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188节

　　林允宁正对着白板苦思冥想，口袋里的诺基亚忽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纽约的号码。

　　他疑惑地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干练，但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女声。

　　“林允宁？”

　　“是我，你是？”

　　“我是方雪若。”

　　林允宁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直接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的方雪若没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题，语速极快，充满了华尔街的风格。

　　“邮件和技术文档收到了，看起来挺有前景的。但商业价值需要严格评估，不能仅凭几篇论文。我会让我的团队做一个初步的尽职调查。”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翻看日程表。

　　“下周末等我电话，能合作的话，我会飞到芝加哥，当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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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华尔街的“体检报告”（求订阅求月票）

　　一周后的周六上午，方雪若的电话如期而至，依旧是开门见山。

　　“下午一点，布斯商学院，Harper中心三楼，C03会议室。带上你的合作者朋友，别迟到。”

　　林允宁挂掉电话，看了一眼身旁正对着一堆分子结构图抓耳挠腮的程新竹。

　　“走吧，抓紧时间一起去吃个午饭，然后跟我去见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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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斯商学院的大楼是纯粹的现代主义风格，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和冷峻的钢结构，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精英味道。

　　程新竹特意回公寓换了件衣服，难得地没穿卡通T恤，而是穿上了一件略显正式的白色真丝衬衫。

　　但下半身的牛仔裤和脚上那双粉色的匡威帆布鞋，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风格。

　　她抱着自己的MacBook，跟在林允宁身后，小声咋舌：

　　“天啊，这里就是布斯啊？听说这地方的会议室，就算是我老板格林伯格教授来，都得提前半个月预约。你那个朋友什么来头啊？”

　　“她家是做大生意的，”

　　林允宁随口解释，“她自己虽然还在西北大学的凯洛格商学院读在职MBA，但在华尔街已经有了自己的咨询公司。”

　　两人找到C03会议室，推门进去。

　　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方雪若坐在主位，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正拿着一部黑莓手机讲电话，语速快得像在说唱，纯正的华尔街白人腔，夹杂着的全是林允宁听不懂的金融术语。

　　“……No， the EBITDA multiple is too high. Tell them we cap it at seven. And check the debt covenant again. I have to call you back.”

　　见到林允宁二人来到，她快速挂掉电话，关了手机，随手放进身边爱马仕手袋里，仿佛刚才只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

　　她身边，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白人，和一个亚裔面孔、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两人面前都摆着厚厚的文件夹和笔记本电脑。

　　“来了，坐。”

　　方雪若指了指对面的空位，然后对林允宁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法律顾问戴维斯先生，这位是专利顾问陈小姐。我们时间不多，直接开始吧。”

　　程新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手里那杯快喝完的拿铁忽然变得有点烫手。

　　这哪里是朋友见面，这分明是一场面试。

　　“林先生，程小姐，”

　　那位戴维斯律师率先开口，他的英语带着一股浓厚的波士顿口音，每个单词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我看了你们的技术文档，想法非常出色。但有几个法律风险，我需要提醒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你们算法训练所用的原始数据，来自芝加哥大学医学院。这些数据的所有权归属，以及是否涉及患者隐私，也就是HIPAA法案的合规性问题，你们考虑过吗？”

　　程新竹一下就懵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那些数据都是匿名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专业的法律问题面前，她的生物学知识毫无用武之地。

　　林允宁替她回答了：

　　“数据在上传前都经过了脱敏处理，符合伦理审查要求。所有权问题，我们可以和学校的技术转让中心协商，签订授权协议。”

　　戴维斯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抛出第二个问题：

　　“如果未来这项技术应用于临床，产生了错误的药物筛选结果，导致医疗事故，责任该如何界定？是算法的提供者，还是使用算法的制药公司？”

