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186节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大部分的人都没跟上林允宁的数学推导，听得云里雾里。

　　“这只是一个哲学比喻。”

　　埃米特·卡特的声音很快打破了沉默。

　　冷静，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抱着手臂，像一个严格的考官。

　　“宁，你的想法很有趣，但它不是物理。一个物理理论，必须建立在坚实的公理基础上，并且是可以用数学语言精确描述、可以被计算和验证的。你现在提出的，只是一个模糊的图像。”

　　他没有给林允宁辩解的机会，直接抛出了第一个问题，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在了理论最薄弱的地方。

　　“第一，你怎么定义你那个‘信息流形’的度规张量？换句话说，你怎么在你的新空间里，测量两个不同信息状态之间的‘距离’？没有度规，你所有的‘几何’都无从谈起。”

　　林允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埃米特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更加尖锐：

　　“第二，你那个‘信息流’方程，具体是什么形式？它满足最基本的洛伦兹协变性吗？如果不满足，你的理论就直接违背了狭义相对论，我们可以结束讨论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

　　埃米特的每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向林允宁理论中最脆弱的部分。

　　“第三，”

　　他看着林允宁，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任何一个新理论，都必须能兼容旧理论。你的‘信息几何学’，在什么极限下，可以退化到我们现在所熟知的、经过无数实验验证的量子力学？对应原理是什么？”

　　三个问题问完，埃米特不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林允宁，等待他的回答。

　　劳拉·宋坐在主位上，十指交叉，没有开口。

　　她既没有阻止埃米特的诘难，也没有出声为林允宁解围。

　　她知道，这是一场林允宁必须独自面对的“答辩”。

　　如果他连埃米特这一关都过不了，那这个宏大的构想，就只能永远停留在白板上。

　　林允宁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白板上自己画下的那些线条，坦然地迎向埃米特的目光。

　　“你说的都对。”

　　他开口了，语气平静得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这三个问题，就是这个理论目前最核心的缺陷。我还没有答案。”

　　他没有狡辩，没有回避，而是直接承认了自己理论的不足。

　　埃米特推了推眼镜，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正准备坐下。

　　“但是，”

　　林允宁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有一个可以开始计算的最小可行性模型。”

　　他拿起笔，在白板的空白处，飞快地写下了一个路径积分的表达式。

　　“我们可以暂时绕开对整个流形的定义，先从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入手：计算信息从子系统A‘泄露’到子系统B的‘隧穿几率’。这个几率，可以被实验直接测量。我们可以用它，来反推那个未知的度规张量在特定点上的分量。”

　　“这是在用实验数据，去定义你的理论。”

　　埃米特立刻指出了问题，“你的理论，将不再具备预测性。”

　　“不，”

　　林允宁摇头，“我们用一个实验去‘标定’理论，然后再用这个被标定的理论，去预测十个全新的、完全不同的实验。如果都对了，就说明我们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两人之间的交流语速极快，其他博士生和博士后们头一次见到有人敢和思维滴水不漏的埃米特如此针锋相对，都纷纷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还是劳拉·宋听打破了僵局。

　　她开口做了总结，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埃米特说得没错，宁，你现在的构想还太粗糙，它更像一个纲领，而不是一个理论。”

　　她顿了顿，又看向林允宁。

　　“但你处理问题的思路是对的。从一个最小可行性模型开始，先解决一个能和现有物理理论进行交叉验证的问题。这是最务实的做法。”

　　她做出了最终的裁决。

　　“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她看着林允宁，眼神严肃，“用你说的模型，推导出至少一个可以被验证的、具体的物理结论。

　　“如果一个月后，你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我们就搁置这个方向，你再回过头去重新思考‘桌面黑洞’的理论模型。”

　　……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林允宁留在会议室里，看着那面写满公式的白板，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嘿，宁。”

　　埃米特·卡特没有立刻走。

　　他走到打印机旁，打印了一份厚厚的文档，然后径直来到林允宁面前，将那叠还带着温度的纸放在他桌上。

　　“这是什么？”

　　“一些参考资料。”

　　埃米特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里面是我整理的，关于量子信息论和黑洞信息论的几个悬而未决的数学难题。

　　他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对新理论的好奇。

　　“比如，黑洞火墙佯谬的数学本质是什么？AdS/CFT对偶中的纠缠熵，该如何用黎曼几何的语言精确描述？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困扰了理论物理学界好几年。”

　　他看着林允宁，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你的‘信息几何理论’，能对这些问题中的任何一个，给出哪怕一点点全新的见解。”

　　“我就承认，你的理论有继续讨论的价值。我也会抽出时间，帮助你完善你的理论。”

　　林允宁拿起那份文献列表，粗略地扫了一眼。

　　每一个标题，都代表着一座理论物理学界尚未被征服的高峰。

　　他没有被吓到，反而笑了。

　　“多谢。”

　　他将列表收进背包，看着埃米特，眼神平静而自信。

　　“好，一个月内，我会给你答复的。”

　　……

第152章 申请专利（求订阅求月票）

　　埃米特走后，林允宁在会议室又坐了半个小时，才把那份文献列表仔细看完。

　　他把背包搭在肩上，刚走出戈登综合科学中心的大门，诺基亚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程新竹。

　　“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快，像一串机关枪。

　　“刚开完组会，在综合科学中心门口。”

　　“别动，等我！”

　　五分钟后，一辆半旧的银色本田雅阁一个急刹车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程新竹那张写满兴奋的脸。

　　“上车！”

　　林允宁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混着防晒霜和咖啡味道的暖风扑面而来。

　　“去哪？”

　　“Polsky中心！”

　　程新竹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格林伯格教授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了，我们今天必须把专利申请的初步文件搞定！”

　　芝加哥大学的Polsky创业与创新中心，坐落在一栋二层红砖小楼里，一楼还是快餐店，看起来并不起眼。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专利律师，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亮，说话带着法务工作者特有的严谨。

　　他看到两人到来，主动站起身，和林允宁握了握手，态度热情得有些过分：

　　“林先生，程小姐，你们好，我是学校Polsky技术转让中心的法律顾问，马克·约翰逊。

　　“我们仔细评估了你们提交的专利申请草案和那篇《细胞》的论文。我必须说，这可能是我们中心今年处理过的，最有价值的一项发明。

　　“我们已经启动了加急申请流程，争取在三个月内拿到临时专利号。”

　　林允宁和他客套了几句，坐了下来。

　　约翰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A4纸。

　　那一份长达几十页的、充满了法律术语的专利申请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