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75节
他愤愤地抱怨了一句,但很快,那份痛苦,就转为了一种巨大的、难以抑制的兴奋。
“高手在民间呐!”他站起身,挥舞着手里的稿子,“我敢跟你们打赌,这位,一定是高手!”
他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稿纸的最后一页。
“就凭他断在掉崖这里,他就是会讲故事的人!”
主编当机立断,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
“把它全文登载,不要分开!目录放到第一位!稿费,给到最高!千字七块!”
最后,他看向何成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小何,你,亲自跑一趟湖南!不管用什么办法,把这个叫‘阿奇’的妙人儿,给我找出来!”
就在上海的编辑部为了这篇稿子而鸡飞狗跳的同时,风暴的中心,湖南湘西大庸县,却是一片平静。
苏云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坐在自己那间简陋但整洁的办公室里,处理着几份从世界各地传真过来的“日常文件”。
他的手边,放着一份最新一期的美国《Variety》(《综艺》)杂志。
上面有一篇资深影评人对《黑侠》的深度分析文章,标题是:《东方“夜刃”:好莱坞动作片的“野蛮”搅局者》。
文章盛赞了《黑侠》那令人耳目一新的动作设计和爆炸场面,并根据其远低于市场预期的次周票房跌幅,大胆预测其最终北美票房将轻松突破六千万美元。
苏云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那个数字,便将其放到了一边,仿佛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早已写在计划书里的战报。
接着,他拿起一份从香港传真过来的项目简报。
那 flimsy的传真纸上,是《秋天的童话》和《监狱风云》的筹备进度。
他看到《秋天的童话》的男主角一栏,导演张婉婷推荐了“梁家辉”和“张国荣”两个人选。
苏云拿起红笔,在“梁家辉”*的名字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圈。
处理完这些“正事”,苏云才拿起桌上那台小巧的、银灰色的索尼Walkman随身听,戴上了耳机。
李诚儒正好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茶杯走了进来,看到老板又在听“鸟语”,好奇地凑了过来:“老板,您天天听这个,能听出个啥名堂来?”
苏云摘下一只耳机,随身听里,隐约传来一阵如泣如訴的、悲伤到极致的女声。
他晃了晃手里的磁带盒,上面,印着一个穿着华丽演出服的、眼神忧郁的日本女歌手,名字是——中森明菜。
“诚儒,”苏云看着他,问道,“你记不记得,咱们春晚搞的那个‘电话点歌’?”
“记得啊,怎么了?那场面,家伙,现在想起来都激动!”
“我在想,”苏云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如果有一天,咱们能让全中国的年轻人,都为了几首歌‘疯狂’,那会是多大的一笔生意?”
没等李诚儒反应过来,苏云就给他下达了一个新任务。
“你去帮我办件事。派人去日本,把一个叫中岛美雪的女歌手,从出道到现在发行的所有专辑,都给我买回来。记住,是所有!还有,越苦的歌,越好。”
李诚儒一头雾水地领命而去,他完全不明白老板又要搞什么名堂。
办公室里,苏云重新戴上耳机,中森明菜那哀婉的歌声再次响起。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勾勒出一片全新的、庞大的商业版图。
而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前几天随手扔出去的那篇“教材”,即将在这个国家,掀起一场怎样的滔天巨浪。
十一月初,《故事会》十一月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排版、印刷,像一颗颗蒲公英的种子,随着绿皮火车和邮政卡车,被送往了江浙沪皖的各个报刊亭和邮电局。
一场席卷江南的“阅读狂潮”,就此,拉开了序幕。
上海,火车站候车大厅。
四川干部刘万宝,因为看小说太过入迷,错过了火车。当他听到那悠长的、告别的汽笛声时,他猛地一拍大腿,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了一声:
“哈麻皮!你给劳资断在这里,掉悬崖死没死,劳资睡不着觉喽!”
