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我的左手非说自己是蝙蝠侠 第10节

　　是地板塌陷了。

　　奥列格正在下坠。

　　他来不及做任何事，余光瞥见火光从房梁的缝隙间升起，耳边是建筑物垂死时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在坍塌，积攒了数个世纪的财富与辉煌眨眼间化为流沙，就连韦恩夫妇的相片也从中间断裂，分别飘到不同的方向，再也无法团聚。

　　危急时刻，奥列格用左脚勾住一块石板，挡在自己身前，再用右手构建出一块聊胜于无的能量盾牌放在身后，这是为了防止随他一起下落的房梁钢筋等尖锐物品给他来个透心凉。

　　至于头，就先这样了——反正也能自愈，大不了毁容，人都快死了，还管长相做什么？

　　“砰！砰！砰！”

　　小范围的爆炸余波声仍然不绝于耳，奥列格睁大眼睛，通过飞快掠过身侧的残存事物判断自己先是从一楼掉到了韦恩庄园的地下室，然后是地下室的地下室……就是传说中的蝙蝠洞了。

　　一键速通蝙蝠侠老家。

　　没想到我竟然是这么乐观的人，到了这种地步还能想出冷笑话……奥列格紧紧抓着石板，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凌乱的心跳，看着蝙蝠洞的残骸以一种自己认不出来的方式飞射向四面八方。

　　他很快意识到，蝙蝠洞的受损程度要远大于上方的韦恩庄园。

　　因为这里才是爆炸的中心。

　　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我碰上了骑士陨落剧本？TM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倒霉到这种程度吧？我只是想救一救戈登局长而已，我有什么错？？

　　不等奥列格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他在经过既漫长又短暂的坠落后，终于落地了。

　　那是一块凸起的山岩，表面还算平整，奥列格抓着石板没有半点缓冲地撞了上去，当场眼前一黑，喉咙里泛起腥甜的味道。

　　但他没死，甚至没晕。

　　因为大脑完好无损。

　　奥列格只感觉到从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过了一会，他逐渐适应了这种疼痛，于是笼罩在眼前的黑暗也消失不见了，他看清了前方的场景：

　　未经人工雕琢的天然山洞，不受爆炸影响、仍在潺潺流淌的溪流，以及和他一样瘫在石台边缘，一动不动地垂着头，身穿蝙蝠制服的男人。

　　“……”

　　奥列格渐渐张大了嘴巴，半晌喷出一口血来。这不能怪他缺乏见识，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雇佣兵此刻也在他脑子里喃喃说道：

　　“我去，中大奖了。”

　　大奖是指古往今来超绝无敌第一倒霉穿越者。

　　有那么一会，奥列格趴在地上，连气都不敢大喘一下，怀揣着最后的希望慎重地问自己的脑子：

　　“你说他有可能还活着吗？”

　　我还能把戈登交给他吗？

　　“要不你把他一块打包带走吧。”他的脑子说，“我看现在需要急救的另有其人。”

　　奥列格：“……”

　　他没忍住又喷出一口血，躺在地上缓了半天，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先踉跄着走到蝙蝠侠身边，试探对方的鼻息和心跳。

　　结论是凉的。

　　比昨天晚上的戈登凉多了。

　　我特么……！！！编辑部，去你大爷！！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国骂，奥列格怔怔看着蝙蝠侠的尸体，过了一会说道：

　　“我觉得他还能再抢救一下，反正美漫角色死去活来很正常。”

　　“那倒也是。”他的脑子附和，“单是dc漫画里复活角色的手段就不止一种，更别提你所在的世界是个大杂烩，而你的右手康斯坦丁呢，搞不好又有穿越位面的能力。不过……”

　　奥列格听懂了死侍的未尽之意。

　　蝙蝠侠和戈登的死活与他有什么关系？

　　之前奥列格救下戈登是顺手为之，但是现在救人的成本直线上升，已经快要堪比拯救世界了！！

　　奥列格自认是个良心有限的人，也不想拯救世界。

　　然而他看了看地上装备破碎、伤痕累累、有的地方甚至血肉模糊的蝙蝠侠，忽地升起一股怒气和戾气：

　　特么的，老子好不容易救下你朋友，又千里迢迢跑来找你，不惜当着警察局局长的面杀了个人，结果你说死就死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那电动滑板车的钱谁来报销？哥谭后面的屁事谁来处理？布鲁斯·韦恩的银行卡还能不能继续刷了？老子的辛苦费呢？以及刚找到的工作，蝙蝠汉堡店，TM明天的剪彩仪式直接变成祭奠仪式了是吧？！

　　要是把蝙蝠侠的尸体扔在这里，奥列格咽不下去这口气！

　　“沉没成本真是太可怕了。”他的脑子感慨道。

　　奥列格像个买错股票的A股股民，神色阴沉地揉了揉自己胸前断掉的肋骨，然后弯腰把蝙蝠侠扛了起来。

　　但凡有个头脑清醒的正常人在这里，就会问奥列格你想干啥，蝙蝠侠都死了你放过他吧，但是爆炸后的蝙蝠洞里当然不会有正常人，于是奥列格就这么扛着蝙蝠侠的尸体，沿着水流，一路走出洞穴，来到了哥谭县的边缘。

