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498节
他眯着眼睛,盯着屏幕上那张图。
视线穿过了红色的曲线,穿过了坐标轴,落在了左下角那张并不起眼的XRD(X射线衍射)图谱上。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凸起。
像是一根刺。
……
提问环节。
主持人是东工大的佐藤教授,他显然很懂规矩。
麦克风在几个德高望重的日本教授手里传了一圈。
“细野教授,您的工作真是太令人震撼了。”
“这是诺贝尔奖级别的发现啊!”
全是赞美,或者是无关痛痒的询问。
直到最后,佐藤才像是终于看到了那个显眼的白色身影,不得不礼貌地示意:
“林先生,您有什么问题吗?”
全场安静下来。
空气似乎凝固了。
林允宁站了起来。
他太高了,在一群普遍身高的日本学者中间,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细野教授,初次见面。”
林允宁接过麦克风,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关西腔日语。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翻译耳机都成了摆设。
“您的工匠精神,确实令人敬佩。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烧结出这么多批次的样品,不仅需要技术,更需要体力。”
细野秀雄站在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傲慢地点了点头:
“林先生过奖了。不过在材料合成领域,经验往往比理论更重要。”
“确实。”
林允宁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像是在看一位令人尊敬的长辈。
“但我有个小小的疑惑,想请教您。”
他没坐下,而是离开了座位,迈开长腿,直接走上了讲台。
这不合规矩。
佐藤刚想阻拦,却被林允宁高他一头的气场压住了。
林允宁走到巨大的投影幕布前。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着那张XRD图谱的一个角落。
“这里。”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平稳,冷静。
“在2θ角为34.5度的地方,有一个非常微弱的衍射峰。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当成背景噪声。”
细野秀雄皱起眉头,凑近看了看:“那应该是未反应完全的氧化镧杂质,很正常,不影响主体结构。”
“是吗?”
林允宁转过身,面向观众席。
他随手从讲桌上拿起一支粉笔。
动作很自然,就像是在自家的客厅里。
“根据我在《Science》上发表的‘自旋涨落配对理论’,LaFeAsO这种晶格结构,其反铁磁涨落的特征能量是有上限的。”
“滋——滋——”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写下一行哈密顿量公式:
H_eff = J_1 *Σ(S_i * S_j)+ J_2 *Σ(S_i * S_k)
“如果要达到60K的超导温度,晶格必须发生四方相到正交相的结构相变,以释放磁熵。”
林允宁写字的速度很快,粉笔灰簌簌落下,落在他那尘不染的白色西装袖口上。
“但在您的数据里,这个结构相变的特征峰……缺失了。”
他扔掉粉笔头,拍了拍手。
“如果没有相变,磁有序就会像一把锁,锁死电子的配对通道。
“在这个温度下,库珀对根本无法形成。”
台下开始出现骚动。
懂行的人已经开始翻看手里的资料,脸色变了。
细野秀雄的脸涨红了,那是被冒犯后的愤怒,也是被戳中软肋后的惊慌。
“理论是理论!实验是实验!”
老教授抓着讲台边缘,指节发白,“我的电阻曲线就在这里!电阻归零了!这是铁一样的事实!你不能用你的数学公式来否定我的温度计!”
“电阻归零确实是事实。”
林允宁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得甚至有点无辜。
“但这恰恰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细野秀雄。
那种年轻人的压迫感,让老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教授,您有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性?”
林允宁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报告厅里,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人们心上。
“有时候,哪怕样品没有真正超导,电阻也会归零。”
“比如……如果您的样品烧结不均匀,氧化铝坩埚里的铝原子扩散进去了,在晶界处形成了一些细微的、肉眼看不见的导电丝。”
“Filamentary Superconductivity(丝状超导)。”
林允宁吐出了这个词。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体积发生了超导,只要这些细丝连成了一条通路,电阻就会显示为零。”
“但这,不是体超导。这只是杂质在作怪。”
台下发出一阵骚动。
“丝状超导?那是假超导?”
“就是说主体材料……根本没超导?”
“那岂不是……闹了乌龙?”
细野秀雄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当然知道丝状超导是什么。
那是所有超导材料学家的噩梦,也是最容易产生的误判。
“林桑!您这是在凭空猜测!”
细野秀雄终于失态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
“你这是污蔑!这是对我们团队几百个日夜工作的侮辱!我有抗磁性数据!我有……”
“您有零场冷(ZFC)的磁化率数据吗?”
林允宁打断了他。
语速不快,但截断了对方所有的退路。
“如果有,为什么不在PPT里展示?
“如果是体超导,抗磁信号应该是饱和的。如果是丝状超导,抗磁信号会非常微弱,甚至只有体超导的百分之几。”
细野秀雄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汗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流了下来。
他没有展示。
因为那个数据确实很难看。他原本以为那是测量仪器的灵敏度问题,或者是样品形状不规则导致的退磁因子误差。
他没往“丝状超导”那个方向想。
或者说,潜意识里,他不愿去想。
但现在,这个穿着白西装的华夏年轻人,像个冷酷的外科医生,一刀切开了那个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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