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档少年时 第422节

　　小说定名为《红女孩》。

　　张云起自然是第一个读者。

　　他看的很认真，《红女孩》最终定稿的开篇是这样写的：“红色太阳也把白色粉末撒在阴渠，灵魂在这个世界的磨里被碾磨以后，就这样升上天空，人间黑了，有三颗白色星星闪烁。一个光脚女孩，六岁般大，涉着水，攀爬绝壁，如行路者，在光刃上踟蹰……”

　　张云起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的文笔是厉害的，空间广阔，，意象瑰丽，却又冷峻，很有想象力和生命力。

　　张云起花了三天时间，把二十多万字的稿子全部翻完，情节还是很吸引人的，他基本上算是一口气拜读完。

　　这是一本偏向于自传体的长篇小说，背景是初见在红山弄的童年生活，展示了90年代民间风情诗意，里面的故事以初见自身的经历为蓝本编撰，温暖之余，有些伤感，也有着对成人世界种种状况的质问，对生命真谛的思考。

　　张云起也给初见提了一些修改意见，当然，文学上他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他的意见更多出于一个读者的直觉，身边人的感受。比起技巧，可能他更在意这些文字是否真正承载了这个女孩想诉说的全部重量。

　　张云起看这本书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一些似曾相识的情节，一些初见小时候的艰难经历，他就会想起李雨菲。

　　其实在这些天里，他和初见在一起，总会时不时地想起李雨菲。这不是简单的出个轨、嫖个娼，也不是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如今两个女孩都像钉子一样嵌入他生活里，钉在心尖上，纸是包不住火的。真相很伤人，但欺骗比真相更伤人。

　　张云起有反复想过各种后果。

　　以初见的个性，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把他给甩了。

　　张云起把杨瑾从燕京叫了回来。

　　现在这个女孩也算是下过基层，干过高层。他本来就打算外放杨瑾，给她一个拼打一番事业的机会，眼下也已经是联华云景传媒的法人代表和董事长，现在却不得不再给她增加一副担子。

　　他打算收购那个什么冯远南的楚天文化，然后注资五百万，成立一家图书策划运营公司，就叫做字间引力文化传媒，用以策划运作初见的新书《红女孩》，公司由杨瑾兼任幕后董事长，燕京市文化局局长孙祥云的关系也交给她，另外聘请一名专业的经理人在前台操盘。

　　这个董事长，张云起本来觉得王小凯是更合适的人选，倒不是说凯子在业务上有多牛逼，而是他和初见、李雨菲都是老同学老朋友，关系好得不得了，在燕京帮他处理这个事是最好最合适的人选，但这个傻帽有时候也确实不太省心。

　　创立这么一家图书策划公司，倒也可以满足一下他个人的爱好，前世他喜欢看网络小说，到时候把字间引力文化传媒发展壮大起来，等到互联网更加成熟，以字间引力为基础，搞个网络小说文学网站玩玩。把什么中原五白全搜罗过来，天天蹲在家里给他码字，天天更新十万字，好好弥补一下那些年被短小型作者伤害的幼小心灵。

　　当然，成立这个公司的主要原因还是初见。

　　初见虽然未必会接受他的好心，但90年代的书号确实很难搞，她一个毫无关系的新人，按照正常流程想要出版难如登天，骗财骗炮的文化骗子倒是贼鸡儿多，利用极为稀缺的书号，一步步把怀揣着作家梦的文学女青年引入深渊的事儿多如牛毛。

　　张云起把这些事交代给了杨瑾，杨瑾在江川待了一夜，去看了看她弟弟杨伟，第二天就飞往燕京，筹备字间引力文化传媒的事儿去了。

　　杨瑾离开的次日，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张云起和初见待在云溪的家里，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的，给静谧的午后平添了几分安宁。茶几上的书页偶尔被穿堂风轻轻掀起，初见正伏案细读稿件，张云起看着电视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找出版商出版？”

　　初见侧过头来，抿嘴笑着说：“等开学回燕京后吧，先把你提的意见改改。”

　　张云起笑道：“在你们这种专业的作家面前，我的意见可算不了数，只是个参考，不过你笔下的红山弄，比现实里的红山弄更让我觉得真实。我很喜欢你妹妹初心那个角色。”

　　初见放下红笔，靠在张云起怀里，摸了摸他有些凉的脸颊说：“你的意见最重要，因为在这个故事里，有你的眼睛看过的那片天空。”

