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美当地主 第807节

听到这句话，阿芸立马将一瓶“人头马路易十三”白兰地递给对方，这是别人送给苏杰瑞的礼物，但他不爱喝这玩意儿，价值在2万美元左右。

韦斯也送了一盒雪茄，同样是别人给苏杰瑞的礼物，他之前走得匆忙，什么都没有准备。

至于金矿老板里克，大概是担心火上浇油，这回没有直接送金砂，派人准备了1万本图书，外加一张100万美元的支票，说要用于改善当地的教育。

短暂客套过后。

山杨酋长接过礼物，脸上的笑容稍微真诚了几分，伸手示意说：

“请进来坐吧，我们部落里条件简陋，还请各位不要嫌弃，实在是没办法，就这条件。”

“你太客气了……”

苏杰瑞说完，跟着往赌场里走去，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众人边走边聊，装修氛围很有“狩猎风”，能看见原住民传统的羽毛头饰，还有弓箭、鹿头、麋鹿和黑熊的标本等等，估计老虎闯进来了，腿都会抖得和筛子一样。

近期情况特殊，连赌场的生意都变得萧条，赌场的服务员比客人还多，两排老虎机大多都闲置着。

韦斯觉得很正常，因为火山赌场俱乐部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赌博虽然容易上瘾，但是跟真能要命的流行病相比……大家也能暂时克制一下，就当省钱了。

可能“贪婪”也没想到，战胜自己的居然是“健康意识”。

苏杰瑞参观的时候，默默在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觉得就算没有流行病，这种规模的偏僻小型赌场，每个月恐怕也只能赚百八十万美元，还不像二叠纪盆地的“陶卡部落”一样，能够吸引石油工人、油田老板前往。

再扣除运营成本、人工开支等等，到部落手里的利润恐怕更少，也难怪连位于下游的金矿，都想趁机啃上一口。

不久。

众人来到一间餐厅的包厢里，桌子上摆放着玉米饼、豆子汤、烤野牛肉、烤鸡翅等等，还有看起来像是用浆果做的甜品。

不算特别精致，但都分量十足，闻起来香喷喷的。

根据厨师的介绍，野牛肉是用部落传统的方法烤制，肉要先在香料水里泡一晚上，再用果木慢火烘烤4个小时，然后再撒上孜然、洋葱以及辣椒粉等等。

野牛——“死得值了……”

山杨酋长招呼大家入座之后，几位部落的长老和一位年轻的原住民女性，也跟着坐在餐桌旁。

她是联邦原住民事务局那边派来的法律顾问，负责协调关于野牛溪金矿那边的矛盾，有着深棕色的皮肤，五官比较柔和，充满着野性美。

终于要谈正事了，金矿老板里克明显有点紧张，坐下来之后先喝了口柠檬水，接着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山杨酋长，关于那座金矿的事情，我今天请了几位朋友过来，完全就是希望找到一个能让双方都满意的解决方案。”

山杨酋长听完只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道：

“先吃饭吧，吃完再谈正事，今天主要是招待客人，假如发生争吵就不太好了。”

一听这话。

金矿老板里克的心都凉了半截，嘴巴微微动了动，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已经猜到因为前段时间产生的矛盾，得罪了这位酋长。

苏杰瑞倒是觉得山杨酋长挺有意思的，对方好像对寻宝、探险之类很痴迷，问了他不少关于发现太平洋号沉船宝藏、圣保罗大教堂穹顶宝藏的细节，还说了些他们部落流传的故事。

大家也聊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比如风景、赌场的生意，以及最近越来越疯狂的流行病。

聊起云影酋长的时候，韦斯谦虚了几句，顺便提到原住民文化的保护，也说起“战争神祇”雕塑丢失的事。

露露因此又有了发言的机会，追问起阿尼纳部落这边，历史上有没有相关的传闻。

整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原住民部落中又缺少文字记载，许多古老的故事只能靠歌谣口口相传，这比“传话游戏”更不靠谱，能把“战争之神”传成“披萨之神”，当然没找到任何线索。

