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法师:混沌罹难,秩序归墟 第211节
他缓缓闭上眼,那身狰狞的暗红色帝王铠袍像是融化的铁水一般,一点点消失。
那股让神灵颤栗、让万物下跪的暴戾气息,被他强行锁进了精神世界的最深处。
他重新换上了那身简单的黑衣,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短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本想以最平静、最从容的姿态出现在那个女孩面前,告诉她,天亮了。
可他还是低估了那个拥有神女之魂的女孩。
“吱呀——”
寝宫沉重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推开。
秦彻刚要迈步,却猛地愣在了原地。
在寝宫那巨大的落地窗前,原本应该坐在轮椅上的叶心夏,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
她那双曾经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中流露着哀伤的清澈眼眸,此刻正越过层层纱幕,精准地锁定了秦彻。
她是敏锐的。
神女之魂让她在秦彻降临的一瞬间,就感知到了那种撕裂黑暗、斩断神规的疯狂。
“秦彻哥哥……”
她的声音微弱却颤抖得厉害。
心夏并没有等待秦彻走近。
她那双几乎没有力气的双腿,在这一刻不知从何处生出了一股超越肉体极限的意志。
她跌跌撞撞地、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口,甚至在台阶处险些摔倒。
“心夏!”
秦彻惊呼一声,身形如影般掠出。
然而,没等他伸出手去扶,一股温热却剧烈颤抖的气息便狠狠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砰。”
那是心跳撞击胸膛的声音。
心夏死死地揪住秦彻胸口的黑衣,她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要揉进秦彻的骨血里一般。
她那娇小的身体在秦彻怀中缩成一团,那是一种极度恐惧过后的极度渴求。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了秦彻肩头的衣服。
心夏喃喃自语着,声音破碎得让人心碎,“在那个梦里……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火……我梦见你被他们带走了,我梦见山塌了……”
“我在,我一直都在。”
秦彻紧紧地环抱着这个柔弱却坚强的女孩。
他那双刚刚才捏碎了大天使脖颈的手,此刻温柔得仿佛怕碰坏了这世上最珍贵的琉璃。
他将下巴抵在心夏的发顶,闭上眼,任由那种久违的安宁感洗涤着他灵魂深处那尚未平息的杀戮戾气。
“傻丫头,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带走你,也没有任何人能带走我,我答应过带你看遍这世界的繁华,帕特农不行,圣城不行,神也不行。”
寝宫内,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两人相拥的影子上。
在这座象征着人类魔法巅峰的神山顶端,在无数强者战栗、数万生灵仰望的这一刻,对于秦彻而言,那些所谓的帝王权柄、大天使魂胎,甚至整个世界的敬畏,都不及怀中这个女孩的一丝体温。
“心夏,咱们回家,回大夏。”
第251章 阿莎蕊雅:我阿莎蕊雅宣布,退出圣女候选!
寝宫内的阳光依旧静谧,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起舞。
心夏伏在秦彻的怀里,贪婪地吮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那是她在这荒唐神山上唯一的归属感。
然而,当秦彻那句“回大夏”落在耳畔时,心夏原本颤抖的娇躯却忽然僵住了。
她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从秦彻那宽厚温暖的怀抱中退了出来。
秦彻愣住了,悬在半空的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态。
他看着心夏,发现这个曾经连走路都需要依靠轮椅、目光总是带着几分怯生生柔弱的女孩,此时眼神中竟燃起了一簇从未有过的火焰。
“心夏?”秦彻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疑惑。
“秦彻哥哥,我不能走。”
心夏摇了摇头,她那双纤细得仿佛能被风折断的手,此刻却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如果我现在跟你走,那么你刚才为我所做的一切,你为了杀上神山所背负的那些骂名、你为了对抗圣城所付出的代价,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她抬起头,直视着秦彻的瞳孔,声音清脆却掷地有声:
“我身负神魂,那是这世间最圣洁也最沉重的枷锁,既然它选择了落在我的身体里,那我就必须让它在帕特农、在全世界面前,发出属于我们的声音。
这神女之位,我势在必得!”
