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物觉醒：我能刻印一切 第605节

　　拉吉普特死死的盯着尽飞尘看，对方的问题已经涉及他内心最深处的事，可……没有任何办法。

　　对方是连这个国家至高的婆罗门都要礼貌迎接的角色，他并不怕尽飞尘，而是这个国家的阶级。

　　“我母亲是达利特……”

　　“父亲是首陀罗。”尽飞尘接活，然后说：“十分抱歉随便猜测你的家世，但真相是因为你的父亲娶了身为达利特的令母，然后被家族逐出了吗？”

　　拉吉普特拳头攥紧，“告诉我你问这些的目的。”

　　“了解，然后帮助你。当然，最主要的目的是达成我的目的。”尽飞尘简短的说。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不就是想要金艾吗！带走就是！至于帮助金艾的那几个人也都被你杀死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还想干什么？！”

　　拉吉普特压低着声音吼道。他不想这个地方出现任何变动，一直就这样保持现状就好，他已经在想办法让那个村庄的人离开这里了，所以在这之前，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虽然那几个蠢货已经死了，但只要想一些办法，总能对付过去，如果再出现事变，那他的计划很容易打水漂！

　　“你认为，两个区区只有‘御’境并且脑子不好使的士兵真的能跟远在大夏的金艾牵上线达成合作吗？”尽飞尘说：“他们如何联络，如何说清楚具体要办一些什么，而城内接应的人有事吗怎么来的？你真的还觉得这个合作只是那几个蠢货弄出来的吗？”

　　拉吉普特脑中一震，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他当然不傻，这么细细想来，如此缜密且牵扯范围过大的事，并不是那几个已经死了的人能做到的。

　　“你什么意思。”

　　“拉吉普特，这片的管理者与金曜日的人有合作。”尽飞尘的大脑的确很聪明，只是凭借一些很小很小的细节就将这整件事都推演了个差一不二。

　　“直到为什么这次的交易你不知道吗？”尽飞尘问，然后自己回答：“金艾的动作瞒不过大夏，而这件事拉吉普特需要付出的最大代价就是小小的得罪一下大夏边境。

　　接下来我代入这种大人物的视角给你说一下解决方案：把一些无足轻重的人推出去，然后不等他们说话就直接做出处决，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们干的’这种态度。

　　例如，把刚才那几个，包括临近的一个村子全部铲除，这个交代就不错，你认为呢？”

　　尽飞尘可太清楚这些弯弯绕绕。

　　企业出了大事故，引起舆论。解决方案就是将一个背景干净，无权无势的员工推出去宣布：所有过错都是该员工错失导致，本司已经开除该员工。

　　然后再潇潇洒洒的写下一些不足为重的道歉声明。

　　这事不就完了吗？

　　洗的不怎么干净，但起码洗了，找不出什么问题，不是吗？

　　而被推出去的倒霉蛋根本没办法规避这件事，为什么，因为自己职位不高啊，种姓不高啊。

　　或是在这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倒霉的会是自己。

　　就像现在的拉吉普特，根本没这个概念。

第849章 她被我杀死了

　　边境地安静了下来，大夏的士兵返回岗位，就连那一直神经紧绷的队长也回去了。

　　尽飞尘向他们说明了自己要在婆罗多执行秘密任务，为期五日左右，叫他们不要担心也不用上报。

　　对于尽飞尘的权限，他们当然是答应的。

　　此刻，距离婆罗多边境处不远的一个茅草屋内。

　　四个人坐在里面略显拥挤，昏倒的金艾被随便扔到一边。

　　“其实我认为坐在里面和坐在外面的差距没那么大。”说着，尽飞尘走到了屋外，手指对着地面向上一勾，一把藤蔓交织出的椅子出现。

　　“咱说，你大小是一个‘古’境，平时就住在这种地方吗？”

　　白芝芝转了一圈，看着房子里的‘没有设施’咂了咂舌说：“这谁能分得清哪个是斯是陋室啊。”

