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88节
“小朋友,”他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英雄,是不能随便带回家的。得靠自己的努力去‘请’。”
“你好好念书,期末要是能考双百,让你爸来找我。到时候,叔叔送你一个。”
说完,他没再给小男孩的母亲说话的机会,直起身,对着还愣着的王建国他们,一挥手。
“收摊!”
回去的路,还是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板车依旧在“吱呀”作响,但推车的人,心情却跟早上来的时候,截然不同了。
王建国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后背挺得笔直。路边田埂上老乡们投来的目光,他不再觉得是扎人的锥子,反而觉得那是在看英雄。他甚至还主动朝着一个瞅他的老大爷,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车队里没人说话,但那股子压抑和憋屈,已经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委屈和骄傲的沉默。
雷胜利还是走在板车旁,脸色依旧不好看。但他不再是单纯的愤怒,那紧锁的眉头底下,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后怕。
他刚才,差一点,就真的冲上去了。
如果不是苏云那只手按住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老板,”李诚儒骑着车,凑到苏云旁边,压低了声音,“您刚才说……要让全中国都知道。这是……打算怎么个知道法?”
“咱们不是刚有了一个‘喉舌’吗?”苏云看着前面那支沉默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光靠它喊话,分量还不够。咱们得自己先递上一把最锋利的刀子。”
他顿了顿,说道:“咱们不光要卖一个铁人,咱们还要卖一个好故事。今天,那几个蠢货,亲手把最好的故事,送到了咱们手上。”
回到工厂,已经是下午。
那辆破旧的板车,在一号车间的门口停下。工人们把那四十个木箱,又像早上一样,小心翼翼地抬了下来。
苏云没有立刻宣布解散,也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
他只是让李诚儒,把那个装着断臂“擎天柱”的箱子,单独拿了出来,放到了车间中央那张最大的工作台上。
“都过来。”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包括那些今天没去、留在厂里干活的工人。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苏云打开箱子,把那个“伤员”取了出来,轻轻地放在了工作台上。
那条断掉的胳-膊,就摆在它的身旁。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道刺眼的、白色的塑料断茬上。
那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具烈士的遗体。
“都看到了吗?”苏云的声音很平静。
没人说话。
“今天,就在几个小时前,”苏云的手指,轻轻地在那道断茬上抚过,“咱们的第一个‘战士’,‘牺牲’了。”
“不是在生产线上,不是因为我们的技术不过关,而是被几个外人,当着几十个老少爷们的面,给掰断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王建国、刘兵,和所有今天去了现场的年轻人的脸。
“我看到你们的脸都红了,我知道你们觉得丢人,觉得委屈。觉得我们辛辛苦苦造出来的宝贝,凭什么要被人这么糟蹋?”
王建国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现在告诉你们,”苏云的声音陡然提高,“这不是丢人!这不是委屈!”
他拿起那条断掉的胳膊,高高举起。
“这是一枚‘军功章’!”
“这是咱们东方厂,打的第一场仗,流的第一滴血!是那帮瞧不起咱们的人,亲手给我们挂上的!”
“他们想用这个,来羞辱我们。我偏不!”苏-云的目光变得灼热,“我要把它,变成咱们厂的‘镇厂之宝’!我要把它裱起来,就挂在这车间的墙上!我要让以后进这个门的每一个人,都他妈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看看咱们是怎么被人欺负的,又是怎么把这口气给挣回来的!”
他把那条断臂,重重地拍在工作台上。
“老雷!”
“到!”雷胜利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这个断点,”苏云指着那道断茬,“三天之内,给我拿出一个加固方案来。他们能掰断它一次,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咱们的东西,以后就算是从三楼摔下去,也得能自己站起来!”
“是!”雷胜利的回答,掷地有声。
“王建国!”
“到!”王建国也猛地一抬头。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从出门到回来,一五一十,你给我写一份报告。想到什么写什么,越详细越好。明天早上交给我。”
“是!”
“诚儒!”
“在呢,老板!”
“给上海的何成伟发电报。告诉他,稿子先别急着发,等我的新东西。”
“好嘞!”
一连串的命令,干脆利落。
整个车间的气氛,被彻底点燃了。那股子憋屈和迷茫,被一种更滚烫、更具攻击性的情绪所取代。
苏云看着眼前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劲。
他转过身,独自一人,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李诚儒跟了上来:“老板,您这是……打算亲自写?”
“嗯,”苏云没有回头,“那几个蠢货,给我们搭了这么好的一个台子。这出戏,得我亲自来唱。”
“那……标题叫什么?”
苏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重新变得热火朝天的车间,看了一眼墙上那条“质量是生命”的红色标语。
他笑了笑,吐出四个字。
“一个铁人。”
十字街头那场短暂而又剧烈的风波,像一块被扔进平静池塘的石头。
涟漪散去,水面看似恢复了平静,但那水底的淤泥,却被搅得翻涌不休。
第二天,东方工艺美术制品厂一号车间里的气氛,沉闷得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往日里,这里是整个厂区最“吵”的地方。
机器的轰鸣,雷胜利那中气十足的咆哮,年轻工人们带着朝气的说笑和偶尔的口哨声,交织成一首充满了野蛮生命力的工业交响曲。
但今天,这里安静得可怕。
几十台从德国远道而来的精密机床,依旧在发出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嗡鸣,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在均匀地呼吸。但操作它们的人,却像是被抽走了魂。
没有了交头接耳,没有了吹牛打屁。
只有金属刀具切削零件时,发出的那种单调而又刺耳的“滋滋”声。
王建国站在自己的工位前,手里拿着一把锉刀,机械地打磨着一个刚刚脱模的“擎天柱”臂甲零件。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零件,脑子里却空空荡荡,全是昨天在十字街口,那些围观群众投来的、混杂着嘲弄、鄙夷和怜悯的眼神。
“二十块?!你抢钱啊?!”
“一个铁疙瘩,就要我半个月工资?”
“还以为是啥好东西,原来是想钱想疯了的……”
那些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扎在他心里,一夜过去了,不但没消,反而像是发了炎,一碰就钻心地疼。
他想不通。
他亲手把那些冰冷的塑料粒子和锌合金块,变成了一个个精密的、会自动变形的“宝贝疙瘩”。
他看着它们从一堆散乱的零件,在自己手里变成一个威风凛凛的机器人时,心里那股子自豪感,比当年拿到初中毕业证时还要强烈。
可为什么,在别人眼里,这东西,甚至还不如一把能刨地的锄头?
“咣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雷胜利。
他黑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像一头巡视领地的暴躁雄狮,在车间里来回踱步。
他刚刚把一个年轻工人面前的零件筐,一脚踹翻在地。
“公差!公差!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这就是咱们厂的命!”
雷胜利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像是破了的风箱,带着一股子绝望的嘶吼。
“你们看看你们做的这叫什么玩意儿?!倒角不够圆润!卡榫松了零点零三毫米!这种东西,你们有脸让它走出这个车间?!你们对得起苏总给你们开的工资吗?!”
那个被骂的年轻工人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声不敢吭。
整个车间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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