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制与瘫痪姐姐的病爱关系 第373节

第707章小霄很害怕

席南风扯了扯嘴角，不着痕迹地将心中升起一丝庆幸藏住。

小c的妈妈既然能说出请她不要敌视他们这种话，那就说明她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敌视排斥他们。

按照陈母的想法，席南风之所以躲着他们完全是因为当年的收养手续不合法！

收养必须满足很多附加条件，比如收养家庭最好生活富裕，夫妻生活和睦协调，收养人和孩子的年纪要有足够差距。

这些硬性规定的目的就是为了排除掉不适合的家庭收养孩子，防止家庭惨剧的发生。

但席南风她既没有很多钱也没有和睦的家庭，与何霄的年纪也只是差距十一岁而已，当孩子长大时，她正在最妍丽的时候。

收养条件不符，那么收养行为自然不算数，席南风当年是钻了纸质档案的空子，靠贿赂的手段违法登记了收养关系。

这些年陈母一直留在扶丘，就是为了找何霄，她相信席南风会带着何霄回到姐姐和姐夫的坟前的。

而只要找到外甥，那么就能夺回抚养权……过程和她想的一样，只是时间跨度有点大，她找到何霄的时候，何霄都已经成人，马上要结婚了。

孩子都成人了，纠缠抚养权自然毫无意义？所以陈母一直隐而不发，没有急着与何霄相认，而是转头让她的女儿小c与何霄做朋友。

现在陪掉了女儿小c，陈母毫无察觉，至于席南风为什么要躲着他们……她也得出了错误结论一一席南风怕他们争夺抚养权。

现在何霄长大了，席南风不怕了，所以带着孩子回到了姐姐坟前，陈母就是这么想的。

甚至在看过那些拐卖孩童的电影后，不乏恶意地揣测席南风是如何在何霄面前抹黑她的姐姐和姐夫的。

不能说席南风不怕失去何霄，但是席南风真正恐惧的其实是何霄亲人所掌握的真相：是她的父亲醉驾杀害了何霄的爸爸妈妈！

她收养小霄一开始目的是赎罪，与那个小男孩相处无数个日日夜夜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全部的感情倾注在了他身上。

而陈母根本没有想到过席南风居然能把真相藏十年之久，面对着姐姐和姐夫的墓碑叹了口气：

“何霄长大了，他有自己的想法。”

“何霄与他的亲人太生疏了，席南风你才是他最亲近的人。”

陈母话语中不无遗憾：“我们只求席南风……你能为何霄的亲生父亲母亲说些好话。”

“姐姐和姐夫，还有何霄的很多亲人都很爱他和关心他，只是这么多年都没有音信，我只是希望孩子能念着他们，至少不能忘记他的亲生父母吧？”

席南风转动轮椅，艰难地曲身捡起几张黄纸折起，送到了火炉里，淡淡地说道：“我带小霄过来只是告诉他的父亲母亲，小霄要结婚了。”

“我对他们的死感到很抱歉，所以我一定要把他们的遗子小霄养大，但是你说你们一家。对小霄很好？我不同意。”

“你们没有照顾好小霄，甚至可以说是在虐待小霄。”席南风拢起被风吹起的长发，望着墓碑有些出神。

陈母脸色一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姐姐姐夫是何霄的父母，哪里虐待了何霄？我们怎么可能会虐待他？”

如果这里不是姐姐姐夫的坟前，如果不是关系到他们的孩子何霄，陈母根本不会和这个瘫痪女人多说一句，扭头就走了。

“你知道我姐姐怀着何霄的时候有多辛苦吗？一切都是最好的，孕二十八周开始就住进了家族的疗养院，医护二十四小时待命，每天的花销都是天价，专门定制的奶粉和婴儿房，两个保姆围着孩子团团转……

席南风静静地听着，听她讲到了贵族幼儿园时，才叹着气打断她：“花的钱很多，可是小霄的爸爸妈妈去哪了？”

她习惯写日记，从收养小霄的时候就开始写，到了今天何霄已经淡忘了五岁前的事情，她却还记得清清楚楚。

“小霄和他的父亲母亲很生疏，接送他去幼儿园的人是保姆，照顾他吃饭睡觉的人是保姆。”

