，也没有关门的说法，全天二十四小时接待客人，只要走到门前，便有接待。

　　不过这一天，金楼却罕见的关了堂子，不再接待外客，且一到下午，太阳还没落山，金楼外的街上便陆陆续续涌来不少人，这些人男女老少皆有，不管穿金戴银，还是朴素长袍着身，他们都有一个身份——练武之人。

　　这些武夫自发的汇集到金楼内，进门找了位置坐下，一个个便三三两两，小声聊了起来，人人神色凝重，甚至更是带着怒意，却又有些许无可奈何。

　　只因为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宫宝森，要在今晚于金楼内举办引退仪式。

　　由于南北武林长期的隔阂，宫宝森这次的举动，让广东武林，甚至南方武林，认为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便有了现在这样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