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美当地主 第417节

出海的第四天。

起床过后，时间缓慢流逝。

苏杰瑞不在驾驶室的时候，就找肖恩导演、贝尔、布丽安娜他们帮忙守着那些仪器。

看似像是不放心杰夫他们，实际上他只是做做样子，维持着一位积极寻宝的雇主形象。

这艘石斑鱼号，正按照他的计划一点点接近宝藏，距离那艘沉船还有二三十公里远呢。

从中午开始，苏杰瑞就跟莉莉安开了位置共享，能看见“本森号”游艇离开胡安·德·富卡海峡后，正一点点朝着石斑鱼号考察船所在的位置缓缓挪动。

考察船这边，偶尔有海豚群出现在船边嬉戏，跃出水面划出漂亮的弧线，引来一阵欢呼声，但磁力仪始终没有传来令人振奋的强信号。

直到下午1点钟左右。

守在驾驶室里的贝尔，突然推开舱门，跑出来大喊了一声：“杰瑞！有情况！”

摄影师马丁正躺在帆布躺椅上，悠哉悠哉发呆晒太阳，听完微微一愣，像身子底下装了弹簧一样，赶紧拿起摄像机站起身，喊道：

“贝尔！我没有拍到！你先进去，然后听我口令再喊一遍，就是刚刚的那句话！我们得补个镜头！”

“……好吧”

贝尔颇为无奈，但还是乖乖照做，退回驾驶室，几秒后再次跑出来，略显僵硬地大喊了一声：

“杰瑞！有情况！”

苏杰瑞也装作突然听见的样子，快步走上前，赶紧问他：“哦？发生什么了？”

其他人真的期待了，苏杰瑞则纯属揣着明白装糊涂。

因为此刻石斑鱼号考察船，距离他上次记录的沉船坐标，仍然还有18公里左右。

保镖贝尔刚刚的情绪被打断，再加上又不是什么专业的演员，一时间有点找不到状态，表情有点不自然。

这时候，杰夫擦着手走了出来，站在栏杆旁往下面的甲板看，提高声音解释道：

“杰瑞！磁力仪有个明显的异常信号！”

“深度大概在130米左右，回波强度不错，确实有点东西。”

“就在我们刚刚经过的位置，要过去看看吗？这个深度，只能用水下机器人或者重型抓斗……”

苏杰瑞反问说：“侧扫声呐上能看见轮廓吗？”

杰夫摇了摇头：

“二次扫描了，好像一切正常，但磁力仪响了，应该是探测到什么比较集中的金属物品，破渔网、捕蟹笼、油桶这些都有可能。我们以前出海，很多宝贵的时间都花在了这些垃圾上……”

短暂沟通过后，石斑鱼号调整航向，朝着信号点驶去。

到达大致位置后，在苏杰瑞的监督下，杰夫亲自操作着高精度声呐，对海底进行更精细的扫描。

花了点时间，终于找到一个长约12米、宽2米多的模糊隆起轮廓，静静地躺在海底泥沙之中。

“像沉船的一部分吗？”肖恩导演凑近屏幕，压低声音问道。

“有点规整的形状，但……太小了。”

杰夫皱眉盯着那团模糊的阴影，似乎微微松了口气：

“太平洋号是超过百米的大型货轮，这个尺寸对不上，可能是礁石，或者一堆被海流堆积起来的废弃金属垃圾。”

苏杰瑞站在旁边，用一种笃定语气说：

“40尺高柜就是差不多的尺寸，应该是掉进海里的集装箱吧……我在岸上开过好几个旧箱子，越看越觉得像。杰夫，既然碰到了，你可以帮我把它打捞上来吗？”

在他的视野当中，各种图标可比雷达、磁力仪清楚多了。

那些玻璃瓶、软木塞和某些稀有金属，比如少量的【银】、【金】图标，都在告诉苏杰瑞，这个箱子里面全是些酒水。

他的话让驾驶室里安静了片刻。

肖恩导演先是诧异，随即哭笑不得：

“我们是来寻找沉船宝藏的，又不是在拍你频道里的那些开箱寻宝视频，大张旗鼓打捞它合适吗？会不会耽误正事？”

苏杰瑞语气乐呵：

“石斑鱼号正好是艘打捞船，而我们又正在一个集装箱的上方。既然碰到了，为什么不捞上来看一眼？”

“要是不把它捞上来，我接下来几天做梦都会惦记着。如果里面有什么运给波音公司的高端零件，又或者装着从加拿大开采的黄金呢？”

“我觉得观众们也会对它非常好奇，能不能找到太平洋号还很难说，或许这就是我们此行最大的发现呢，错过了多可惜……”

他的理由听上去合情合理，甚至带点玩票性质。

只要别找到太平洋号，对杰夫而言什么都好说，他笑着回了句：

“反正今天还没别的发现，试试设备也好，深度130米，我们的重型抓斗和绞盘应付这个应该没问题。”

