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我的左手非说自己是蝙蝠侠 第118节

　　但他却没有说那些诸如“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之类的安慰的话，而是说道：

　　“你并不能置身事外，卡尔，事情变成这样的很多个关键节点都与你有关。是你带着反生命方程式和母盒来到了地球，但你却没有成为它的主人，当那三百万人被反生命方程式抹除了意识时，奥列格·瓦恩来向你索要方程式，你没有给他……”

　　“我当时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

　　卡尔高声说道，双眼因情绪剧烈起伏而泛着红光，热视线蓄势待发，“我以为方程式是我超能力的一部分，但他告诉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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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月前。

　　“我确定你是个氪星人，因为我还认识另外一个氪星人。”

　　奥列格坐在羊圈外的木桩上，对尚未蓄起胡须的卡尔说，

　　“他叫克拉克·肯特，代号是超人，很久很久以前，他降落在一颗陌生的星球，被一对名叫乔纳森·肯特和玛莎·肯特的好心夫妇收养了，这对好心夫妇无偿供他吃穿、送他去学校、教导他地球的知识和美好的品质……于是长大以后，怀着对这个世界的爱，克拉克决定成为超级英雄。”

　　卡尔坐在他对面无动于衷地拼乐高，耳朵却竖了起来。

　　“他选择了一座城市，在那定居，认识了喜欢的人，建立了家庭，但是有一天，一个名叫小丑的邪恶罪犯杀死了他的妻子。”

　　卡尔吓了一跳，下意识问道：“小丑成功了？克拉克没能保护自己的家人？”

　　奥列格的心脏收紧了。他点了点头：“是的，悲剧就这样发生了，克拉克伤心欲绝，但他没有杀死小丑，而是决定将小丑送上法庭。”

　　卡尔睁大眼睛，吃惊地问：“为什么？他是个懦夫？”

　　“嗯……谁知道呢？你可以这么说。”奥列格说道，“但他有手下留情的理由，克拉克非常强大，强大到超乎你的想象，他在阳光下生活了几十年，几乎没有弱点，他拥有钢铁之躯、超级力量、超级速度、超级视力、超级听力、热视线、透视……”

　　随着奥列格的描述，卡尔小心翼翼地放下了玩具，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你也有这些力量，你发现了吧？”奥列格问。

　　“是的。”卡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三百万人是我……”

　　“你误会了。”奥列格打断了他，“即使是超人也无法在一瞬间杀死三百万人。据我所知，他从来不具备这样的力量，但他仍然是那颗星球上最厉害的家伙了，普通人和他相比，就像乐高之于你一样脆弱。”

　　奥列格拿起一块乐高积木，向卡尔扔了过去。

　　小小的玩具砸在卡尔身上，徒劳地被崩开，坠向地面。

　　“所以他在成为超人的那一天起，便决定克制自己，不杀小丑即是克制的结果。”

　　卡尔盯着地上的积木不说话。

　　奥列格笑道：“你似乎不太认同？”

　　卡尔防御性地抱起手臂说：“我也小心翼翼地对待积木，因为我喜欢，而且它们不会伤害我。”

　　潜台词是小丑不一样，小丑伤害了超人。

　　奥列格反问：“如果一个积木弄疼你了，你会把它碾成碎片吗？”

　　不等卡尔回答，他摇头说道：“算了，这不重要，每个人都有做出选择的自由和承担代价的义务，而且生命和积木也不是一码事。”

　　卡尔听见他自言自语：

　　“我又没有不杀原则，我在这争论个什么劲呢……”

　　下一刻，奥列格把话题带了回去：“随你怎么想，反正克拉克的想法后来也变了。”

　　他讲了《天国降临》后面的剧情，同样也是自己内脏的亲身经历——超人失望伤心之下隐居，超级英雄的观念迭代、以杀戮和征战为荣，普通人成了他们同超级罪犯之间战斗的牺牲品。

　　直到某一天，年轻人们惹出了大祸，神奇女侠找到超人，邀请他重新出山、平定乱世……啊不，是阻止超人类的混战。

　　于是天国超人站了出来，重新组织起正义联盟，并修建了名为“古拉格”的超人类集中营。

　　卡尔问：“他囚禁了不听话的人？”

　　“不。”奥列格顿了顿，说道，“他教育他们。”

　　就像神，教育迷途的羔羊。

　　卡尔听得心神不定，轻声说：“没错……应该给犯错误的人一个机会，应该教导他们。但是我也犯了错误，谁又能来给我机会呢？”

　　奥列格突然说：“我的那位氪星朋友，教了我一些使用氪星能力的方法，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转述给你，不过需要一样微小的报酬。”

　　卡尔的回答在他的大脑运转之前脱口而出：“我想！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我有。”

　　奥列格：“我要你体内之前暴走的那个，波及了三百万人的反生命方程式碎片。”