　　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张云起低头亲了一口初见的嘴巴，掏出手机接了，那头立刻传来春兰的声音：“二哥，我出高考成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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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甩了你

　　春兰高考考了个710来分。

　　以这个女娃娃这些年来在学习上的悟性和勤奋来说，表现不错，但还有比较大的进步空间。

　　张云起收到这个消息，立马和初见赶回了江川市里，他的奔驰还没进水榭云都别墅区，就听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声音，他伸手握着初见的小手说道：“这个节奏，跟去年你考上全省状元的时候好像。”

　　初见抿嘴笑，眼睛有柔和开心的光：“我的感觉不一样，去年我都是懵懵的，被人推着一下子就过去了，今年可以好好感受一下春兰的大喜日子了。”

　　这确实是个大喜的日子。

　　鞭炮在水榭云都别墅区炸了一下午。

　　上门道贺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区里领导和市一中领导都上门了，在张家人面前领导派头倒是没有，讲话还是比较低调务实亲切的。

　　云溪村在张海军的带领下也来了七八号人，他们放了鞭炮后，从车厢里抬下一个系了大红绸的樟木箱子，老家人朴拙厚重的情意压得扁担咯吱响。

　　箱子抬到客厅里打开，露出了晒干的菌子、腊肉、土鸡蛋，最上面一层是用红纸包着的一大扎百元大钞，这是全村人给春兰凑的心意。

　　一时间，老张家欢天喜地。

　　屋里屋外都是人声、笑声、瓜子壳落地的细碎声。张妈妈穿着一身崭新的绛紫色绸衫，忙进忙出，皱纹都笑开了花。张爸陪着乡亲和领导们喝茶唠嗑，腰杆挺得笔直，他偶尔望向春兰，眼神里有藏不住的骄傲。

　　春兰穿着浅蓝色连衣裙，一直处于众人中心，这个姑娘今年已经有17岁了，骨架匀亭，出落的越发秀美，束着马尾，侧脸线条柔净，她和区里领导以及大姨婶子们交谈也落落大方，干净挺拔的身影里，透着股明晰利落的韧劲儿。

　　张云起没有上桌，一直在旁边帮忙端茶倒水，他在高兴之余，发现金圣泽这家伙盯着他的宝贝老妹打量个不停，他伸手拉了一把金圣泽：“我老妹好看吧？”

　　金圣泽难得脸红一下，笑笑说道：“这我早就见过了，你钱包里的相片。不过今天得见真人，我确实有点想认你当娘家哥了。”

　　张云起差点含笑九泉。

　　他由衷送了金圣泽一句话：“你在想屁吃。”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春兰念大学和升学宴的事。

　　大学选择这块，张爸张妈一直是想让她念清华或北大的，但春兰的态度很坚决，根本不商量，直接填报了哈尔滨工业大学，选的专业也牛逼的要命，航天航空工程，空间科学与飞行器设计。

　　至于升学宴方面，张云起去年没办，他自己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但这次他老妹春兰的必须得大操大办，要有多热闹就得有多热闹，要有多风光就得有多风光。

　　家里商量后，升学宴定在云溪村搞。

　　市里酒店没有那么大的场地，家里的亲朋好友也大多在老家，而且现在的云溪村条件一点都不差，在文化中心摆个百来桌热闹壮观的很。至于宴席，让云泊国际酒店的经理和厨师下去操办。

　　确定了这事儿，老张家喜气洋洋的吃起了晚饭，金圣泽和贺临这两个客人在张家大人面前还是比较装的，规规矩矩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吃过饭后，大家各忙各的。

　　张云起和初见都有各自的卧室，在老人面前可不敢光明正大的抱着一起睡觉，实在想的不行的时候，也只能等半夜三更他偷偷溜进去，这么干颇有一种别样的偷情的感觉。

　　今天晚上机会不怎么好，他大姐张秋兰和嫂子张晓楠几个在客厅里搓麻将，估计不到凌晨一两点结束不了战斗，初见、春兰带着小小和初心在前庭小院里玩，金圣泽和贺临也搁里边凑热闹，金圣泽带了吉他，这玩意儿在这个年头是泡妞利器，很受女孩子的欢迎，连春兰都凑了过去，听金圣泽弹唱歌曲，还挺好听的。

　　家里家外都闹腾，张云起回书房翻爱华电子的报表，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王小凯的。

　　张云起接了电话问：“怎么了？”

　　王小凯说道：“张老板，你回老家了吧，就是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张云起问：“什么？”