“打捞可以尝试，但这个深度，外加集装箱内部进水，操作需要时间。而且有一些风险，比如抓取不稳、缆绳断裂，或者……捞上来一堆毫无价值的锈铁皮。”

“杰瑞，你确定要花费这个时间和燃料？今天的租金……”

“费用照付，所有额外消耗都算我的。”

苏杰瑞打断他，语气依旧轻松：

“捞！就算是个空箱子，至少我们知道了它里面是什么。而且，万一里面有点什么呢？别忘了，我的运气一向不错……虽然最近透支有点多，但我觉得可以再信一次。”

众人纷纷想起月亮鱼号上那六个“圣杯”的事，虽然有些人不信这个，却也觉得有点微妙，面面相觑。

“好吧，你是老板。”

杰夫爽快点点头，抓过内部通讯麦克风，开始通过广播通知船员准备打捞作业：

“来活了！我们的雇主看上了海底的一个集装箱！全体注意，但愿它里面别又都装着抽水马桶！”

“启动A架绞车，准备深水抓斗！菲利克斯，你操控机械臂辅助定位。”

“其他人，甲板清空，注意安全！这不是演习！”

石斑鱼号上，顿时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众人纷纷忙碌起来。

苏杰瑞感兴趣地问杰夫说：“你刚刚提到抽水马桶？那是怎么回事，听起来有故事？”

杰夫检查着控制面板，无奈耸肩：

“附近的航道比较忙碌，我们搜寻得又非常仔细，总会遇到一些掉进海里的集装箱，偶尔码头那边也会聘请我们帮忙打捞。”

“前几年我跟你一样，对这些海底的集装箱很感兴趣，捞过不少。但那些长满厚厚海藻和藤壶的破烂家具、破烂抽水马桶、还有被泡烂发臭的垃圾，已经彻底打消了我对它们的兴趣，现在看到集装箱信号都头疼。”

“事实上，波音公司不是没丢过集装箱，但那种高价值的箱子，他们通常马上就会找人打捞回去。我只希望这次开箱后的场景千万别太吓人，虽然我自己就是船长，但始终觉得藤壶那种密密麻麻的样子非常恶心，你能想象在海底被泡了十几二十年的家具吗，上面爬满了……”

“……打住！杰夫，谢谢你，我的鸡皮疙瘩已经竖起来，今晚的噩梦素材足够多了。”

苏杰瑞揉搓着手背说道。

对于这样的专业打捞考察船而言，真正的难点在于找到精确的位置，打捞本身反而是比较常规的简单操作。

巨大的A架从船尾缓缓升起，发出金属摩擦的吱呀声。

粗壮的钢缆下垂摆动，末端连接着一个带有可开合“爪子”的沉重液压抓斗。

肖恩导演立刻进入高度兴奋状态，指挥着卢克布置录音设备，自己则扛着摄像机，亲自寻找最佳机位。

“观众朋友们！意想不到的发现！”

肖恩导演一边拍摄，一边用他那种纪录片式的低沉嗓音，对着镜头解说：

“我们原本在寻找百年前的沉船，但磁力仪却捕捉到了可疑信号！一个不知道在海底沉睡了多少年的集装箱！”

“杰瑞临时决定把它打捞上来，这无疑为我们的节目增添了巨大的悬念……也可能只是一次昂贵的尝试。”

“遇到这样随性的老板，真是让人头疼啊，假如里面空空如也，那么半天时间就彻底被浪费了。但如果运气好的话，也可能装着某个时代被遗忘的货物？让我们拭目以待……”

打捞过程漫长而紧张。

粗壮的钢缆不断被放出，抓斗在杰夫儿子菲利克斯的精细操控下，缓缓沉入幽暗的海水，靠声纳和抓斗上的摄像头，提供一些模糊的黑白引导图像。

甲板上，杰夫紧盯着显示屏和不断跳动的拉力数据，接连发出调整指令。

苏杰瑞起初留在驾驶舱内，但很快也按捺不住，走到了后甲板，和众人一起等待着。

对于这种完全属于计划之外的发现，他的“剧本”里可什么都没写。

不过他清楚记得，从网上看见过拍卖海底红酒、威士忌的新闻和视频，而且价格还挺高的。

真正吸引他的地方，主要是那些【金】、【银】图标，说明集装箱里的一些酒瓶用到贵金属，包装如此舍得花钱，价值显然不会太低。

这种未知的刺激感，夹杂着对节目效果的期待，正在让苏杰瑞心跳加速。

“抓斗接近目标……慢，慢……接触！”菲利克斯紧盯着屏幕喊道。

“感觉一下质地……是金属，有棱角，符合集装箱特征。”

杰夫根据反馈数据判断道，语气紧张：“尝试抓取……锁死爪扣……慢一点……”

又过了仿佛格外漫长的一会儿。

钢缆突然绷紧，石斑鱼号的船体明显因为受力，微微向船尾倾斜了一下。

绞盘发出沉重又有节奏的嗡鸣，开始缓缓回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那根钢缆上。

苏杰瑞正仔细观察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这才猛地记起，莉莉安他们应该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