　　“我不需要休息，所以房子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拉吉普特坐在茅草屋里冷硬的地上，目光对准尽飞尘，语气中已然没有了刚才的怒意，“我该怎么确定你说的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又何必再来问我。”尽飞尘倦懒的靠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的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又递给拉吉普特一根，“难道比起你，我更了解死的那几个蠢货吗？”

　　拉吉普特沉默的接过烟，点了起来缓缓吐出一口青烟，“拉吉普特家族的财力已经十分惊人，为了一千万灵金做出这种事……我觉得可能性很低。”

　　“你叫拉吉普特·D·卡塔对吧。我还是叫你卡塔吧，不然说起来容易弄混。”尽飞尘说：“据我所知，金曜日也不是最后的指使者，真正的幕后另有其人，那你认为如今的金曜日还需要灵金吗？就连他都能给利用，一个区区的拉吉普特家族还不是轻而易举。”

　　“你是说……拉吉普特家族不是因为灵金而与朝壤合作？”

　　卡塔费解，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拉吉普特家族已经非常的有钱，花都花不完的那种地步，并且在这个辖区内对方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有钱有权，卡塔实在是想不通还能有什么能打动对方。

　　“所谓的权、钱，在没有实力的保障下只是一堆废土。”尽飞尘就像会读心术一样很轻易的就看穿了卡塔心中的想法，说道：“没有钱，拮据一些可以活。没有权，原理市井也可以活。但没有实力，就算是躲在无人的森林里也有被诡兽吞噬的风险，这个世界什么都可以退而求其次，但只有实力不行。

　　如果拉吉普特家族真的如你说的那么厉害，那它怎么会在这一个边境战乱之地久居，难不成这地方风水好？如果可以，它难道不想进入到国家的中心地带？那里无论是敛财、扩张实力，都比这里好上一万倍，更不要说可以避免战火，最大程度的保证安全问题了。”

　　卡塔听到这些话陷入了半晌的沉思，“拉吉普特家族之所以被安排在这里，是因为几十年前的一场宴会上家族的核心人士冒犯了一位婆罗门的大人。他想回到国家的中心地带除非是有那位大人点头，否则绝不可能。”

　　“那不是我们该思考的问题，只要拉吉普特族长的实力精进，活到中心位置指日可待，单单是这一点就够了。”尽飞尘说。

　　卡塔看着地面，眼神不免得有些飘忽。

　　尽飞尘的话句句在理，他想反驳都找不到从哪里开口，正因为是这样，他才低迷。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反驳尽飞尘，如果按照他说的发生下去，那到时候他一定会死，但这都好说，唯一不能发生的，是那个村子的厄难。

　　“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守着那个村子不放，毫不夸张得说，那是正在蚕食你生命的累赘。”

　　尽飞尘仍有的不解，就是卡塔守着那个村子的原因。

　　他猜测过，但从卡塔表现来看答案并不是那样，或许，要比他猜测的更加恶劣。

　　“我父亲是个自以为是的强奸犯。”

　　忽然，卡塔以这样的开篇讲述起了他的故事。

　　“他叫伊卡，是跟随拉吉普特家族被贬来的侍从，负责为家族做一些脏活累活。因为他是首陀罗的缘故，所以可以修炼，虽然修为只有‘沉’境，但当他走出家族，来到附近的村子后就已经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我母亲叫达利，这名字是她唯一认识的两个字，所以她自己这样取名，一辈子生活在这里的她并不知道那是‘不为人’的意思，达利特，达利。不明真相的她很喜欢这个名字，她很满足。”说到这里，卡塔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露出了笑意。

　　他继续说：“几十年前，初来乍到拉吉普特家族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不满，就连佣人都少了太多，导致一些伺候人的工作就只能沦落在从前还算风光的首陀罗身上。他们当然不愿意，于是总是赶在夜间出去找一些苦力。这些高傲的首陀罗强忍着恶心，满是不愿的走进了只有达利特生活的村庄，挑选了一些人，在几番虐待后将他们弄干净送进了刹帝利看不见的地方为他们工作。