秦彻的眉头微微挑起。
他第一次发现,在自己的羽翼保护下,这个小女孩竟然也长出了属于她的锋芒。
“伊之纱的派系已经随着梅若拉的陨落而土崩瓦解,杜兰克也被你废了,现在的帕特农,除了阿莎蕊雅姐姐那一脉,再没有人能阻挡我。”
心夏的语气愈发坚定,她朝前迈了一小步,尽管双腿仍在打颤,但她却站得笔直,“殿母帕米诗大人一直对我关爱有加,此时正是我接手神庙、重塑规矩的最好时机,我要留下来,我要成为神女,我要让这帕特农神山,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而不是你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秦彻沉默了片刻,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既欣慰又有些无奈的弧度。
他知道,心夏不再是那个只会在他身后寻求庇护的小姑娘了,她想要用她的方式,去守护他。
“说得真好,我亲爱的妹妹,连我都差点被你这份壮志凌云给感动了。”
一道轻快、优雅,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声音从寝宫大门处传来。
秦彻和心夏同时转头。
只见阿莎蕊雅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步履轻盈地走在红地毯上。
她那一袭黑色的纱裙如同午夜流动的湖水,领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紫荆花胸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族气质。
在她的肩头,一条迷你版的黑色幼龙正懒洋洋地盘踞着,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闭合着,正是陷入沉眠的黑龙大帝。
即便是在缩小的状态下,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正的真龙威压,依然让空气变得有些凝滞。
阿莎蕊雅的出现,让寝宫内原本哀伤而凝重的氛围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尤其是当她那双美眸在秦彻和心夏紧握的手上扫过时,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香气。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调戏秦彻,而是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微微仰起头,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写满了关切。
“融合了天使魂胎,又动用了那股连古老王都要忌惮的力量……”阿莎蕊雅伸出葱削般的手指,似乎想抚摸秦彻的脸颊,却又在半途停住,只是轻声询问,“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感觉神魂被那些狂躁的力量侵蚀?”
秦彻看着近在咫尺的阿莎蕊雅,嗅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紫荆花冷香。
他伸手,很自然地揽住了阿莎蕊雅那纤细得盈盈一握的腰肢,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微微的一颤。
“不用担心我。”秦彻微笑着,眼神中透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大天使的魂胎虽然暴戾,但在我面前,还翻不起什么浪花,我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阿莎蕊雅顺势靠在秦彻的怀里,眼波流转,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威风了,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咱们柔弱的圣女殿下处理。”
秦彻低下头,看着怀里妩媚如夜的阿莎蕊雅。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情,随口问道:
“心夏已经决定要争夺神女之位了,那你呢?阿莎蕊雅,现在的帕特农已经没什么能威胁到你们了,要不要卸下这些虚名,跟着我回大夏?那里没有这些令人作呕的政治斗争。”
阿莎蕊雅听后,原本灵动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一种理智所取代。
她从秦彻怀里直起身子,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目光灼灼的心夏。
“跟着你走,确实是个诱人的提议,秦彻。”
阿莎蕊雅叹了口气,纤手轻轻抚摸着肩头沉睡的黑龙,“但正如心夏所言,帕特农虽然明面上的派系清干净了,但水底下的阴影还有很多,那些古老的世族、那些贪婪的长老,甚至殿母帕米诗背后是否还藏着别的谋划,谁也说不准。”
她走到心夏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一白一黑,犹如光明与暗影的交锋,又如双生花的绽放。
“这丫头太单纯了,若是没个人在旁边看着,怕是没几天就要被那些老家伙吃得骨头都不剩。”
阿莎蕊雅挑了挑眉,“我会留在这里辅佐她,直到她真正戴上那顶神女皇冠,至于这圣女的名头……我已经打算向殿母请示辞去了,以后,帕特农只有一个领袖,那就是心夏。
而我,会是她影子里最锋利的那把剑。”
秦彻看着她们,心中已经明白了这两个女人的觉悟。
他走到寝宫的露台上,极目远眺。
此时的帕特农神山,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壮观景象中。
远方,萧院长、包老头一行大夏强者的身影正缓缓消失在山脚。
而圣裁院的神官们正像受惊的鸟群一般四散而逃。
夕阳如血,将那些残破的雕塑、断裂的石柱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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