“保姆像是一个机器人，小霄告诉我她从来不会做本职工作以外的事情，有时候小霄哭了她也只是在一边看着……小霄很害怕她。”

“小霄那时候才几岁啊？”

席南风说着，一双剪水秋眸竟是有些濡湿：“你说小霄的爸爸妈妈为了孩子付出了很多，可小霄害怕，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一想到小霄一个人睡在床上，晚上害怕的蜷缩成一团，席南风的心就隐隐作痛，她迟迟没有和孩子分床睡，就是因为小霄小时候说他一个人睡觉很害怕。

陈母一时愕然，继而有些恼火地说：“他们是在为了何霄的未来努力，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何霄根本不用和你蜗居在贫民窟的破房子里。”

何霄的父亲是司机和护卫，二十四小时都要为家族服务，只在年假时候才有些空闲时间，母亲则是家庭教师，负责教育勋贵子弟，吃住都在勋贵家中。

他们很忙，所以何霄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被托付给了保姆，往往一周都难见到他们一次，但陈母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姐姐和姐夫的一切牺牲和努力还不是为了何霄好？没有了他们……何霄就只能在贫民窟里和你一起过苦日子。”

陈母说罢又在坟前上了三炷香，念叨着抱歉，她和姐姐从大山里走出来，知道什么是贫穷，那样的生活让人绝望。

她和姐姐是凭天赋、运气和容貌才终于攀上了翻身的天梯，才得到了今天优渥的生活，如果不是该死的车祸。

那何霄现在应该在金陵的私立高中里学习，享受着无限富裕的物质，而不是照顾瘫痪的席南风。

“你的苦是贫穷，小霄的苦是孤独，小霄从来没有埋怨过家里条件不好，却总是很粘人。”

陈母的指责席南风并没有放在心上，她雪颈笔直，螓首扬起，争论唯独落在了小霄身上她才如此自信坚韧、寸步不让……而且敏锐直率。

席南风微微蹙眉，直视陈母躲闪的眼睛，沉声说道：“你对小霄的关心根本不是单纯为了你的姐姐吧？”

第708章带带小c

“席南风你不要这么说……”

陈母脸色阴沉，却还是保持着涵养，淡淡地说道：“我在扶丘这个小地方待了十年，不是为了何霄还能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单纯地为了小霄好。”席南风死死盯着她，越发肯定自己的直觉。

“我不想和你吵架，席南风，你对我们抱有敌意……但何霄身上流淌着我们家的血，他就是我们家的人，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陈母不敢与她对视，低着头深呼出一阵白雾，在坟前来回踱步平复心情，火盆中黄纸烧尽，山风吹起纸灰，像是飘雪。

这个瘫痪女人的敏锐确实超乎她的想象，陈母远望山间，公墓位置选得讲究，能俯瞰扶丘旧城，喃喃道：“何霄失散多年，我们只想做出补偿。”

“何霄这么多年都受苦了，我们愿意资助何霄上学，他结婚也需要很多钱吧？当然还会资助席南风你看病。”

“钱财只是一点小小心意，我更想看见姐姐的孩子逢年过节时候能回到他的老家看看那些念着姐姐和姐夫的老人，认识他同辈同龄的亲人……”

席南风十根葱白的手指绞在了一起，咬着薄唇心底同样挣扎，小霄订婚在即，请柬已经陆陆续续发了出去。

简家那边人丁兴旺，呼朋唤友足足有百余人，可他们这边……举目四望，只有她与小霄相依为命而已。

她无法想象订婚那天该有多么尴尬，她坐在轮椅上却又什么都做不到，这是小霄一辈子最重要的瞬间啊。

“我们想要的仅此而已。”陈母语气恳切动人，侧着头借擦拭眼泪的机会掩盖脸上的复杂情绪。

她爱姐姐，想帮助何霄是真的；别有所图、另有所图也是真的，她没有说一句假话，只是有选择性地说了真话。

女儿小c和丈夫告诉她，在江白园祖奶奶的寿宴上，何霄也过来了，甚至带着小c见到了祖奶奶和祖爷爷，最后睡在了郑小姐的家里。

小c告诉她……何霄可能娶郑小姐，陈母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和姐姐的灵牌待了一晚上。