　　在这时候，伊卡在内的首陀罗经常来这边虐待达利特，他们喜欢这种高高在上，一言间定他人生死的权利，也就是这样，我的母亲达利被伊卡盯上了。

　　因为这里是偏远之地，并没有那么多娱乐设施供他们消遣，想要泄欲，他们只能找上村子里的人。

　　就这样，他侵犯了她，包括村子里的很多女性，都成为了他的玩具，就这样，持续了十几年。

　　转变是在我18岁的时候，那位不可一世的‘沉’境被我用拙劣的算计给杀死了。就在觉醒前的半小时，作为他的孩子，我有觉醒资格，他来叫我，也就是在这个时间内，我杀死了他。

　　我在赌，只要我的天赋还不错，就不会被处死。伊卡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要我顶替了他的位置，甚至比他做得更好，就没人在意。如果输了，那就一起死，总之，那种现状无论如何都要改变，否则只是一场慢性死亡，比起绝望地死去，我更想争夺一线生机。

　　我很幸运，特级天物在我身上闪耀了，我不仅活了下了，还被拉吉普特的家族看中，赐予拉吉普特姓氏，我一跃成为高于首陀罗的存在，这个村子也在我的庇佑下逐渐平静了下来。”

　　“……所以，村子里面有你的母亲，你要守护的，是你的 母亲？”

　　尽飞尘是三人里最先开口了，王意和白芝芝都还在沉默当中。

　　听到这个问题，卡塔的笑忽然变了，“她也被我杀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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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反？不不不，我更愿意称之为……

　　我跑去跟她分享这个喜讯，推开了那扇破旧的门，阳光从身后照进来，让她看不清我的脸，只是见那我挺直的腰板，她误以为我是他……然后，她麻木的打开了双腿……

　　也许是阳光太强，让我融入了进去，让身处黑暗的她没有认出我……也许，是我在那一瞬间真的融入了…‘高等’之中，让身处苦难的她彻底死了心。

　　那一刻，我真的取代了伊卡，我没发觉，她发觉了。”

　　卡塔长长的叙事中，只有开头称呼了父亲与母亲，在之后，全部变成了她与他。或许，用称呼来讲述这个故事要比这样来的残忍千百倍。

　　看着他的神情，尽飞尘又一次在恍惚。

　　阶级，还是阶级。

　　在远方，高等社会与底层社会之间的距离远比泰晤士河还要长。

　　在这里，高等种姓与底层种姓之间的距离要比天空和地面还要远。

　　他又怎么能听不出卡塔最后的惆怅。

　　那一天，阳光打在他挺直的身体上，让他与光融为一体，那副有着与罪犯七分相像的神气样子，让他与高等融为一体。

　　这里变了，天差地别，可底层却没有，她永远在黑暗中，在底层中。

　　她以前从未见过什么是光明，单纯到用身上的枷锁来当做姓名。达利，这位达利特人第一次见到了阳光，可阳光之后的却是无尽的深渊。

　　至此，这个故事已经用三个词完全的概括了出来——

　　不平等。

　　尽飞尘他们听完了，可卡塔却没说完，这些藏在心底几十年的伤疤如今被掀开了，倒不如全部露出来，让它透透气，然后继续再被遮挡几十年。

　　“在那之后，我被赋予了——拉吉普特·卡塔这个名字，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明白了这个国家大多姓名的由来，原来许多人都会用自己的母亲或父亲的名字来为自己命名。

　　这样想着，我把她的名字加在了这个名字里，D，达利的字母。我知道达利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这样为自己命名，象征着枷锁，非人。

　　拉吉普特·卡塔这个名字非常好，无论走到哪里都能代表着刹帝利的荣耀，但我知道，那不是我。拉吉普特·D·卡塔之间的那个D，那个被人忽视的达利特才是我。

　　而身为达利特，守护达利特的家乡，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卡塔这样说完。

　　尽飞尘三人侧过头，远远地依稀能看见一些火光。

　　或许那不是卡塔的家乡，而是他的坟墓，那个埋着十八岁的他的土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