不过，阿尼纳部落这边，历史上似乎有人见过战争神祇雕塑，说它上面有一枚非常大的蓝宝石。

气氛渐渐熟络起来，还有长老希望苏杰瑞能够拍条视频，介绍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还有赌场。

对于这种小要求，苏杰瑞当然没什么意见，反正今晚已经不打算回去了。

这会儿，大家盘子里的食物都吃得差不多了。

山杨酋长叉起一块烤野牛肉，蘸了点酱料送进嘴里，烟熏的味道很足，越嚼越香。

他看向苏杰瑞，继续说着：

“附近有一个流传了上百年的故事，说19世纪有7位瑞典矿工，在附近的‘疯人山’发现了一座大金矿，然后搭建木屋在那边开采，返程补给的时候却被我们部落的人伏击，只有两个人成功逃生。”

“按照他们的说法，那些人还精神崩溃，说不清金矿的具体位置，后来组织搜救队寻找，也全部失踪。”

“直到现在，仍然有不少淘金者跑去‘疯人山’，并且把罪名嫁祸到我们部落的头上，这简直太疯狂了。如果真有那样一座金矿，那些矿工怎么可能会忘记？我们部落也不会穷了这么多年，早就跑去夏威夷的海边买别墅了，我们这里的很多年轻人都跑去了加拿大那边打工，有些再也不会回来……”

露露也感兴趣地说道：

“我知道这个关于‘失落木屋金矿’的故事，感觉不太靠谱，像这种丑化我们原住民的故事还有很多。”

“不过，既然野牛溪那边发现了金矿，说不定哪里真的会存在其他金矿呢？”

“这些年来我爷爷也在不断派人勘探，想要在保留地范围内找找其他的矿产资源，可惜始终没什么发现……”

苏杰瑞当即竖起了耳朵，感觉这个故事和自己迟迟难产的毕业作品很搭。

地球就是个巨大的盲盒，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铲子挖出来的是金子还是石头。

跟人类已经发现的可开采矿产资源相比，没有被发现的才占大多数，只能说找不完，真的找不完。

比如他在路上查到的蒙大拿州比尤特市，被媒体称为“世界最富山丘”，地下满是金银铜矿，却被永久禁止深层开采。

历史上，那里在上百年间，曾经挖出过价值高达480亿美元的金、银和铜，街道下方遍布上千公里的古老矿道，残留的矿产资源仍然价值百亿美元。

然而历史上留下了很多酸性废水，重新开采会导致剧毒污水外泄，而且只要谁敢挖，整座城市就敢塌。

加利福尼亚州的洛杉矶也一样，地下其实藏着数千万吨的石油，苏杰瑞几个月前去比佛利山庄附近就看见了，可惜没有开采的机会，圣巴巴拉县的塔吉瓜斯牧场和周边也一样。

金矿老板里克，此时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也开口道：

“只要在我的金矿开采协议上达成一致，我可以另外再捐赠100万美元，专门用来帮你们打钻井寻找矿产资源。许多故事都事出有因，万一附近真的存在什么大金矿呢？我的野牛溪金矿规模很小，利润也非常低，真没必要因此闹出不愉快。”

言外之意，无非就是——“别闹了，我给你们点钱，你们自己去挖挖看，别惦记我的金矿！”

就在这时候，那位年轻的原住民姑娘，也就是联邦原住民事务局派来的法律顾问“乔安娜·熊掌”，开口问道：

“今天已经很晚了，都说说有什么想法吧？”