　　这个问题更加刁钻，程新竹的脸都白了。

　　接下来，那位姓陈的女顾问接过了话头，她的问题则完全集中在技术壁垒上。

　　“林先生，程小姐，我们先从专利草案开始。

　　“你们的权利要求第一条，‘一种基于信息论反演算法的蛋白质结构解析方法’，这个定义过于宽泛。任何使用类似贝叶斯框架的算法，都有可能对你们构成非侵权挑战。你们需要更精确地定义算法的核心创新点。”

　　程新竹从小到大都是天才，但此刻，面对一个陌生的灵狱，她感觉自己像个旁听的文科生，每个单词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林允宁倒是很平静：

　　“核心创新点在于，我们将实验数据作为强物理约束，引入到KL散度的计算中，从而解决了传统蒙特卡洛方法的遍历性灾难问题。这一点可以在补充条款里详细说明。”

　　陈顾问点了点头，在文件上做了个记号，继续问道：

　　“你们的算法，目前是建立在隐马尔可夫模型上的。有没有想过，如果竞争对手，比如谷歌或者IBM的研究团队，使用循环神经网络（RNN）或者更先进的机器学习模型，去实现类似的反演过程，你们的专利还能构成壁垒吗？”

　　“……”

　　这个问题，直接戳中了要害。

　　程新竹的脸白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在法律问题上，即使是天才少女，也有些蒙圈。

　　她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林允宁。

　　“这就是我们下一步的工作，”

　　林允宁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目前这个版本只是一个最小可行性产品。

　　“我们会将它迭代成一个更通用的平台，将算法核心与具体的物理模型解耦。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接入不同的机器学习框架。

　　“我们保护的，不是某一个具体的算法，而是‘用实验数据约束理论模型进行路径反演’这一整套方法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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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高强度的“答辩”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方雪若团队的两个专利方面的专家，像两台精密的扫描仪，从市场潜力、技术壁垒、竞争对手、专利布局、商业模式等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对这个刚刚诞生的技术，进行了一次彻底的、不留情面的“体检”。

　　他们指出了专利草案中不下十个逻辑漏洞，对单一算法能否构成持续的商业护城河表示了强烈的怀疑，甚至连未来可能的法律诉讼风险都做了预估。

　　程新竹从一开始的试图辩解，到后来的沉默，再到最后，她已经完全放弃了思考，只是呆呆地看着林允宁一个人，冷静地应对着对面两个“鲨鱼”的轮番攻击。

　　会议的最后，方雪若对两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律师和顾问立刻合上文件，起身离开，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林允宁，”

　　方雪若终于开口，身子向后微微靠了靠，语气里多了一丝私人化的随意，但依旧干练，“你的技术非常有潜力。但从一个想法，到一个能赚钱的公司，中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她看着有些垂头丧气的程新竹，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林允宁。

　　“现在的情况，我们的公司不可能为你单独开战业务。但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我可以私人的身份，给你提供兼职的顾问服务。

　　“当然，也不是免费的。”

　　她提出了具体的合作方案：

　　“我的团队，可以帮你们重新梳理和加固专利壁垒，搭建一个最精简的公司雏形，并且利用我的人脉，帮你们对接第一批真正有兴趣的种子轮投资人。考虑到你还是个学生，经济能力很悠闲，这些服务，前期我不收费。”

　　程新竹的眼睛亮了一下，刚想说“谢谢”。

　　可方雪若接下来的话，就让她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

　　“作为回报，”

　　方雪若看着林允宁，眼神平静得像在谈判桌上，“我需要拿到这家新公司未来天使轮融资的‘优先投资权’，以及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折扣。”

　　“这是什么意思？”

　　程新竹小声问。

　　“意思就是，”

　　方雪若的语气像是在给小学生上课，“等你们需要第一笔商业投资的时候，我或者我指定的投资人，有资格第一个坐上牌桌。而且，别人花一百块买的东西，我只需要花八十五块。”

　　这是一个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商业交易。

　　方雪若站起身，走到林允宁面前，理了理自己西装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