同一时间,上海的某个弄堂里。
一个刚放学的小男生,噘着嘴,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家。
“人家都会夺命霸王枪,就我不会!人家都玩罗汉拳打坏人,就我不会玩!”
又过了几个小时,华灯初上。
小男生的爸爸下班回家,拿着手纸,急匆匆地,准备奔向公厕。
在儿子的央求下,他随手接过那本小小的杂志,一头,扎进了公厕里。
整整四十分钟后,邻居们,才看到他伛偻着身形,揉着那双已经完全麻木了的腿,颤颤巍巍地,从公厕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看着自己焦急等待的儿子,用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道:
“订!订一年的!”
狂潮,已然掀起。
《故事会》编辑部里,负责发行的同志,像疯了一样,在小楼里乱窜。
“主编呢?主编呢?”
他一把推开厕所的门,对着正在放水的主编,语无伦次地吼道:
“卖光了!上海火车站的几个报刊点都卖光了!供不应求!”
话音未落,又一个家伙跑了进来:
“苏州、无锡、杭州、宁波,全部缺货!”
第三个家伙,带来了更惊人的消息:
“成都!成都有订的了!一个文化馆,直接订了60册!”
主编看着眼前这三个因为兴奋而涨红了脸的下属,浑身一抖。
手里的水龙头,没把住。
一下,嗤了六尺高。
从上海开往湖南怀化的153次直快列车,像一条不知疲倦的绿色长龙,在中国的腹地穿行。
车厢里,方便面的调料味以及厕所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骚味,形成了一种令人永生难忘的“时代气息”。
何成伟就坐在这股气息的中央。
他身下的硬座,硌得他屁股生疼。
对面座位上,一个脱了鞋的大汉,那双解放脚散发出的浓烈味道,更是对他嗅觉的无情摧残。
他靠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连绵不绝的农田与丘陵,心里,却燃烧着一团火。
那团火,足以让他忽略掉旅途的一切艰辛。
出发前,主编亲自把他叫到办公室,用一种近乎“托孤”的语气,对他千叮咛万嘱咐。
“小何,这次去湖南,任务只有一个——找到‘阿奇’,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下半部的稿子,给我拿回来!”
“我有一种预感,”主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赌徒般的光芒,“这篇《木棉袈裟》,可能会改变我们《故事会》的命运!也可能会……改变中国通俗文学的版图!”
主编的话,或许有些夸张。
但过去这半个月里发生的一切,却让何成伟,对此深信不疑。
《故事会》十一月刊发售之后,所引发的“阅读狂潮”,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编辑部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雪片般的读者来信,塞满了传达室的几个麻袋。
信里的内容,大同小异,都在用各种方式,打听同一个问题——
“丁默掉下悬崖,到底死没死?!”
“求求你们,快把下半部登出来吧!我给我们编辑部寄刀片了!”
甚至,还有读者,把杂志社的地址,和那句“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不负卿”,抄在了自家厕所的墙上,每天拉屎的时候,都要看上一遍,琢磨半天。
这场风暴,甚至已经超出了江浙沪的范围。
那个从成都金牛区文化馆打来的长途电话,让整个编辑部都为之震动。
对方在电话里,用一种近乎央求的语气,希望能立刻加订五百册十一月刊,并预订一千册的十二月刊!
何成伟知道,这一切,都源于那篇来自湘西深山的、神秘的稿子。
也源于那个神秘的、名叫“阿奇”的作者。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一个隐居深山、身怀绝技的民间“故事大王”?
还是一个才华横溢、却不为世人所知的落魄文人?
何成伟的心里,充满了无数的猜想。
火车在怀化站停下,他又换乘了一辆尘土飞扬的长途汽车,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颠簸了七八个小时,才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抵达了那个在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小县城——大庸。
按照信封上的地址,他又搭了一辆“三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让他感到无比困惑的地方。
眼前,没有他想象中的“作者之家”,也没有什么文化单位。
只有一个巨大的、热火朝天的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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