苏杰瑞见她开口，悄悄放下了刀叉，用手掐了自己一下，才把浓浓的笑意给憋回去。

他本来还埋怨爸妈太过于随意，给自己起了“杰瑞”这个容易被调侃的名字。

然而看看“熊掌（Bear Paw）”女士，突然间……一切都释怀了。

“杰瑞”至少是只可爱的卡通老鼠，好歹是个动物。

“熊掌”直接成了食材……这名字的尴尬程度，大概相当于某个华人叫“猪蹄”或者“鸭脖”什么的。

先前互相介绍的时候，乔安娜·熊掌自己介绍过，说她爷爷当年独自进山，徒手击退了一头成年棕熊，搏斗中死死抓住熊掌，救下了一位部落里的孩子，进而被酋长赐名叫做“熊掌”，象征拥有棕熊的力量、守护族人。

虽然这很荣耀，但能够听出“熊掌”女士其实也颇为郁闷，估计从小到大听过她名字的人，没人会忘记她。

韦斯看了看这位从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毕业的“熊掌”女士，又扭头对着山杨酋长和几位长老，说道：

“如果金矿无法开采，我觉得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最近的经济环境那么差，拿一笔补偿度过眼前的难关，我觉得也很不错……里克的意思，是拿出5%的利润分红，外加一笔现金，用来翻新学校、改善医疗条件。”

山杨酋长拿湿毛巾擦了擦嘴巴和胡子，看向金矿老板里克：

“只剩下5%的利润分红了？你这段时间前前后后派了几拨人来跟我谈，条件怎么一次比一次差，我都不好意思替你数了。”

金矿老板里克尴尬一笑：

“之前那些律师太不像话了，手底下的人做事也没有规矩。这次我专门请了韦斯和杰瑞他们，都是少数族裔，沟通起来方便一点。”

熊掌女士听完乐了，看向苏杰瑞说：

“我们原住民确实是少数族裔，华裔……即使在美国也有不少吧。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去亚马逊原始雨林旅游，在一个很少跟外界接触的村子里面，都看见有华裔商人推销各种日用品，连我都买了一串手链。”

苏杰瑞能说什么，只乐呵地点了一下头：

“确实，我刚录制完《荒野独居》的时候，也在加拿大的黄刀镇上，吃了一盘饺子。他们当中的一些人，真的是富起来了，满世界到处旅游、购物，从北极圈到亚马逊，从沙漠到海岛，哪里有生意，哪里就有我们。”

被他们打岔之后，山杨酋长也笑了笑，语气略微缓和了些，又说道：

“云影酋长的面子，我肯定要给。但面子归面子，金矿的事情关系到我们部落的未来，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露露情商低，说话也比较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山杨酋长说：

“里克先生还愿意修建一座体育场，另外再为你们部落提供30个工作岗位。”

“5%的净利润确实不算多，但野牛溪金矿的总储量也就6吨左右，按现在的金价计算，总价值3亿多美元。除去开采成本、税费等等，纯利润大概在1亿美元到1.5亿美元之间，主要是我不知道野牛溪林场的购买和持有成本是多少。”

“之前说要30%的营收分成，相当于榨干了这座金矿的全部利润，里克先生这边确实没办法答应……”

苏杰瑞也见缝插针，补充道：

“当然了，部落这边的利益也很重要，不知道你们部落这边，愿意接受什么样的条件？”

虽然文化氛围不同，但有些道理是相通的。

山杨酋长毕业于哈佛法学院，当然也能算清楚金矿利润的账，之前喊30%的营收分红，只是为了拿法律诉讼逼金矿老板里克坐下来谈。

现在山杨酋长的目的已经达成，终于抛出自己的真实想法，缓缓开口说道：

“好莱坞的很多公司，明明拍电影赚了不少钱，账面上却总是亏损，用那一套做账的方式糊弄鬼呢。我信不过净利润分红，也不太清楚野牛溪金矿的储量，是不是真的只有6吨。”

“今天大家都在场，能够迅速谈出一个结果当然很好，我的底线是10%的营收分红，再加上1000万美元的补偿。”

“由我们自己用这笔钱翻新学校、修建体育场，那1000万美元的补偿也可以算是捐赠，所以加起来总共只占到整座金矿价值的十分之一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