当年姐姐得到了郑家重用，作为家教老师能接触到那些勋贵子弟，正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姐姐的照顾下她才得以进入高等学府深造，更不用提那些远近亲戚，多少都得了姐姐提携。

但车祸过后，一切都没有了，姐姐姐夫没有保护好大小姐，郑家的怒火倾泻在了他们身上，陈母家中亲戚无不哀鸿遍野，甚者竟是家破人亡。

陈母当时已经外嫁给了陈父，这才躲过一劫，可当她战战兢兢地回国收拾残局时，何霄已经被吓破胆的外婆送走了。

直到多年后她都以为再也找不到何霄时，自己女儿小c却找到了线索，陈母眼睛泛红：“席南风，我求你了。

他们都是蝼蚁，因为触怒了支配这个世界的巨兽而被一脚踩死，陈母体会过那种力量，但她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瘫痪在轮椅上依旧端庄典雅、魅力惊人的席南风看着地面似在斟酌，陈母心底说不出的苦涩。

席南风绝没有逃脱郑家的制裁，也许这双腿就是代价？何霄已经拿到了从蝼蚁成为巨人的门票，可她的女儿小c呢？

陈母深知小c被娇养得有些软弱散漫，她自己是不懂得争取向上爬的机会的，趁现在她这个母亲还能动弹，怎么也要为女儿争取一次机会。

这个机会看来就在何霄身上，陈母总是梦见当初的惨状，恐惧会不会有一天小c也惶恐如她的母亲，亲手把外孙送给别人？

又或者如席南风一样瘫坐在轮椅上，余生都只能靠别人照顾？陈母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惨剧再次发生。

在她有限的调查中，何霄依旧生活朴素，订婚和给席南风看病是简家这个扶丘郡暴发户出的钱。

某种意义上也是对的，何霄的全副身家大部分放在梨子名下，一小部分在大姐姐名下，他身上真的没钱。

人穷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何霄现在没钱，但陈母笃信他未来前途无量，现在就是雪中送炭的时候。

既然做的是好事，帮助的也是她的亲外甥，又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至于何霄与席南风之间会不会闹出些家庭纠纷……陈母已经顾不上了，心底挣扎再三，还是下了决心--为了小c就要争一次。

“席南风，我知道你们家现在很困难，我是一中校董，那份贫困学生补助还是我批准的。”山风很大，陈母声音有些沙哑。

“何霄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们家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简家恐怕不会一直让步的，何霄是姐姐的孩子，我们只是想出一份力……”

“只是请席南风你不要阻拦我们去与何霄接触。”陈母忍着心底的屈辱，言不由衷地转身跪在席南风身前。

“我作为何霄的小姨，求你了！”口中哀求，但陈母心中却还是想着姐姐……当年姐姐提携才有了她的今天。

现在还要请姐姐你的儿子再帮我们家小c一次吧，只有真正进入世家的圈子才能免于那样蝼蚁一般被人踩死的命运。

陈母俯身就想磕头，她拜的不是席南风，而是前途和命运，却被席南风伸手托住：“您不要跪我。”

陈母心中一松，以为席南风已经心软，抬头却对上她一双镜子似的空灵双眼，倒映着自己狼狈、狡诈的样子。

紧张得发抖，陈母几乎以为自己的表演被她看破时，席南风粲然一笑：“你们什么都不懂但我答应了，我不会拦着你们接触小霄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小霄现在有多厉害，还以为他是个半大的孩子。

恐惧和不安消散，席南风推着轮椅错开身子，没有承下陈母这一跪，望着狼狈起身的女人，她心底说不出的自豪和轻松。

小霄真的好厉害，他创造了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业——陈母这样近似威胁又像是讨好的利诱，毫无意义。

如果不是小霄取得的成就，她恐怕真的会为了孩子能凑够大学学费，而违心地为他的亲生父母说些好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