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22节
“那后来呢?”苏云追问。
“后来?”李诚儒嘿嘿一笑,“后来抢得比猴崽子们还欢实!特别是那个演秦可卿的丫头,一个人干了七八串!”
苏云笑了。
他把手里的茶缸放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就对了。”
“BJ那帮神仙,跟红楼那帮姑娘,其实是一路人。他们见惯了山珍海味,看惯了阳春白雪,你再给他们上道精致的小菜,他们不稀罕。”
“但咱们这次带去的,不是小菜。”
苏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淬了火的刀。
“咱们带去的,是饿了三天的人眼前,一盆滋滋冒油的烤全羊。他们嘴上可能会嫌俗,嫌野,嫌烟火气重……但他们的眼睛和肚子,会比谁都诚实。”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那份刚刚草拟好的《关于<西游记>第一批样片审查的汇报材料》,递给杨洁。
“杨导,这份材料,你再看看。里面我加了点东西。”
杨洁接过那几页还带着油墨香的纸,借着车厢里昏黄的灯光,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标准的官方汇报材料,开头全是套话,感谢台里领导的支持,汇报剧组的辛苦。
但越往下看,杨洁的眼睛瞪得越大,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苏顾问……你这是……”
“嘘。”苏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诚儒好奇地探过头去,只看了两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材料的后半部分,苏云用加粗的黑体字,标注了几个关键数据:
“……本次样片,共涉及特效镜头117个,平均每秒渲染成本折合港币约3000元,由香港爱国商人苏云先生个人全资赞助……”
“……剧组在湘西拍摄期间,苏云先生个人出资,为当地捐建十所希望小学,并邀请瑞典《每日新闻报》记者卡特琳娜·林德伯格小姐担任荣誉监督员,相关事迹已在欧洲部分媒体刊登……”
“……为攻克技术难关,剧组全体核心成员,包括德国专家赫尔曼·施密特先生在内,连续28天日夜奋战,平均睡眠不足4小时,灯光师小王同志更是在悬崖拍摄中身负重伤……”
这哪是汇报材料?
这他妈就是一份**“卖惨清单”,是一份“功劳簿”,更是一份“请战书”**!
它明明白白地告诉审查委员会那帮老爷们:
我们这片子,很贵!贵到每一秒都是外汇在燃烧。你们要是敢枪毙,就得掂量掂量“浪费国家引进的外资”这顶帽子戴不戴得起。
我们这片子,有国际影响!欧洲媒体都在报道我们的正面事迹,你们要是敢卡着不播,那就是“阻碍中外文化交流”。
我们这片子,是用命换来的!德国专家都在陪着我们拼命,你们要是敢说三道四,那就是“寒了国际友人和一线艺术家的心”。
“苏爷……您这……也忒损了。”李诚儒看着那几行字,憋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
“这不是损。”苏云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这是‘师出有名’。”
“对付君子,我们讲艺术。对付官僚,我们就得讲政治。”
他看着杨洁,语气变得郑重:“杨导,明天到了审查会,您什么都不用说。就把这份材料往桌上一拍,然后就放片子。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去头疼。”
杨洁捏着那几页纸,手心全是汗。
她一辈子搞艺术,最不屑于搞这些盘外招。
但她不得不承认,苏云这一招,比她准备的那一肚子艺术理论,要管用一百倍。
一夜无话。
当列车巨大的轰鸣声和刺耳的刹车声,将众人从浅眠中惊醒时,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变了。
不再是南方那种连绵不绝的绿色丘陵,取而代之的,是北方那种平坦、开阔、带着点灰蒙蒙色调的大平原。
远处,高大的烟囱吐着白烟,一排排红砖的苏式建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BJ到了。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躁动起来。
李诚儒第一个跳了起来,开始指挥众人往下搬那些宝贝胶片盒。
“都小心点!轻拿轻放!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苏云没有动。
他依然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站台上那些穿着蓝色、灰色中山装,行色匆匆的人群。
这里是中国的权力中心,也是文化中心。
这里有最懂艺术的专家,也有最擅长打太极的官僚。
湘西那个“山高皇帝远”的草台班子,到了这里,就像是地方杂牌军进了京城,要接受正规军的检阅。
“苏顾问,想什么呢?”
朱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件军大衣,轻轻披在了他身上。
“BJ冷,别感冒了。”
苏云回过神,拉了拉大衣的领子,那股子带着樟脑丸味道的暖意驱散了清晨的寒气。
“在想,咱们这次,是龙是蛇。”
他看着朱琳,笑了笑,“校长兼经理,家里的大本营,就全靠你了。”
朱琳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放心吧。赫尔曼那边,我会盯紧。红楼那帮姑娘,我也不会让她们闲着。等你回来,我要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剧组。”
“好。”
苏云站起身,提起自己的行李箱。
箱子不重,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那份藏着刀的汇报材料。
他走到车厢门口,李诚儒正指挥着众人,把最后一个胶片盒小心翼翼地抬下车。
清晨的冷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子煤烟和尘土的味道。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
“走,老李。”
他看着面前这座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挑战的弧度。
“会会那帮‘神仙’去。”
中央电视台,那栋在这个年代显得无比威严的苏式大楼,像一只沉默的巨兽,静静地矗立在BJ深秋的晨雾里。
走廊很长,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水磨石的地面被拖把拖得锃亮,倒映着窗外灰惨惨的天光,显得格外阴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独属于机关大院的味道——是陈旧的档案纸、呛人的劣质烟草,混杂着暖气管里散发出的干燥灰尘味。
“笃、笃、笃……”
皮鞋踩在硬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杨洁导演走在最前面,手里死死攥着那份苏云写的汇报材料,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都在微微泛白。
王崇秋和另外两个技术员,像护送传国玉玺一样,一左一右地护着那几个沉甸甸的铝制胶片盒,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一向混不吝的李诚儒,到了这地界,那股子湘西“山大王”的豪横劲儿也被这无形的官僚气场压得粉碎。他下意识地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缩着脖子,像个第一次进城交公粮的老农。
“王台长正在开会。”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干事,在“三号会议室”门口拦住了众人。
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公事公办、恒温零度的语气说道:“审查委员会的老师们也都在路上。你们在外面等一下。”
说完,他便转身关上了门。
这一等,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吱呀——”
厚重的木门终于开了。还是那个年轻干事,探出半个脑袋,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王台长开完会了。进来吧。”
真正的审查室,比刚才那间休息室要大得多,气压也低得多。
房间正中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桌面上铺着深绿色的绒布,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苔藓。
十几个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神仙”,已经围桌而坐。
为首的,正是央视副台长,王枫。
他旁边坐着的,有北影厂的老资历导演,有电影学院的教授,还有几个来自宣传部门、表情一丝不苟的领导。
这些人,手握判官笔,掌握着中国所有电视节目的生杀大权。
苏云一行人走进来,就像是几个等待宣判的被告。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空气冷得能结冰。
王台长也没抬头,只是指了指会议桌末尾的几个加座:“坐。”
“王台长,各位领导,老师们好。”
杨洁清了清嗓子,刚想掏出准备了一路的创作阐述,却被王台长摆手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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