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330节
“再说了,”苏云看了一眼窗外,看着那些还在巷子里探头探脑、议论纷纷的邻居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跟他们显摆这个,他们也听不懂。他们只知道奔驰车和中华烟。”
“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屋里,酒香弥漫。
电视里,《西游记》的主题曲《敢问路在何方》再次响起。
苏云陪着父母,吃着那顿迟来了一天的年夜饭。
在这个喧嚣、浮躁、势利却又充满希望的1984年年初,他终于在这个小小的避风港里,卸下了一身的铠甲,做回了一个吃狮子头的扬州儿子。
这,或许才是他拼了命要赚那些钱、搞那些技术的最大意义。
饭后,茶刚泡上。
那股子狮子头的肉香还没在堂屋里散尽,苏家的小院大门就被再一次敲响了。
这回不像之前邻居们来看稀奇时的乱哄哄,而是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却又势在必得的笃定。
苏母刚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听到动静,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往外走,嘴里嘟囔着:“这又是谁啊?大过年的不让人歇个午觉。”
门一开,还是对门的王大婶。
但这回王大婶没带那一兜子瓜子,而是换了身正经的蓝布罩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那张脸上堆出来的笑,比刚才看那台索尼大彩电时还要灿烂三分。
在她身后,还稍微隔着半步远,跟着个低着头的姑娘。
“老嫂子!忙着呢?”王大婶这一嗓子,把屋里正陪着父亲喝茶的苏云喊得眼皮一跳。
苏云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茶缸放下。
他知道,上午那是“展销会”,展示完了财力;下午这就是“招标会”,该轮到各路神仙来竞标他这个“金龟婿”了。
“哎哟,他王婶,这是……”苏母虽然心里明镜似的,但还得装糊涂。
“这是我娘家那个侄女,叫林晓芳!在市无线电厂上班的,还是技术员呢!”
王大婶一边说着,一边硬是把那姑娘往屋里推,“晓芳,快,叫人!这是你苏伯母,那是苏伯伯,那个……那就是云子哥。”
苏云不得不站起来。
这姑娘确实算是这个年代扬州城里的“尖儿货”。
在这个满大街还是灰蓝主色调的年份,她穿得那是相当“扎眼”。
上身是一件米黄色的开司米毛衣,领口翻出来一圈蕾丝花边,虽然那蕾丝看着有点硬,硬得像塑料片,但胜在是个稀罕物,只有友谊商店或者上海的大百货才有的卖。
下身是一条藏青色的涤纶裤子,裤缝烫得笔直,能切豆腐。
脚上踩着一双圆头的黑皮鞋,带点小跟,擦得锃亮,一看就是出门前特意上了猪油的。
头发烫了个大波浪,前面留着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半个额头,这是当时最流行的“幸子头”变种。
脸上抹了雪花膏,白得有点不自然,像是刚刷了一层腻子,嘴唇上还涂了点红,那是用红纸抿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那个年代特有的、拙劣却又热烈的审美情趣。
林晓芳原本是看不上苏家二小子的。
毕竟她是国营大厂的技术员,一个月工资38块5,还有劳保,那是标准的“铁饭碗”。
而苏云,在传说中就是个不务正业的个体户,虽然最近听说发了财,但在老一辈眼里,个体户那就是“投机倒把”,指不定哪天就被抓进去了,哪有她们工人阶级稳当?
但今天一进门,她的眼神先是在那台18寸的索尼大彩电上定格了三秒,又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门口停的那辆大奔,原本准备好的那套“矜持”和“高傲”,瞬间就塌了一半,又迅速地用另一种“虚荣”重建了起来。
“你好。”苏云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态度温和得像是个刚下班的邻家大哥,一点也没有“大苏爷”的架子。
“你……你好。”林晓芳捏着衣角,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哼。
她偷偷瞄了一眼苏云。
这人长得真精神,不是那种干苦力的精壮,而是一种……洋气。
对,就是洋气。
就像挂历上的电影明星一样,穿着那件脱下来的呢子大衣,哪怕现在只穿着件白衬衫,也透着股说不出的体面。
“都坐,都坐。”苏母乐呵呵地端来一盘糖果,那是苏云带回来的大白兔和酒心巧克力,“晓芳啊,吃糖,别客气。这可是云子从那个什么……香港带回来的,咱们这儿百货大楼都买不着。”
“谢谢阿姨。”林晓芳剥了一颗大白兔,含在嘴里,奶香味在舌尖化开,她的胆子也稍微大了点。
“那个……听王婶说,你在BJ工作?”林晓芳主动开口了,试图找回一点属于“国企职工”的场子。
“嗯,瞎混。”苏云拿起茶缸喝了一口,一脸的谦虚,甚至带点自嘲。
“那……你是做啥的呀?”
“做玩具。”
“做玩具?”林晓芳愣了一下,眼里的光稍微黯淡了一点,嘴角不自觉地撇了一下,“哦,那是……在街道工厂?还是那种……个体户?”
在她的认知里,做玩具的都是街道办那些大妈干的活,或者是那些考不上大学的待业青年去糊纸盒子,稍微有点出息的谁干这个?
