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31节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保护好机器的硬盘和磁头。如果机器真坏了……就把赫尔曼给我绑起来,等我回去。”
挂断电话,苏云站在原地,足足过了五秒钟才动。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惊恐的杨洁,脸上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杨导,剪辑这边,恐怕得您一个人顶着了。”
他抓起衣架上的军大衣,大步向门口走去,背影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气。
“我要回湘西。现在。”
从BJ飞往长沙的安24螺旋桨飞机,在气流中剧烈颠簸。
紧接着,又是十几个小时的汽车长途奔袭。
通往湘西大庸的山路,在这个年代,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碎石和黄泥铺成的“搓衣板”。
北京吉普212的减震系统约等于无,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在拆卸乘客的骨架。
苏云坐在副驾驶上,随着车身的摇晃,但他没有睡意。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
那是1983年的中国腹地。
贫瘠,苍凉,却又充满生机。
路边偶尔能看到修路的道班工人,推着独轮车,用最原始的铁锹和石碾,一点点填补着路面的坑洼。
远处的田野里,耕牛拉着犁,农民挥舞着鞭子,依然延续着几千年的农耕方式。
“苏总,喝口水吧。”开车的司机是长沙办事处的小刘,看着苏云紧锁的眉头,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军用水壶。
苏云接过水壶,没喝,只是握在手里取暖。
“小刘,这路,修了多少年了?”
“有些年头了。”小刘叹了口气,换了个档位,避开一个大水坑,“家大业大,到处都要用钱啊。好钢都得用在刀刃上,北边的大厂、地下的油田,哪一样不比咱们急?咱们这种山沟沟里的路,那是没娘的孩子,得往后排。听说县里想修条柏油路,报告打了三年,上面也没批下来沥青指标。”
苏云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
是啊,底子薄。
这是这个时代最大的痛。
这片土地沉睡了太久,如今刚刚苏醒,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
有限的资金,必须优先解决十亿人的温饱,必须优先撑起国家工业的脊梁。
国家刚刚苏醒,百废待兴。
有限的资金,必须优先保证吃饭,保证防卫,保证那些关系到重工业骨架。
至于电影?特效?电子技术?
在很多人眼里,那还是“奢侈品”,甚至是“不务正业”。
苏云的脑海里,浮现出赫尔曼那台Rank Cintel机器。
那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胶转磁设备,也是他花了几十万美金,动用了无数关系才弄进来的“宝贝”。
但这台宝贝,此刻却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在车上想了一路:赫尔曼为什么会疯?
以德国人的严谨和骄傲,除非是遇到了不可抗力,或者是……技术上的绝望。
在这个年代,中国在电子工业和半导体领域,与西方的差距,不是几年,而是几代人。
当美国人已经开始用微米级的芯片控制航天飞机,用精密的EDA软件设计电路图时,国内的大学里,计算机还是个稀罕物,很多教授甚至还没见过真正的集成电路板。
人才断层,技术封锁,材料匮乏。
这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罩在每一个试图抬头的中国实业家头上。
“我们是在用石器时代的工具,去打一场星球大战。”
苏云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大山,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在北影厂仓库里看到的《银翼杀手》。
那个雨中的未来世界,是建立在强大的工业基础之上的。
而我们呢?
我们有最好的故事,有最拼命的导演,有最能吃苦的演员。
但我们手里的“笔”,也就是那些摄影机、胶片、后期设备,全他妈是洋货。
甚至连修路的沥青,都要靠批条子。
如果有一天,洋人不卖给我们笔了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他们嫌我们画得太好,要把笔收回去怎么办?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这山里的寒风一样,透过车窗缝隙,钻进了苏云的骨髓。
他以前觉得,有钱就能买。
但赫尔曼这次的“发疯”,像一记耳光,抽醒了他。
买来的现代化,是租来的房子,房东随时能让你滚蛋。
“小刘。”
苏云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开快点。”
“苏总,这路……”
“不管路。”苏云把还没抽完的烟扔出窗外,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红线。
“只要车不散架,就给我往死里开。”
他必须立刻赶到。
不仅仅是为了救赫尔曼,更是为了去验证那个让他不寒而栗的猜想。
如果真的是那是那样……
那这盘棋,就不能只盯着《西游记》这一亩三分地了。
他得为了这个国家的文化工业,去造一把属于自己的“刀”。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着,冲向未知的黑暗。
两天后的傍晚,一辆满身泥巴的北京吉普冲进了“一号工程”的院子。
苏云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差点没站稳。
从BJ坐飞机到长沙,再坐汽车颠簸了几百公里的山路,这四十八小时里,他加起来没睡够四个钟头。
他那身在钓鱼台穿的笔挺西装早就皱成了咸菜,皮鞋上也全是黄泥。
“苏顾问!”
朱琳一直守在楼门口,看见苏云,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比两天前电话里听起来还要憔悴,头发随便挽着,嘴唇干得起皮。
“人呢?”苏云没废话,一边往楼里走,一边问。
“还在机房。第四天了。”朱琳跟在他身后,语速很快,“我们送进去的饭,他一口没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老李想砸门,又怕惊着他,他在里面喊,说谁进去他就把机器砸了。”
苏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的陌生年轻女人。
这女人穿着一身时髦的职业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
“这是谁?”苏云问。
“简冰。”朱琳介绍道,“是台里刚派过来的外事翻译。咱们以后要跟外国人打交道,我英语不行,台里就派了个专业的过来。那封电报就是她翻译的。”
苏云点了点头,没多看那个叫简冰的女人一眼,转身上了二楼。
机房门口,李诚儒正蹲在地上抽烟,脚边全是烟头。看见苏云,他把烟头一扔,站了起来:“爷,您可算回来了。我是真没辙了。”
苏云走到那扇紧闭的铁门前。
门是反锁的。
“赫尔曼。”苏云喊了一声,“我是苏云。我回来了,开门。”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赫尔曼沙哑得像磨砂纸一样的声音:“苏……你走吧。一切都完了。我是个罪人。”
“什么罪不罪的。”苏云的声音很平静,“把门打开。天塌下来,我顶着。你只是个干活的,轮不到你当罪人。”
屋里又沉默了。
几秒钟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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