　　王小凯道：“我打算离职了。”

　　张云起也不意外：“行。”

　　王小凯解释说道：“本来这是个事，我打个离职报告跟部门总监说一下就行了，还够不着你这个层级，但我总觉得还是要跟你汇报一下。张老板，说实在的，这些年你对我已经够好了，我再怎么狼心狗肺，这份情还是记得的，离职纯粹是我个人原因，我知道你那天去我那里的原因，我现在在爱华电子上班确实有点用不上心，我也不想让你为难，所以考虑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打算离职，但这不影响我们哥们儿感情。”

　　张云起笑笑说道：“没事的。”

　　王小凯道：“不过张老板，最后还是想求你一件事，可不可以帮忙把我女朋友罗小英塞进你公司？随便什么职务都行。”

　　张云起问：“跟着你一起搞盗版光盘不行吗？这行当现在确实很赚钱。”

　　王小凯并不意外张云起知道他工作之余背地里在干啥，毕竟盗版光盘这条商机还是他从张云起那里得知的，但被这么直接捅出来，还是把他给干沉默了几秒钟，才道：“我不想把她和我的事儿搅合到一起，过不了半年，我指定把她给甩了，免得到时候难得扯。”

　　“为什么这么笃定？”

　　“整天烦我，一会儿说要跟我结婚，一会儿说要分手，有点缺心眼。你知道的，我跟她长不了。”

　　张云起问：“你一边嘴里说着爱他天天睡她，一边心里盘算着怎么甩掉她？”

　　王小凯道：“爱是一个话题，甩是另一个话题，一码归一码。我不甩她，她迟早也甩我，只不过在等候一个甩的时机。掌握自己的步骤，才能做生活的主人。这点你比我更懂。至于爱，说句实话，我找不到，很多时候我们都以为那是爱，但实际不是，一点俗世物欲就能把所谓的爱冲得稀巴烂，沉溺爱的人迟早会被生活教训。当然了，张老板你是体验不到这种教训了，你可以满足女人的一切俗世物欲，以及对爱的憧憬。”

　　张云起不得不承认凯子在外面闯荡了一年半，社会经验丰富了实在太多，而且逐渐变成了一个心肠坚硬的实践派，这种人在这个时代总会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张云起说道：“最后送你三句话吧，第一，搞盗版VCD光盘肯定是一本万利的，你发一笔横财转行是最佳选项。第二、如果你不愿意，想往大里整，得想清楚大了后怎么面对乔志武的竞争。第三、这门生意顶多再干一年半，必须撤出。”

　　说完，张云起就挂了电话。

　　他点了一根烟，走到窗户边上，窗户外的夜空中有圆圆月亮，窗户下的小院有女孩们欢声笑语，以及金圣泽的歌声，他唱的是beyond的《海阔天空》：

　　钢铁锅

　　含眼泪看修瓢锅

　　坏缺烂角的新锅瓢乱放

　　风雨里追锅

　　……

　　鱼凉我这丫森把鸡放走，爱基友

　　噢~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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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精神愉悦

　　张云起在家里躺尸了好些天，有初见陪着的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但也不能整天不务正业，八月中旬的一天，他抽空去了趟爱华电子工业产业园。

　　爱华电子元器件公司总经理刘明忙着和请来的清华大学的专家们捣鼓激光头读取技术、伺服控制系统和新一代纠错算法，而胡志标正在北上广深掀起一场又一场的市场营销大战，这个营销鬼才只要经费到位，天才的营销想法确实是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把友商们干的苦不堪言。

　　陪同张云起参观爱华电子生产基地的是厂长柳东盛。

　　爱华电子生产基地已经落地大半年，标准化厂房和设施完备，十二座大型标准化厂房里，电路板生产车间、机芯组装车间、外壳组装车间和整机组装车间、包装车间到配套的检测中心、仓储物流区，一应俱全，高速运转，每天各地经销商拉货的车队都在仓储物流区排着长龙，引擎声要响到后半夜去。

　　张云起打造这家公司花了近两年的时间，眼下算得上是有一定规模了，今年的年产值应该能够达到恐怖的四十个亿，占据江川市非公有制经济增加值的半壁江山。

　　这四十个亿是张云起从上半年的财务报表得出来的结论，从96年的三月份起，爱华电子生产基地每个月就至少能生产十万台影碟机，而上半年影碟机市场售价一直在三千元以上的高价。

　　这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