“差不多吧。”苏云点了点头,一脸诚恳,仿佛真的很惭愧,“就是给美国孩子做点塑料人,赚点辛苦钱。风吹日晒的,也不容易。”
旁边的王大婶急了,拼命给苏云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恨不得冲上去捂住苏云的嘴。
心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
你那叫辛苦钱?你那是赚美金!
你那一车皮玩具能买下半个无线电厂!你那“塑料人”现在全中国的孩子都抢着要!
“哦……”林晓芳的优越感彻底回来了。她挺了挺胸脯,展示了一下自己那件昂贵的开司米毛衣,下巴微微扬起,恢复了厂花该有的矜持。
“其实做玩具也挺好的,就是不稳定,没有保障。我在无线电厂,虽然工资不算特别高,但胜在安稳,旱涝保收。我们厂最近在引进日本的生产线,我还被选上去学习了呢,以后就是技术骨干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国家栋梁”、“我捧着金饭碗”的骄傲。
这种骄傲,在这个时代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坚不可摧。
苏云看着她那副样子,突然觉得很有趣。就像看着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向大人展示自己走得有多稳,却不知道大人早就跑过马拉松了。
“无线电厂好啊。”苏云顺着她的话说,语气里满是赞赏,“日本生产线?是松下的还是索尼的?”
“哎?你也懂这个?”林晓芳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没想到一个做玩具的“盲流”还能知道这些洋名字,“是三洋的!说是最先进的波峰焊技术!全自动的,可厉害了!连市领导都重视呢!”
“三洋啊……”苏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缸的边缘,随口说道,“挺好,挺好。就是那边的工程师脾气不太好,特别是那个叫田中……哦不对,叫渡边的,喜欢骂人,还喜欢摔图纸,你学习的时候得忍着点,日本人那套规矩挺烦人的。”
“你怎么知道?!”
林晓芳惊得差点把嘴里的糖吞下去,眼睛瞪得溜圆。
这次负责培训的日本专家确实姓渡边,脾气也确实臭,动不动就用生硬的中文骂人“八嘎”,这可是厂里的内部消息啊!连她爸妈都不知道,这个做玩具的怎么知道的?
苏云笑了笑,没解释。
他总不能说,那个渡边上个月还在东京的帝国饭店给他鞠躬敬酒,求着他把一部分变形金刚的订单分给三洋做,还因为办事不力被他训得跟孙子似的吧?
“我……我听收音机听来的。”苏云随口胡诌,表情一本正经,“那收音机里不是天天播国际新闻嘛。”
“收音机还能听这个?”林晓芳一脸的“你读书少别骗我”,但心里又隐隐觉得,这人好像有点深不可测。哪怕是听收音机,能记住日本人名字也不简单啊。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哎哟!张局长!您怎么来了?”
只见苏父一脸惶恐地迎了出去,手里的烟袋锅子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赶紧在裤腿上蹭了蹭手。
进来的是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那是市文化局的局长,手里还提着两瓶茅台酒,脸上挂着那种只有见到上级领导才会有的谄媚笑容,红光满面的。
“老苏啊!过年好!过年好!”
张局长一进门,眼睛就四处乱瞟,根本没看苏父,看到苏云的时候,那眼神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直接略过了其他人,直奔苏云而来。
“哎呀!这就是苏云同志吧!幸会幸会!”
张局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双手紧紧握住苏云的手,那热情劲儿,比见了亲爹还亲,上下摇晃着:“我是市文化局的老张!看了昨晚的《西游记》,我是激动得一宿没睡啊!特意来给您拜个年!感谢您为咱们扬州争了光啊!这可是大长了咱们中国人的志气!听说那特效技术,连日本人都服气?”
“张局长客气了。”苏云淡定地抽回手,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就是点小买卖,不值当您亲自跑一趟。都是为了工作。”
“这哪是小买卖!这是高科技!是文化输出!我都听说了,您那是跟央视合作的大项目!连BJ的领导都点名表扬了!”
张局长转头看向屋里的一众邻居,最后目光落在了目瞪口呆的林晓芳身上。
“哟,这就是林工家的闺女吧?晓芳啊,你也在呢?”
“张……张伯伯好。”林晓芳赶紧站起来,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
张局长是她爸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平时连面都见不着的大领导,在厂里那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晓芳啊,你这眼光不错啊!”张局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苏云,哈哈大笑,那笑声震得屋顶的灰都往下掉:
“苏云同志可是咱们市里的宝贝!你要是能跟他……嘿嘿,那是咱们市无线电厂的福气啊!到时候让苏云同志随便指点两句,咱们厂的技术革新都不用愁了!那个三洋的生产线,苏云同志肯定门儿清啊!”
林晓芳彻底傻了。
她看看那个一脸讨好的大局长,再看看那个刚才还说是“做玩具”的苏云。
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做玩具?指点技术革新?连日本专家都要听他的?
这人到底是干嘛的啊?!
难道他刚才说的“做玩具”,是指……那种能上天入地的高科技玩具?
苏云看着林晓芳那张红一阵白一阵的脸,心里暗自好笑。他知道,这相亲算是黄了。
上一篇:神豪:这钱花的太正经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