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43节
“再后来,我就从771所,调到了红星厂。从一个工程师,变成了一个……修收音机的。”
他说完,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诚儒终于明白,眼前这个老人,这半辈子,是怎么过来的。
那是一种比死更难受的折磨——一个身怀屠龙之术的绝顶高手,却被罚在这市井里,杀鸡。
“……我孙女,”罗永年像是彻底醉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今年七岁了。聪明,特别聪明。学校里的数学题,她看一眼就会。老师都说,她要是能到BJ那种地方去上学,将来,肯定是上清华北大的料……”
他用那双干枯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可我呢?我能给她什么?我连让她冬天多穿一件新棉袄的钱,都拿不出来……我就是个废物……”
这个倔了一辈子、硬了一辈子的老人,在这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李诚儒看着他那剧烈耸动的、瘦削的肩膀,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没有急着拿出那份入学申请表。他知道,对于一个被伤透了心的天才来说,纯粹的利益,有时候反而是一种侮辱。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那碟黑乎乎的花生米旁边。
那是一张还带着油墨香的、从香港传真过来的《东方日报》头版。
罗永年泪眼婆娑地,看了一眼那张全是繁体字的报纸,和他不认识的明星照片,不明所以。
李诚儒指着那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标题——“《英雄本色》票房突破三千万!东方影业创香江影史新神话!”,缓缓说道:“罗师傅,我就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技术。我只知道,我们老板,有本事,在两个月内,用一部电影,挣出这么多钱。”
他又指了指报纸上苏云和林青霞、周润发的合影。
“苏爷还跟我说,这只是开始。让我跟您捎句话——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但它恰恰能解决这个世界上,大部分‘没用’的问题。”
他只是默默地,把那张“四中”的入学申请表,从公文包里拿出来,轻轻地,推到了罗永年的面前。
他知道,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
罗永年缓缓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眼睛,落在了那张薄薄的、却重于千钧的纸上。
他的目光,在那张纸,和他桌上那张画错了的、却仿佛在召唤他的电路图之间,来回移动。
他的内心,像一个天平,两端放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孩子”。
一边,是那个扎着羊角辫,每天放学都会跑来这个小铺子,用稚嫩的声音喊他“爷爷”的、有血有肉的孙女。
另一边,是那个冰冷的、由无数线条和符号组成的、承载了他毕生骄傲和不甘的、精神上的“孩子”。
他知道,今天,他必须做出选择。
选了前者,他就能让自己的孙女,拥有一个他做梦都想给她的、光明的未来。但他这身本事,就真的要跟着他,烂在这个维修铺里了。
选了后者,他就能让自己的“屠龙之技”,重见天日。但他又凭什么,让那个叫“苏云”的年轻人,去兑现那个看似不可能的、关于他孙女未来的承诺?
许久。
他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他缓缓地站起身,没有再看李诚儒,也没有再看那张入学表。
他走到墙角,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积满了灰尘的、军绿色的木箱子。
箱子很沉,上面还用白色的油漆,写着一行早已模糊的俄文。
他用袖子,把箱子上的灰尘,一点一点地,擦拭干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然后,他打开了那两个早已生锈的搭扣。
“嘎吱——”一声,像是打开了一段被尘封的岁月。
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
只有一套用厚厚的油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德制的“威汉”牌精密工具。
螺丝刀、镊子、卡尺、扳手……每一件,都泛着幽冷的、金属的光泽,像一排排沉睡的士兵。
这是他当年参与“轰-6”项目时,从一个苏联专家手里,用两瓶茅台换来的、视若生命的宝贝。
这些年,他宁可用最劣质的国产工具,也舍不得动用它们分毫。
他把那些工具,一件一件地,拿了出来,用一块干净的鹿皮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眼神,专注而虔诚,像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将军,在擦拭他的佩剑。
李诚儒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扰。
他知道,这个老人,已经做出了他的决定。
终于,罗永年把最后一把镊子,也擦得锃亮。
他把所有工具,整整齐齐地,重新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锁好。
他站起身,转过头,看着李诚-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半分醉意,只剩下一种燃烧殆尽后的平静和决绝。
“什么时候走?”