　　他听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直升机和警笛声，韦恩庄园的爆炸已经惊动了河对岸的居民，不过谁也不会像奥列格一样刚好赶上事发现场、又第一时间从小道离开了，所以奥列格没有受到任何关注和阻拦。

　　只有戈登等在地下水的出口处。

　　看到奥列格的身影后，他焦急担忧的表情先是一缓，随后镜片下的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大……终于，戈登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用力擦了擦镜片。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我好像出现了幻觉。

　　他镇定地想。

　　否则我怎么会看见奥列格抗着失去意识的蝙蝠侠，从坍塌的韦恩庄园里走出来了？？？

第14章 好了好了，这下糟了

　　戈登以前是知道蝙蝠侠等于布鲁斯·韦恩的。

　　但这不是失忆了吗？脑子里只剩下常识，蝙蝠侠的小秘密变得不那么清晰，再加上眼前的场景冲击力过强，戈登感觉自己的理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在呜嗷呜嗷的警笛声音里，他冲奥列格喊：“我看到韦恩庄园发生了爆炸！！所以我猜测如果你还活着，只能从地下河的出口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奥列格将自己的遭遇大致讲了一下，然后给出了多年以来遍览各种影视文学作品后站在编剧角度的分析：

　　“罪魁祸首——我们先假定是刺客联盟，袭击了哥谭警局，试图通过杀死你、造成哥谭市的混乱，具体原因还不确定，大概率是为了统治世界或是获得永生吧……

　　“蝙蝠侠想要阻止他们，却失败了，也可能成功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毕竟我只是个外地人，而你失忆了，但总而言之，结果就是，他死了。”

　　“……”戈登看看仿佛仍然停留在生前状态，因面具碎裂一个角而露出半张脸，眉毛紧皱着、犹如沉浸在莫大的痛苦中的蝙蝠侠，再看看怒气冲冲的奥列格，再看看没气了的蝙蝠侠，再看看明显不打算把尸体放下的奥列格。

　　然后他忽然发出一句惊骇的呼声：

　　“你的肋骨！！”

　　奥列格迟钝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的一根肋骨在断掉之后顶穿胸口支出来了……难怪这里一直在疼，刚才山洞里太黑了，他都没注意到。

　　戈登想要学着一个唐人街老板教他的动作去掐人中。

　　他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局面糟糕透顶，但是由于奥列格状况频发、出人意料的举动，戈登竟只觉得荒唐，而没有绝望之感。

　　“按照你说的，假设刺客联盟能查到蝙蝠侠的真实身份，甚至在他家里杀死了他，那恐怕和蝙蝠侠相关的所有地点都不安全了。”

　　戈登飞速说道，“我们得远离韦恩庄园，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你还能坚持吗？”

　　奥列格点点头。

　　他在蝙蝠洞里摔得不轻，但这会站在阳光下，情况似乎有所好转，奥列格隐约感觉到，有股热量正顺着他被肋骨戳出的洞钻进他的身体内部，治愈他差点被撞得稀烂的五脏六腑。

　　这股热量具体是哪来的，奥列格暂时没去细想，他认为戈登说得对：

　　韦恩庄园不宜久留。

　　而且他思考得比戈登还要更深一层。蝙蝠侠是谁？dc著名挂王，在奥列格有限的认知里，上一个把蝙蝠侠逼到自爆的还是阿卡姆骑士与小丑。

　　常人若想做到这个地步，非得对蝙蝠侠具备远超常人的了解才行。

　　奥列格怀疑这只死掉的蝙蝠侠身边有内鬼。

　　好了好了，这下糟了，除了失忆的戈登与蝙蝠尸体，谁也不能相信了。

　　奥列格仰天发出长叹，思考片刻后，对戈登招了招手。

　　戈登配合地凑耳去听。

　　奥列格悄声说：“我要去偷一辆车，你能用你的警察经验给我提点建议吗？”

　　戈登：“……”

　　你到底知不知道警察是什么意思？

　　事急从权，戈登绞尽脑汁地从记忆深处挖掘了一下，还真的给他想到了办法。

　　话说哥谭北区在工业时代曾经修建过一条河底铁路，用来把哥谭县的建材、煤炭和生活物资送进市区，后来港口改建，公路运输兴起，这条线就慢慢被废弃了。

　　但废弃并不代表不能用，戈登的警察经验在这一刻的违法犯罪活动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实用性，在他的指引下，奥列格从庄园外围的一处废弃农场里找到了一辆外表锈迹斑斑、连电子防盗系统都没有的旧款皮卡。

　　大概是韦恩庄园的园丁平时用来干活的车。

　　奥列格对这辆车非常满意，左手一拳砸碎玻璃，右手伸进车内开门，再把蝙蝠侠的尸体放进后座，用一张脏兮兮的防雨布将其盖得严严实实。

　　戈登一言不发地爬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半分钟后，皮卡发出一声苍老的闷响，载着两个伤患和一个死人，一头扎进了哥谭郊区错综复杂的林间小路。

　　几年前，奥列格的驾照在一起酒后驾车事故中被纽约警局吊销了。

　　但现在也没人关心他是否是无证驾驶，不久，皮卡车停在了一座废弃的采石场旁，若不是戈登凭着时好时坏的记忆带路，谁也找不到这个隐藏在陡峭岩壁下、被沉重铁门封锁着的河底铁路入口。

　　大门的挂锁没有钥匙，奥列格一脚抡过去，直接把锁头踹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