　　卡尔愣了愣，垂着脑袋耷拉着卷毛，无所谓地说：

　　“你能拿就拿去吧，我本来也不想要这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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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他经常过来教你氪星能力的使用方法。”布鲁斯听完卡尔的讲述，说，“你难道就不奇怪他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而且没有人告诉你，你所在的这栋建筑被奥列格·瓦恩命名为了什么吗？”

　　“我知道它叫古拉格。”卡尔说，“和奥列格故事里关押超人类的监狱同名。”

　　布鲁斯：“那你就没想过他们可能……”是同一个人？

　　说着说着，布鲁斯从卡尔的神情间看出了端倪，恍然说道：“你早就想到了！”

　　卡尔干涩地说道：“我以为我们来自同一颗星球。我以为他是我的兄弟。所以我想，他想要那个叫反生命方程式的东西，那就让他拿去好了！”

　　“……”

　　卡尔：“但是他拿不走，我们谁也找不出原因，奥列格只好退而求其次，带走了母盒。”

　　布鲁斯若有所思地静默了一会，冷不丁问道：

　　“你恐惧的究竟是走出这栋建筑所带来的后果，还是‘主动做出选择’这件事本身？”

第31章 自由意志

　　究竟什么是自由意志？

　　这是个复杂的命题，人们至今没有得出统一答案，作为上帝的审判之矛，旁观卡尔·艾尔与布鲁斯·韦恩对话的幽灵对此也有看法：

　　“自由意志并不是选择饼干、牛奶、或冰淇淋的能力。自由意志是一个宗教概念，问的是‘人如何得救？’你是选择了上帝，还是上帝选择了你？”

　　“我不这么想。”

　　蝙蝠侠耿直地说。

　　“对我而言，自由意志是自我意识的能力，加上我们对事情发生前后的体验力，再伴随着想象力与洞察力……它们让我们能够看清许多拉扯我们的‘线’，从而去做出选择，理解责任与后果。”

　　幽灵说：“所以在你看来，自由是承担。”

　　蝙蝠侠没理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这样，我们就诞生了自由意志。它使我们在朝着内心所选择的目标努力时，能够自由地接受或拒绝外界的见解与内心的情绪。”

　　幽灵问道：“你觉得一个自出生起从未见过太阳的人，也能拥有你所描述的自由意志吗？”

　　蝙蝠侠用相同的句式反问：“你觉得一个人生目标是收集反生命方程式的人，也能拥有我所描述的自由意志吗？”

　　说完，他自问自答：“事实是，我的这些关于自由意志的结论就来自于他。而且我相信，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能够做到……有时我们只能做到一点点，有时我们却能做到很多。”

　　很多很多。

　　卡尔·艾尔，你睁眼看过自己身上的“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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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做出选择。”

　　卡尔的五官扭曲成团，声音从他细弱的喉管里挤了出来，“我这辈子只做过一次选择，就是马高格——上一个马高格来找我的时候，我说我想出去看看。”

　　此前，他从未亲眼见过这个美丽的世界。

　　连它的美丽都是道听途说的。卡尔长到这么大，也遇到了不少好人，他们尽管没有能力把他放出去，对待他的态度却很友善。

　　于是卡尔听说了雪山，它像巨龙一样巍峨，在那灰黑色的山脊上，点缀着终年不化的积雪。他听说了远方有漫山遍野的针叶林，仿佛蔚蓝晴空下铺着的一层毛绒绒的地毯，林地间生长着精灵似的野鹿和五彩缤纷的禽雉。

　　牛是大的，羊是小的，牛是黑的，羊是白的。

　　一个已经离职了的监狱守卫对他说。

　　你想象不出来的话，我家里有一盒乐高，我儿子不喜欢玩，可以送给你。

　　卡尔迷恋上了乐高。

　　他就像是学龄前的孩子，渐渐通过玩具和游戏理解了宇宙的运行规则，房子是怎么构建的，汽车和轮船是如何运行的，狮子的身体上有几个零部件等等。

　　他越是解析这些事物的构造，越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乐高海盗船拼好时，他心想，当游轮乘风踏浪地呼喊着汽笛声靠近港口，外面的人仰起头，看到的也是被一个个小方块分割的天地吗？

　　因此，当第一任马高格以救世主的姿态闯进实验室，问他是否想要对那些“不人道的疯狂科学家”施展报复时，卡尔谦卑地回答：

　　“不……请问你能带我离开吗？我想出去看一眼。”

　　马高格其实有一瞬间的犹豫。

　　那或许是上帝给予众生的最后的预警。

　　而马高格错过了。

　　“这是我唯一一次拥有自由。”卡尔说，“事实证明，不管是我，还是这个宇宙的所有超人类，都不如没有那种东西。”

　　布鲁斯轻嗤一声：“看来你是奥列格·瓦恩的支持者了。”

　　卡尔理所当然地问：“他做得有什么不对吗？”

　　布鲁斯摇头：“不关我的事，他对就对在从来没想过冲哥谭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