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41节

　　“二十岁，确实是个大日子。”

　　林允宁站起身，走到那一排关掉的电灯开关前，按下了其中一个，“虽然没香槟，但我们可以开个灯庆祝一下。这一点电费我还出得起。”

　　日光灯管闪烁了两下，亮了起来。

　　惨白的光线下，桌上那堆红色的催款单和那张律师函显得格外刺眼。

　　布兰登并没有急着拆蛋糕。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印着“最后通牒”字样的电费催缴单，又看了看那封在此刻显得有些讽刺的律师函。

　　虽然他不懂复杂的算法，也不懂那些高深的分子式，但他从小在华尔街的耳濡目染，让他对一种味道极其敏感——

　　资金链断裂的味道。

　　“听说那个叫薛定谔的公司下手很黑？”

　　布兰登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封信，“以太动力的账户都被冻结了？”

　　“嗯。”

　　林允宁没有遮掩，拉开易拉罐拉环，递过去一罐可乐，“算是吧。明天这个时候，如果我们交不上房租和电费，可能就得搬着服务器去你的宿舍办公了。”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就像是在说这罐可乐没气了一样。

　　布兰登接过可乐，没喝。

　　他沉默地拆开那个粉红色的盒子。里面的蛋糕果然有些塌了，奶油看起来很廉价。

　　他切了一大块，递给林允宁，然后自己切了一块，直接用手抓着塞进嘴里。

　　廉价的人造奶油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拿到那笔钱了。”

　　布兰登嘴里含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道。

　　林允宁拿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家族信托的‘成年礼’。”

　　布兰登咽下蛋糕，随便在卫衣上擦了擦手，然后把手伸进那个像咸菜干一样的兜里，掏了半天。

　　一张有些皱皱巴巴的支票被拍在了桌子上。

　　正好压在那张四万八千美元的房租催缴单上。

　　那是一张花旗银行的本票。

　　上面的数字后面跟着五个零。

　　五十万美元。

　　“按照科恩家族的规矩，年满二十岁的男性成员，可以支配信托基金里的一小部分利息。”

　　布兰登看着那张支票，耸了耸肩，“我爸原本的意思，是让我拿这笔钱去开一个投资账户，按他的推荐买几只合适的股票基金，别出去花天酒地给他丢人。”

　　林允宁放下了蛋糕。

　　他看着那张支票，又看了看布兰登。

　　五十万美金。

　　对于现在的以太动力来说，这是一场及时雨。

　　但对于布兰登来说，这是他未来几年全部的自由支配资金。

　　“你疯了？”

　　林允宁皱起眉，“这是你的生活费。如果这笔钱没了，你就真得去吃哈钦森食堂了。”

　　“挺好的，听说那里食物也不错，还很健康。”

　　布兰登笑了笑，他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坐姿，晃荡着腿，但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宁，你知道吗？以前我花钱，是为了让那些只会盯着我姓氏看的狐朋狗友觉得我牛逼，是为了证明我是科恩家的少爷。”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灯火通明的大楼。

　　“但那些钱花出去，连个响声都没有。就像往密歇根湖里扔硬币，除了溅点水花，什么也留不下。

　　“但这半年，我看着你在那个破实验室里搞黑洞，搞那个什么能救命的新药。看着你哪怕被辉瑞、被红杉、被那些大鳄围剿，也死活不低头。”

　　布兰登的身体前倾，直视着林允宁的眼睛：

　　“我觉得这才是真他妈的牛逼。

　　“这五十万，算我入股。不是因为我觉得你能赚钱——虽然我知道你这脑子肯定能赚钱——而是因为我想参与这种牛逼的事儿。

　　“哪怕最后赔光了，哪怕这公司明天就倒闭了，等到以后我老了，变成了像我爸那样的老顽固，我也能跟我的孙子吹一辈子——你爷爷当年可是投资过那个想把黑洞装进电脑里的疯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日光灯管偶尔发出的电流声。

　　林允宁看着那张皱皱巴巴的支票，又看着眼前这个嘴角还沾着劣质奶油的大男孩。

　　这可能是华尔街历史上最草率、最不合规矩的一笔天使投资。

　　没有尽职调查，没有估值模型，甚至没有一杯像样的咖啡。

　　只有一个粉红色的蛋糕，和一个二十岁少年的意气。

　　“赔光是不可能的。”

　　林允宁伸出手，把那张支票拿了过来，展平，夹进文件夹里。

　　他没有说什么矫情的感谢话，也没有推辞。

　　在这个时候，接受，就是最大的尊重。

　　“既然是入股，那就得按规矩来。”

　　林允宁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模板，“这五十万，我给你以太动力5%的股份。别嫌少，这已经是友情价了。按红杉之前的估值，你这钱只能买0.5%。”

　　“随便。”

　　布兰登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那种打鸡血的劲头过去后，疲惫感涌了上来，“只要别让我看报表就行。我困死了，这沙发归我了。”

　　说完，他直接倒在办公室角落的长沙发上，把连帽衫的帽子往脸上一盖，不到十秒钟，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林允宁看着沙发上的那一坨灰色，笑了笑。

　　他转过身，登录了公司的网银账户。

　　支票入账还需要时间，但他现在可以用自己的那笔钱先垫上，反正资金流已经接上了。

　　【向ComEd支付电费：$2，340.00……确认。】

　　【向物业管理处支付房租：$48，000.00……确认。】

　　【支付维修费……确认。】

　　随着鼠标的一次次点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暂时移开了。

　　公司活过来了。

　　但也仅仅是活过来了。

　　五十万美金，对于一家普通公司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于一家要同时推进阿尔茨海默症药物研发、量子计算辅助和底层算法迭代的科技公司来说，这只是杯水车薪。

　　这笔钱能让他们撑过薛定谔公司的官司，能发两三个月的工资。

　　然后呢？

　　科研就是个无底洞。

　　光是程新竹那边如果要开启灵长类动物实验，那几只猴子的价格就能把这五十万吃掉一大半。

　　林允宁虽然不同意方雪若想要依附风投的想法，但不得不承认她有一点说得是对的。

　　以太动力决不能只靠辉瑞那几百万活下去。

　　必须找到新的造血点。

　　就在林允宁盯着屏幕上的余额发愁时，右下角的Foxmail图标跳动了起来。

　　一封来自国内的邮件。

　　发信人，是金陵大学材料学院的宋胤乾教授。

　　也就是之前在金大和高翔合作过的高熵合金项目负责人。

　　林允宁点开邮件。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焦虑感。

　　【小林：

　　见信如晤。

　　首先感谢你之前对高翔的帮助，那两篇文章水平相当高，他已经顺利毕业。

　　听说你在美国也已经闯出了名堂，发表了高质量的论文，恭喜你！

　　这次写信，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

　　我们的高熵合金项目（FeCoNiCrMn体系）出现了一些困难，可能需要你那个机器学习算法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