李诚儒笑了。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那瓶还剩下小半瓶的西凤酒,给自己倒满,也给罗永年倒满。
他端起搪瓷缸子,郑重地,对罗永年说道:
“罗师傅,我代表苏爷,敬您。”
“敬这把,等了半辈子,终于要出鞘的‘刀’。”
罗永年把最后一把镊子也擦得锃亮,他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眼神看着李诚儒,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那个老板……他折腾这么大一摊子,又是搞电影,又是捐学校,现在还要在山沟里,造这连国家都不敢碰的东西。他……到底图什么?”
李诚儒端起那杯酒,想起了苏云在罐头厂里,穿着工装跟他说的那些话。他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罗师傅,我就是个粗人,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我们老板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今天。”
“别人都想着‘师夷长技以制夷’。但他觉得,不对。”
“咱们得‘师夷长技以……成己’。不成‘自己’,一辈子都是人家的徒弟,一辈子,都得看人家的脸色。”
这句“师夷长技以成己”,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罗永年的心上!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七个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骇人的光亮。
许久,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半辈子的枷锁。他笑了,那是他这几十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两只崩了口的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重重地碰到了一起。
“当!”
一声脆响。
如龙吟,如剑鸣。
第140章 0091群贤毕至;疯人集结
那两只崩了口的搪瓷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碰撞出的“当”的一声脆响,仿佛成了某种仪式的终章。
那天晚上,李诚儒是在西安宾馆那张柔软得让他骨头发酥的床上睡着的。
劣质西凤酒带来的剧烈头痛,让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香港半岛酒店的顶楼套房,苏云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对他说:“老李,看,这就是咱们的弹药库。”
然后,他又梦见自己身处一间充满了未来感的、巨大的动画工作室,无数穿着白大褂的日本画师,正在对着一张他从未见过的、画着一个能变成卡车的机器人图纸,疯狂地绘制着。
梦醒时,天还未亮,窗外传来几声早起鸟雀的鸣叫。
李诚儒在黑暗中睁开眼,头痛欲裂,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翻了个身,摸向床头柜,那里,整齐地放着两份他昨晚反复看过的、来自香港和日本的电传真。
一份,是《英雄本色》在东南亚的票房分账报表,后面的零多得让他数不清;另一份,是东映动画发来的、一个代号为“红蜘蛛”的机器人设定图。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浊气。
他知道,苏爷让他来办的,不是两件“私事”,而是那台正在全球范围内疯狂运转的战争机器,探回国内的、两只最敏锐的“触角”。
第二天清晨,当李诚儒和罗永年并肩走出那栋破败的筒子楼时,整个红星厂生活区,都用一种全新的、混杂着敬畏与好奇的目光,注视着这个昨天还无人问津的孤僻老头。
罗永年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怀里,却紧紧地抱着那个军绿色的木箱子。
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沉寂了半辈子、终于要重返战场的标枪。
在搞定了这位倔强的“工匠”之后,李诚儒并没有立刻带他南下湘西。他遵照苏云的第二步指示,带着罗永年,先回了一趟BJ。
在那间挂靠在华侨饭店的“东方传媒BJ办事处”里,他要当着这位新“盟友”的面,为下一场更艰难的“战争”,装填弹药。
第一件,他让办事处的小干事张泉,从邮政总局取回了两份最新的国际电传。
“罗师傅,您给瞧瞧,这是咱们公司上个月的进项。”李诚儒将第一份电传递了过去。
罗永年扶着老花镜,看着那张写满了英文和数字的纸带,当他看到《英雄本色》后面那串长得吓人的零时,他那握着图纸都稳如泰山的手,第一次,微微抖了一下。
“这……这么多钱?”
“这只是东南亚的,”李诚儒云淡风轻地弹了弹烟灰,“苏爷说了,这都是小钱,毛毛雨。”
接着,他又递上了第二份电传,那是一张来自日本东映动画的、画风硬朗的机械设定图——一个有着巨大飞翼、可以变成F15战斗机的机器人,代号“红蜘蛛”。
“这是苏爷在日本那边搞的新玩意儿。他说,这东西将来能给咱们,赚回几座金山。”
罗永年看着那张充满想象力的图纸,又看了看李诚儒那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他沉默了。他第一次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自己上的这艘船,好像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也……疯狂得多。
第二件,李诚儒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找的是香港总部的Ann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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